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 奇峰突起(上) (1)

  意外,絕對的意外,至於是意外之喜還是意外之煩惱,那可就著實難說得很了,然則李貞卻相信此事十有八九假不了——這一世李貞與蕭良娣並未曾有過交集,別說交談了,便是連面都不曾見過,然則這卻並不意味著李貞不了解蕭良娣,實際上前世那會兒李貞可是看過不少蕭良娣與武媚娘之間的爭鬥之故事,自是知曉此女心狠手辣,實非甚良善之輩,此番受了武媚娘與李治的羞辱,做出甚出格的舉動都不足為奇,然則蕭良娣出惡氣的舉止卻給李貞的審案工作增添了不少的變數。♦👍 ➅9ⓈʰǗχ.ĆO𝕞 💢♘

  李世民雖沒明確表態東宮一案就一定歸李貞來審,可既然將刑部交到李貞手中,又為李貞查案創造如此多的有利條件,那意思自是再明顯不過的了,之所以會如此隱晦行事,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此案實是太過敏感,也太過複雜了些,加之時日已久,許多線索都已冥失在動亂之中,本身就不是個好查的迷案,加之又牽扯到朝局的穩定乃至奪嫡之爭以及皇家的面子問題,無論如何慎重都是該當之事,自也無甚說頭,只不過案子審歸審,能不能得到結果以及得到何等結果卻甚有講究——在李貞看來,只消能對天下人有個交待,這案子就算過去了,至於是否栽贓,卻也是說不得的事兒了罷,畢竟如今時間對於李貞來說,可是寶貴得很,能早一日結案,李貞進東宮的希望就多上那麼一分,可此時這份突如其來的口供卻李貞在看到徹底破案的機會之同時,又極有可能就此徹底陷入一團的亂麻中去,卻也由不得李貞不詳加考慮了的,毫無疑問,事情的關鍵就在出在春藥的劑量上。

  大唐是很開放,可卻並沒有開放到後世那等春藥沿街叫賣的地步,但凡有制春藥者,無不是在藥鋪里偷偷地賣著,數量少不說,不是熟客想買都買不到,當然了,宮廷太醫們自也沒少配製這等物事,只不過也同樣是偷著為皇帝或是太子配上一些罷了,自是不可能誰都能輕易到手,再者,各種春藥之間並無兼容性,兩種不同的春藥參合在一塊兒,不但無效果,反倒具有極大的毒性,而此次眾多太醫、仵作驗過的那碗參茸湯中的春藥不但有效,而且其劑量多得嚇死人,再考慮到何大成所加入的春藥之劑量,這就意味著兩件事——其一,下春藥的人不止是何大成一人,其二,這些春藥都是同一個方子所配的,也極有可能是同一個地方所出,如此一來,只消順著蕭良娣這條線索上溯而去,就有可能查出是誰配的春藥,也極有可能查出是誰購得的春藥,一番順藤摸瓜下來,這案子大有全面告破的可能性,只是這麼一查下去,卻有兩個礙難之處——一是時間問題,若是不能在短時間內破案,極有可能會生出其他變故,其二,那就是動靜一大,皇家的臉面丟光了不說,還有可能將那幫狗屁兄弟們全都公然揪了出來,而這顯然不符合聖意——似這般太子橫死的大案,李世民竟然遲遲不下令徹查,這擺明了就是不想公開查,也不想將剩下的兒子們都趕盡殺絕了,正是有著如此多的顧慮在,這才令李貞煩心不已、頭疼欲裂。

