第七百七十三章 快刀斬亂麻(下) (2)

  李貞不待李恪將話說完,便即一揮手打斷了李恪的話頭,側了下頭,看著下頭跟著起鬨的一幫子朝臣們,笑眯眯地問道:「爾等之意是否與本宮之三哥同?」

  李貞這麼一問,蘇勖與葉凌幾乎同時色變,都想到了一種可能性,然則先前的話尤在耳邊,如何能改得了口,兩大智者心頭髮沉之餘,索性閉嘴不言了,後頭的朝臣們見蘇、葉這兩位不點頭,自也不敢多言,一時間大殿裡竟然詭異地靜了下來。🍭💘 ❻9ѕнⓊ᙭.𝐜ᵒм 🐒🍩

  嘿,知道上當了?來不及了!李貞見諸王的手下集體玩起了沉默,心頭登時便是一樂,笑著道:「本宮若是沒聽錯的話,諸位愛卿先前都說過房相無反心罷,唔,本宮亦是如此想法,呵呵,此番我等倒是想到一塊去了,有意思!」李貞的話說到這兒,突地提高了下聲調喝道:「諸侍中,爾如何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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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遂良乃是老官宦了,精明得很,早在得知此案始末之時,便已猜到諸皇子之間會有一場好鬥,他壓根兒就不準備參與其中,此番來議事本就是打著看熱鬧的心思來的,先前一直躲邊上偷樂著呢,卻不曾想李貞竟然當眾點了自己的名字,登時就被嚇了一大跳,好在城府夠深,這才沒當場出醜,忙不迭地趁著站將出來的當口,穩定了下心態,恭敬地行禮道:「太子殿下明鑑,諸大臣所言皆有理,臣深以為然,一切聽憑殿下做主,老臣殊無意見。」

  老滑頭!李貞一聽諸遂良推脫得光潔溜溜,登時便是一陣好笑,可李貞卻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諸遂良,面色一板,沉著聲道:「諸侍中,爾乃父皇所欽命之輔政大臣,向來是朝中之砥柱,本宮既受命監國,自是盼著諸大人能助本宮一臂之力,茲體事大,須含糊不得,本宮只有一言相問:房相可是有反心之人乎?」

  諸遂良被李貞這麼一逼,後背上的汗水「噌」地便狂涌了出來,面色變幻了好一陣子之後,咬了咬牙道:「房相實非反骨之輩,老臣敢以身家性命作保。」

  「那就好,既然諸位愛卿都以為房相不可能反,本宮亦是這般看法,此事便好解決了。」李貞話說到這兒,突地提高了聲調,斷喝了一聲道:「來人!」

  一陣鏘然的衣甲摩擦聲中,燕十八率領著數名甲士從殿門口大步行了進來,單膝點地道:「末將在!」

  李貞霍然而起,環視了一下神態各異的眾大臣,這才朗聲下令道:「燕十八,本宮令爾即刻率人到詔獄,將房銘萬那廝的狗頭砍將下來,還不快去!」

  「是!」燕十八沒有絲毫的猶豫,高聲應答了一句,起了身便要行出大殿,可就在此時,蕭瑀卻站了出來,高聲嚷道:「殿下且慢,刀下留人!」

  「蕭老大人有何高見麼,嗯?」李貞見蕭瑀如此之不識抬舉,臉色登時就有些不好看了,冷著聲問了一句,身上的殺氣四溢之下,眾朝臣全都站不住了,各自狼狽地往後頭退了開去,可老蕭同志倒好,儘管同樣被李貞的氣勢壓迫得呼吸不暢,卻始終梗著脖子,絲毫不退地道:「殿下此舉乃是亂命,請恕老臣不敢苟同。」

  原本被李貞突下殺手搞懵了頭的李恪眼瞅著蕭老爺子站了出來,忙不迭地搶上前去,與蕭瑀站在了一起,高聲道:「是啊,太子殿下切不可如此莽撞行事,須知朝廷自有體制,非禮勿為。」

  李愔眼瞅著事情要壞,自是不肯就此罷手,眼珠子轉了轉,緊跟著李恪便站了出來,一本正經地奏道:「是極,是極,三哥所言正理也,非審而殺人乃私刑是也,君子所不為者,太子殿下切不可如此。」

  「請太子殿下收回成命,此事萬萬不可如此處置,若父皇怪罪下來,須不是耍的。」李泰眼瞅著李恪兄弟倆都持反對意見,自是不甘落後,這便緊跟著出列表示支持。

  「臣等請太子殿下收回成命。」有了老蕭同志及三位親王的牽頭,下頭一幫子諸王一系的大臣們自是奮勇無比地跟著站了出來,亂鬨鬨地要李貞刀下留人,卻渾然沒人注意到燕十八等人不知何時已經走得沒影了。

