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瑀自是沒想到此等大事竟然就這麼輕輕地發落了——李世民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蕭瑀辭官歸隱,並自行處置了蕭良娣,此事便算是揭過去了,而李世民也不會讓此事宣揚出去,如此一來,蕭家的顏面算是保住了,這等處罰結果自然比蕭瑀自己所設想的要輕得多了,雖有些子傷感自己老來晚節不保,可事已至此,這已經算是皇恩浩蕩了,老蕭頭也不敢再企求更多了,這便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顫著聲道:「皇上聖明,老臣謝主隆恩。🌷🍧 ➅9s𝔥ᑌ𝐗.Ⓒ𝓸𝕄 🐊♨」
「罷了,柳東河,爾這就陪蕭愛卿去領人好了。」李世民雖不甚喜蕭瑀那過於耿直的個性,可數十年的君臣情誼卻還是頗深的,此時見蕭瑀黯然泣下,自也頗為傷感,揮了下手,示意蕭瑀退下。
「父皇,兒臣以為蕭中書縱使有錯,卻也不應受此等重罰,且蕭中書為官剛正廉直,乃朝臣之表率,兒臣懇請父皇開恩。」李貞自是清楚李世民斷然不會就此便徹底廢了老蕭頭的官,這不過是種示恩的手段罷了,過不了多久,老蕭頭一準還會官復原職的,左右都是示恩,那李貞索性也跟著示上一把得了。
李世民饒有深意地瞥了李貞一眼,卻沒有開口說話,倒是蕭瑀自己卻對李貞行了個禮道:「多謝殿下之美意,老朽乃有罪之人,且年歲已高,不堪驅策,且容老朽告退罷。」話音一落,也不給李貞再次出言的機會,對著李世民恭敬地行了個禮,腳步蹣跚地便退出了書房,由柳東河領著一起子小宦官前去驅逐蕭良娣不提。
「貞兒,蕭中書既然告老,相州一案就由爾主審罷,須得好生審個明白,莫縱莫枉,爾能辦到否?」待得蕭瑀等人退出了書房之後,李世民沉默了一陣,突地開口發問道。
「兒臣尊旨,定當竭盡全力而為之!」李貞心中早已知曉李世民此舉的用心所在,左右不過是要用相州軍糧一案來做掩護,轉移天下人之視線,從而為東宮迷案的審理打掩護罷了,自是不會有絲毫的猶豫,立馬躬著身子,高聲應答了一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嗯,那就好。」李世民點了點頭道:「孫愛卿,東宮一案朕便託付於爾了,望爾能善視之,莫負了朕望。」
孫伏伽本正感慨蕭瑀的遭遇之不幸,心裡頭亂得很——孫伏伽也是以耿直敢諫而著稱,雖說跟老蕭同志素無私交,不過卻頗為惺惺相惜,而今見老蕭頭就這麼被一擼到底,自是不免有種兔死狐悲之感,正思緒雜亂間,突地聽聞李世民發了話,忙不迭地收斂住心中的雜思,站了出來道:「陛下放心,老臣定會盡力而為的。」
「嗯。」李世民漫應了一聲,一揮手道:「朕累了,爾等都退下罷。」老爺子既然下了逐客令,李貞與孫伏伽自是不敢多留,各自躬身告退,自行回衙門辦事不提……
貞觀十八年六月二十一日註定要成為一個喧囂的日子——從巳時起,一道道詔書從內廷中傳出,一個比一個震撼的消息紛紛登場,先是李世民下詔明日的早朝延遲到二十五日,而後又是中書令蕭瑀自請辭職,再來又是帝詔令越王李貞主審相州軍糧案,而期間還夾雜著數不勝數的小道消息,說啥的都有——有的傳說蕭瑀之所以辭職,是因跟越王李貞爭權,而遭到李貞之暗算,也有的說蕭瑀辭職是因其侄孫女蕭良娣捲入了李治橫死一案,更有的說蕭良娣已被打入死牢,蕭家將被抄家等等,無奇不有,滿朝野間喧囂不已,誰能接任中書令一職以及越王李貞將會如何審案立馬成了眾人熱議的焦點,眾說紛紜間,自有一番熱鬧非凡。
朝臣們可以熱議,那是因為這麼些消息與自身的關係並不算大,議論上一番,一來顯示一下關心時政的態度,二來麼,茶餘飯後消遣一番亦是不賴,三來麼,找些個空子去越王李貞哪兒坐坐,表示一下忠心亦是好事一件,可對於那些個隱藏在暗處的各方勢力來說,事情可就沒那麼簡單了,都在忙著猜測帝心之意何在,為此而頭疼萬分的可是大有人在的,這不,魏王李泰就焦躁得夠嗆,天都過了午時了,李泰卻尚無心用膳,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書房裡轉來轉去,哪怕因此而汗流浹背卻也顧不上了。
吧書69新
也怨不得李泰發急——宮中的動態雖隱蔽,可對於李泰來說卻無甚秘密可言,雖說他並不清楚自家老子與李貞究竟密談了些什麼,也不是很清楚老蕭同志為何會突然辭官,可他卻知曉太子承徽林阿雅已被關進了詔獄之中,更明白無論是老蕭頭的辭官還是林阿雅的入獄全都是李貞折騰出來的勾當,對於老蕭頭的被迫辭職,李泰壓根兒就不關心,可對於林阿雅的突然入獄,李泰卻寢食難安了,無他,林阿雅正是李泰手中的一張王牌——五號!