  管大松就是個替罪羊,是個別人有意推出來的煙幕彈,李貞所做的其實不過就是引申一番,將承徽阿雅套入其中罷了,當然了,李貞敢如此做法,自是有著絕對的把握在,壓根兒就不怕會出啥大的意外,無他,阿雅的身份對於李貞來說,根本就不是個秘密,早在當初阿雅勾搭上李治之時,「旭日」便已經調查過其之出身來歷——李治當初到岐州督政之際,蜀王府送了不少的美女給李治,這其中就有阿雅,然則此女表面上是蜀王李愔府上的歌女,其實卻是魏王李泰安插在蜀王府的內應之一,李愔對此其實也早就心知肚明,將其轉贈給李治,自也是不懷好意,大體上是禍水東引之意罷了,此番李治遇害,阿雅在其中必然起著一定的作用,儘管李貞目下沒有直接確鑿的證據能證明此點,可心裡頭卻很是明白此女絕非無辜之人,對于歸罪於其,李貞便是連絲毫的內疚感都欠奉——此女有著作案的動機以及能力,再加上如今有著眾多宦官、宮女的指認以及管大松的口供,也不怕她能蹦躂到哪去,再說了,李貞相信阿雅的身份一準瞞不過自家老爺子,拿阿雅出來作法,自是再合適不過了的,可多出個蕭良娣來卻有些子鬧心了——蕭良娣本人倒是沒啥大不了的,可後頭站著的蕭老爺子卻不太好惹,就老蕭同志那個個性,一旦知曉蕭良娣捲入東宮一案,一準會鬧騰不休,那樂子可就大了去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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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瞞不報?李貞倒是想啊,只不過卻沒那個膽子——此番調來查案的「雁詛」高手自然是可靠無比,可那些個協助`的牢子中有沒有老爺子安下的釘子卻不好說了,真要是李貞有意隱瞞不報,而又被老爺子查了出來,那問題可就嚴重了。眼瞅著天已大亮,琢磨了良久也沒個准主意的李貞無奈之下,也只好咬了咬牙,下令陳玄靜就呆在這天牢中坐鎮,自己卻領著幾名親衛出了天牢,策馬向皇宮匆忙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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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一刻,初升的太陽躍上了地平線,柔和的金光碟機散了淡淡的薄霧,淋浴在陽光中的皇宮一派的金碧輝煌,可屹立在甘露殿書房窗台前的李世民卻是一臉的倦意,一向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時竟有著一種迷茫的朦朧,定定地望著窗外,誰也不知曉他究竟在想些什麼,知曉聖上一夜未眠的隨侍宦官們全都屏氣凝神地站在一旁,誰也不敢上前打攪李世民的沉思,書房裡自夜就靜悄悄地無一絲的聲響,這等詭異的寂靜直到柳東河走將進來,方才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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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奏陛下,越王殿下在殿外候見。」柳東河躡手躡腳地走到了李世民的身後,躬著身子,低聲地稟報了一句。

  「嗯?」李世民魁梧的身子抖了一下,悶哼了一聲,緩緩地轉過了身來,掃了眼柳東河,眉頭一皺,沙啞著嗓音說了一個字:「宣。」

  「是。」柳東河感受到李世民那目光中的炙熱,心頭不由地狂跳了一下,卻也沒敢多言,恭敬地應了一聲,自去殿外宣李貞不提。

  「兒臣叩見父皇。」柳東河去後不久,李貞便大步行進了書房中,恭恭敬敬地給李世民行禮不迭。

  「平身罷。」李世民看了李貞好一陣子,這才出言叫起,但卻並沒有詢問李貞的來意。

  「父皇,兒臣昨夜去過天牢了。」李貞站了起來,躬著身說了一句。

  「哦?」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已是清楚了李貞此言的意思,一揮手道:「爾等全都退下!」站一旁的內侍們都清楚這父子倆有私密話要談,自是不敢怠慢,各自應諾退了出去。

  「講。」李世民見李貞遲遲沒有開口,眉頭一皺,迸出了一個字來。

  「父皇,兒臣實不知該從何講起,請父皇明鑑。」李貞從衣袖中取出一疊子口供,遞給了李世民,卻並沒有加以任何的結論性評述。

  李世民狐疑地掃了李貞一眼,並沒有接著往下問,而是伸手接過了那疊子口供,緩步走到文案後端坐了下來,一張一張地看著,越看臉色越是陰沉,良久之後,待得所有的口供都看完了,李世民一張臉已是鐵青一片,額頭上的青筋躍動個不停,一雙眼銳利如刀般地盯著李貞,咬著牙問了一句:「這事情爾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