  李貞不動聲色地由著一起子大臣們瞎嚷嚷,直到眾人喊累了,這才慢悠悠地哼了一聲道:「諸位愛卿既然認定房相乃是無辜受冤,卻又堅持要三司會審,如此說來,諸位愛卿是打算懈怠朝政,貽誤軍機嘍,嗯?」

  

  李貞扣下來的這頂帽子可是不小,一幫子朝臣們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應答才好,各自愣愣地站在那兒發傻,唯有老蕭同志卻滿不在乎地亢聲道:「太子殿下,老臣從未說過房相是否無辜,若不審明案情,又何來無辜可言,老臣依舊以為此案當徹查!」

  這死老頭真是沒眼力架,怪不得老爺子從不大用此人!李貞看著老蕭同志的倔強勁兒,登時便氣不打一處來,心裡頭著實膩味透了,冷笑了一聲道:「天下人皆反,房相也不會反,這不單是眾朝臣的看法,本宮亦是如此看法,便是父皇心中亦是一樣,有敢誣陷房相者,其人便是反賊,當誅!至於如何跟父皇交待之事,卻不勞蕭老大人煩心了,本宮自會上本父皇,言明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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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瑀並不服氣,還待要說些什麼,卻見殿門處一陣騷動,再一看,燕十八已經手托著個盤子大步走了進來,那盤子上赫然是顆血淋淋的人頭,登時便是一驚,一口氣喘不上來,當即噎住了,臉紅脖子粗地就是說不出話來。

  「稟殿下,房銘萬之人頭在此,請殿下查驗。」燕十八壓根兒不理會周邊大臣們那驚慌失措的舉動,大步走到殿前,單膝點地,將盤子高高舉起,朗聲稟報導。

  「好!」李貞霍然而起,環視了一下眾大臣,高聲下令道:「將此人之頭懸於南城門之上,並出檄文以通告京師百姓,還房相一個清白,再有敢誣陷房相者,與此例同!諸位愛卿可還有何疑問麼?」

  「殿下聖明,臣等欽服!」李貞話音一落,以李千赫為首的東宮一系官員自是各自稱頌不已,諸王等雖心有不甘,可人殺都殺了,到了這個份上,自是誰也不會再傻到去跟殺氣騰騰的李貞較真的地步,也就只能是不甘不願地出言附和著,然則各自的心裡頭卻都盤算著回去之後,該如何告上李貞一記刁狀了。

  旁人服氣了,可老蕭同志卻依舊氣鼓鼓的,黑著臉又要站將出來,只可惜李貞這回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了,一拂大袖子,逕自轉入後宮去了。李貞既然走了,這議事自也就議不下去了,眾朝臣各自三三兩兩地散了去,唯有老蕭同志卻不走,不但不走,反倒遞了牌子,非要跟李貞辯個分明不可。

  老蕭乃是輔政大臣,他要求見,李貞自也沒有不見的禮,無奈之下,只好讓人將老蕭同志叫到了書房中,讓人泡上了新沏好的茶,又揮退了房中侍候著的諸人,這才好整以暇地笑著道:「蕭老,請用茶。」

  「哼。」老蕭同志自感今日跌了面子,正在氣頭上呢,壓根兒就不買李貞的帳,冷哼了一聲,氣鼓鼓地道:「殿下,您今日此舉乃是亂命,老臣要參您一本!」

  遇到這麼個犟老頭,李貞真是很有些個哭笑不得,無奈之下,只好搖了搖頭道:「蕭老,您是兩朝的老臣了,這些年來的風風雨雨該是都看在眼中了罷,本宮也不多說別的了,只問蕭老一句,若是房相被審,與去歲劉侍中涉案之時可有區別否?」

  蕭瑀耿直歸耿直,卻不是愚昧之人,聽李貞這麼一說,心頭猛地便是一驚,額頭上的汗水登時就滾滾而下,嘴角哆嗦了好一陣子之後,這才不敢置信地呢喃道:「不至於罷,應該不至於罷?」

  「至不至於的,非本宮說了能算的,蕭老既是已明了,本宮也就不多說了,朝中政務尚需蕭老鼎立支持,本宮在此多謝了。」李貞笑了笑,起了身,恭敬地躬身行了個禮道。

  「老臣,老臣,唉,老臣慚愧啊,殿下放心,老臣知道該如何做了,定不會辜負了陛下的重託。」蕭瑀心驚膽顫地起了身,抹了把頭上的冷汗,躬身還了個禮,匆匆告辭而去了。

  呼,總算是擺平了這老兒!眼瞅著老蕭同志總算是走人了,李貞心情登時為之一松,惡狠狠地伸了個懶腰,剛想著走回書桌後頭接著批奏章之際,卻見鷹大滿臉子激動之色地行了進來,心頭登時又是沒來由地為之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