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奇峰突起(上) (2)

  如何看?咱如何看不重要,關鍵是您老爺子如何看才是要命的問題。.o0×X×0o. 69รħ𝕦x.𝓒όм .o0×X×0o.一聽老爺子如此問法,李貞心頭便有些子發苦,可老爺子既然問了,不答自是不行,答得不妥更是不行,無奈之下,李貞也只好將來時所想的法子端將出來了:「父皇明鑑,兒臣以為此案當查,不查不足以安天下人之心。」

  李世民見李貞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看了李貞一眼,冷著聲道:「嗯,接著講。」

  「事情的關鍵就在承徽林阿雅身上,兒臣懇請父皇下詔徹查此人。」李貞有意不提蕭良娣,只說要徹查林阿雅,其話里自然是藏著話的,也就是在表明李貞對此案的態度——將罪責掛到林阿雅頭上,而不計其餘,這意思雖隱晦,可李世民卻是聽得通透無比,只不過李世民卻並沒有就此多加評論,而是皺著眉頭默默地沉思著。此事關係重大,李世民不開口,李貞自也不敢妄自出言,書房中立時靜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足足沉默了近半個時辰的李世民終於抬起了頭來,大有深意地看了李貞一眼,突地提高了聲調道:「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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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在。」守候在書房門外的柳東河一聽到李世民發了話,忙不迭地便領著幾名小宦官急步走進了房間,恭敬地應答了一聲。

  「宣大理寺卿孫伏伽覲見。」李世民連看都沒看柳東河一眼,面無表情地吩咐了一句,便即閉上了眼,甚至不曾對站在一旁的李貞有任何的交代。

  「是,老奴尊旨。」柳東河雖不清楚李世民父子倆先前談了些什麼,可一見李世民此時氣色不太對,心頭便是一陣狂跳,恭敬地應答了一聲,忙不迭地便退了出去,自去大理寺宣召孫伏伽不提。

  孫伏伽?老爺子這當口找老孫頭來是要唱哪出戲來著?不止是柳東河心驚,李貞也同樣吃驚不小,一時間也猜不透老爺子的葫蘆里究竟賣的是啥藥,可一見李世民已經閉上了眼,卻又沒敢出言打攪,只好繼續在一旁無趣地站著,等候著孫伏伽的到來。

  「臣大理寺卿孫伏伽叩見聖上。」柳東河去了一刻多鐘的時間,孫伏伽便走進了書房,一見到李世民的氣色不太對,孫伏伽登時便是一愣,忙不迭地搶上前去,便要大禮參見。

  「免了。」李世民沒等孫伏伽行禮,便即睜開了眼,虛抬了下手,示意孫伏伽平身,而後自己卻站了起來,手中拽著那疊子口供,踱到了孫伏伽的面前,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道:「朕叫爾來是有一案子要爾主審,爾可敢擔當否?」

  李世民這話顯得很有些子詭異,至少在孫伏伽看來是如此——大理寺就是個審重案、要案的衙門,身為大理寺卿,審案乃是孫伏伽的本職工作,又有何案審不得的,只不過孫老爺子畢竟為官多年,自是了解李世民的個性,知曉李世民越是說得輕描淡寫,這案子只怕關係便越重大,再一看李貞這個執掌刑部的皇子也在場,心中不由地便是一動,已明白李世民所言的案子是哪個案子了,立馬心頭大鼓,一股子惶恐之意涌了起來,只不過孫伏伽也是個犟性子,卻也不擔心自己若是無法審明此案的後果會有多嚴重,眉頭一揚,亢聲道:「老臣無有不敢審之案。」

  「嗯,那就好,這些口供爾且過目一下罷。」李世民點了點頭,隨手將那疊子口供遞給了孫伏伽,自己卻走回了文案之後,端坐了下來。

  孫伏伽乃是狀元出身,又久任大理寺官職,對口供之類的東西自是熟得很,只一看便已是心中有數,臉色登時就難看了起來——東宮之變時孫伏伽正在京中,雖說對案情不勝了了,可也知曉其內情複雜無比,那絕對是諸皇子下的黑手,而不會是一個區區承徽所能做得出的,可眼下這些口供卻全都指向了林承徽,很顯然,這裡頭一準另有文章,這個主審官可沒那麼好當的了。