林阿雅的身份雖然隱蔽,可李泰卻清楚此事絕對瞞不過李貞的耳目,也早已知曉李貞遲早會查到林阿雅的頭上,只不過李泰卻沒想到李貞竟然會如此迅捷地出了手,更沒想到自家老子竟然會聽信了李貞的「讒言」,這令李泰很有種措手不及的惶恐,原先預定的相關之嫁禍計劃如今已瀕臨幻滅的地步,這令李泰不由地便著急上火了起來——若再讓李貞這麼整下去,那遲早都會轉到他李泰的頭上,到那時,別說什麼入主東宮了,便是能不能保住自家小命都是件很難說的事情,齊王李佑可就是前車之鑑,卻也由不得李泰不惶恐萬分的了——剛一得到準確消息,李泰甚至顧不得忌諱,直接派了人便往戶部去尋蘇勖進府相商,可前後都已派了三撥人手去請了,然則到了午時已過,卻依舊不見蘇勖之到來,這令李泰又如何能穩得住陣腳?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殿下,老夫來遲一步,叫殿下久等了。」就在李泰急得要罵娘之際,一身汗跡的蘇勖總算是趕到了。
「啊,姑父,您可算是來了,這事情來得太突然了,小王、小王心已亂,姑父快幫小王拿個主意罷。」一見到蘇勖總算是來了,李泰大鬆了口氣之餘,忙不迭地搶上前去,緊趕著便嚷了起來。
「殿下不必心急,某都已安排停當了,斷不會讓越王得了意去。」蘇勖並沒有在意李泰的惶急之色,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出言安慰了一句。
「哦?計將安出?姑父且請道來,讓小王心裡也好有個數。」李泰自是信得過蘇勖的智計,此時見蘇勖如此之放鬆,心中稍定,一擺手,將蘇勖讓到了牆角的椅子上,這才緊趕著追問道。
蘇勖笑了笑道:「昨日某已說過,此乃越王殿下之暗渡陳倉之策也,其發動之時機著實出乎老夫之意料,此番蕭中書辭官歸隱,蕭良娣被貶出宮以及林承徽之下獄無不出自昨夜越王夜訪天牢之功也,其之用心不過是為了儘快結案罷了,卻又有何神秘可言,而今林承徽入了獄,越王殿下只怕正在彈冠相慶罷,只可惜他未免高興得太早了一些,某已安排好了人手,今夜便可見分曉!」
「嗯?」李泰聽得一愣,緊接著立馬醒悟了過來,臉色一白,語帶一絲顫音地道:「姑父,這,這,這不會出亂子罷?」
蘇勖臉色一肅,語氣決然地回答道:「殿下放心,老夫雖不敢說有十足把握,可七、八分還是有的,而今之計也未有破釜沉舟方能有一線之生機,此事若敗,老夫自承之!」
「唉……」李泰悠長地嘆息了一聲,苦笑著道:「也罷,既然姑父都已安排停當,那就去辦好了,事若不成,小王自擔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