  「請陛下明訓。」孫伏伽自是不相信這案子會有如此之簡單,也不相信李世民會看不出其中的蹊蹺,只不過此事著實太過重大了些,孫伏伽哪敢輕易表態,一腳便將球踢回到了李世民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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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稚奴是太子,更是朕之愛子,其慘死於奸人之手,朕痛徹心肺,當徹查此案以安天下之心,孫愛卿久歷大理寺卿,當得體諒朕之難處,若無不妥處,此案便由愛卿速速審明了罷。」李世民臉上掠過一絲陰霾,沉著聲說了一句。

  李世民這話初聽起來甚是平常,可只消細細一體會,內里的意思卻豐富得很,這是在暗示孫伏伽此案關係到朝局之穩定,也關係到民心之安定與否,更關係到他李世民自身的清譽,實是有太多的不足為外人道的玩意兒在內,若是鬧大了的話,「朕」可就有難處了,所以呢,這個案子能交待得過去也就算完事了,至於速速審明,那就是說就按著這些口供去審便是了,不必去節外生枝了罷。

  孫伏伽雖生性耿直,卻不是個不識大體之人,在這等大是大非面前,自是不會為了表現自己的耿直,而盲目行事,否則的話,若是真導致朝局大亂之結果的話,那他孫伏伽只怕就是貞觀朝的大罪人了,只不過此案著實太過敏感與重大,孫伏伽自忖無力獨自支撐,哪敢直截了當地應承下來,可面對著李世民那等企盼的目光,孫伏伽又真不敢出言推辭的,這一急之下,額頭上的汗水便不由自主地狂涌了出來,臉皮子抽了抽,突地看了李貞一眼,而後對著李世民一躬身道:「啟奏陛下,此案重大,須得三司會審方可,老臣可以大理寺之名義主審,至於刑部一方便該由越王殿下多多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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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這個老孫頭,好端端地將老子拉下水,搞啥啊!李貞本想著能避開主審此案,可一聽孫老倌如此說法,便知道自己怕是責無旁貸了,也不想再做推脫,沒等李世民發話,李貞便站了出來道:「父皇,此案之審訊工作既是兒臣主持,這審案之事兒臣亦是責無旁貸,請父皇恩准。」

  「嗯,難得貞兒忠心耿耿,不過朕尚另有要務須貞兒去辦,這個案子刑部就由廖承業出面好了。「李世民見李貞自己站出來請命,自是欣慰得很,點了點頭,但卻沒有同意李貞的提議,也沒有多作解釋,頓了一下之後,這才接著道:「傳朕旨意:晉升監察御史萬鐘鳴為侍御史,以御史台之名分參與此案,朕給爾等五日期限,務必審明此案,告慰天下百姓。」

  「是,臣等尊旨。」一聽李世民下了最後的決斷,李貞與孫伏伽自是不敢怠慢,各自躬身領命不迭。

  李世民沒再多理會二人,側頭看向了默默侍立在一旁的內侍監柳東河,幾乎是咬著牙地喝道:「柳東河,傳朕旨意:太子承徽林阿雅行為不端,忤逆可憎,即行拿下,爾將其潛送詔獄後來報,去罷!」

  「啊,是,奴婢遵命!」柳東河正自走了神,被李世民這聲斷喝嚇了一大跳,忙不迭地站了出來,高聲領了旨,這便帶著幾名小宦官轉出了書房,匆匆向安置前太子李治妻妾的承慶殿趕去,那等倉促狀登時便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柳東河才剛趕到承慶殿呢,皇宮裡便有些個亂了起來——承慶殿,太極宮的主殿之一,李世民在任秦王之際便曾在此殿中住過,上位之後,更是以此殿為主寢宮,乃是李世民與長孫皇后的雙犧雙飛之處,然則長孫皇后去世之後,李世民睹物傷情之下,已是甚少到此殿歇息,死去的太子李治原先就被安排住在此殿中。此番李治橫死,衛國公李靖會同內侍監柳東河將東宮所有下人一律拿下,而李治遺留下來的十幾位妻妾連同太子妃王氏則全都被軟禁於此殿之中,因著李治死得不明不白之故,此時的承慶殿已是宮中的禁忌之一,滿宮之人無事絕不輕易靠近此殿一步,是故,當柳東河這個太監頭子領著人手匆忙趕往承慶殿之際,各方有心之輩立時全都被驚動了,滿後宮裡好一陣雞飛狗跳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