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暗渡陳倉(一) (2)

  李貞這是標準的打一棍子給塊糖——廖承業雖是刑部侍郎,可自打投了李貞之後,在刑部的分外地受排擠,這回又出面當了把惡人,可想而知,接下來在刑部還得有段苦日子要過,若說心裡頭沒怨氣,那絕對是假話,若是不給些甜頭,雖說廖承業也不敢有啥不滿的表示,然則留有隱患卻是不免之事了,可李貞將都部郎中這等要職放手讓廖承業去提拔心腹,這個人情可就大了,可把廖承業感動得險些高呼起萬歲來了,只不過廖承業畢竟是久經官場的老鳥了,激動歸激動,卻不會到了忘形的地步,麵皮子抽搐了一陣也就冷靜了下來,略一沉思,亢聲道:「殿下明鑑,下官以為都部員外郎陳玄靜能力出眾,辦事牢靠,可當擔都部郎中之要職,另比部主事李坤東沉穩老練,當可為都部員外郎之職,下官願具本保奏。♔💋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

  陳玄靜、李坤東這二人全是「燕記商號」當年培養出來的人才,後都在越王府中任過職,當初李貞從李泰手中敲詐出了些刑部的職位,便將一批人手塞進了刑部,而陳、李二人正是其中最出色的佼佼者,不但沒被排擠出去,反倒在魏王一系站壓倒性優勢的刑部出了頭,這其中除了李貞的暗中支持之外,也是二人才能出眾之故,此時廖承業將此二人推將出來,自是為了拍李貞的馬屁不假。

  「唔,也成,那就他們二人好了。」李貞自是知曉廖承業的用心,對於其之上道極為滿意,假作思慮了一番之後,頷首道:「柳州乃是要地,刺史之位關係重大,非劉大可這等能人不能出任,而今刺史之職虛懸對朝廷來說,確不是好事,廖侍郎這就在本王這兒將保本草就一番,本王隨後便到吏部去接洽好了,哦,當然了,都部也不能缺了人手,就辛苦廖侍郎將二事一併辦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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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下官遵命。」廖承業見李貞說得詼諧,嘴角憋不住地露出了絲笑意,緊趕著應諾了一句,走到文案前坐定,大筆一揮,洋洋灑灑的兩份保本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便已大功告成,而後雙手捧著走到李貞身前,躬身道:「殿下,下官已草擬好了,請殿下過目。」


  李貞這是讓廖承業去賣人情,這話廖承業自是聽得懂,心中感動之餘,恭敬地行了個禮道:「是,下官這就去辦。」

  「嗯。」李貞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大步行出了辦公室的大堂,領著鷹大等一起子貼身侍衛便往不遠處的吏部衙門行去……

  貞觀年間的吏部尚書很有意思,除了第一任吏部尚書長孫無忌之外,前後幾任吏部尚書全都是軍中大將,從侯君集、李道宗到蘇定方莫不如是,這三者中除了侯君集文采稍欠外,李道宗與蘇定方都是能文能武之輩,當真是上馬能打仗,下馬能治國的大才,初唐歲月之所以能政治相對清明,跟這一批吏部尚書持身甚正、選賢任能有著莫大的關係,即便是反叛了的侯君集本人在選賢任能上也做得相當之出色,可以說吏部是尚書省六部中出岔子最少的部門,可輪到蘇定方任上卻出了樁怪事兒——劉侍中之子劉鋮的保函竟然是假的,而且還一路暢通地連過了幾關,整個吏部竟然無一人看出個破綻來,這真是件天大的醜聞,雖說蘇定方本人是時正隨李世民親征,不在任上,可一個監管不力的過失卻還是免不了的,自打回朝之後,蘇定方已經在吏部上下徹查了好幾回了,可遺憾的是他啥都沒能發現,愣是搞不懂那張保函是怎生冒出來的。前一段日子,李世民光顧著傷心,沒有去追究各方的責任,蘇定方雖心中不安,可還能穩得住陣腳,此番相州軍糧案鬧騰得大發了,蘇定方可就難熬了,這不,天都正午了,老蘇同志還愣是沒半點食慾,正在自個兒的辦公室里生著悶氣呢,卻冷不丁見吏部侍郎李千赫從外頭匆忙而入,立馬耷拉著臉哼了一聲,表示不悅之意。

  

  「稟蘇尚書,越王殿下來了。」李千赫並沒在意蘇定方的臉色之難看,大步走上前去,很是恭謙地拱手為禮,低聲稟報導。

  「哦?」蘇定方一聽之下,登時便愣住了,眼珠子轉了好幾圈也沒想明白李貞到底來做甚事,值此相州軍糧案鬧騰大發之際,又是奪嫡正烈之時,蘇定方有心迴避不見,可一想起當初兩人在兵部共事的愉快日子,蘇定方也不好出言拒絕,沉默了好一陣子之後,這才開口道:「李侍郎,殿下此來是……」

  「回蘇大人的話,殿下乃是為了公務而來,言及有公事要與蘇大人相商。」李千赫如今已是李貞的絕對心腹之一,自是清楚李貞要做甚事,此時聽得蘇定方發問,卻並沒有明說,而是含糊地回了一句。

  刑部與吏部同屬尚書省六部,彼此間的業務往來自是少不得,所謂的公務那可就多了去了,蘇定方想不明白李貞的來意,可聽李千赫說得如此之慎重,卻又不好說不見,無奈之下,苦笑著起了身,搖了搖頭,也沒再多廢話,悶著頭便往衙門口行了去,才剛到衙門口,入眼便見一大幫吏部中、低級官員正眾星捧月般地圍繞在李貞身邊,登時就是一陣心煩,可此時乃是午休之時,蘇定方自也不好對一幫子手下有所訓斥,只得大步走上前去,假咳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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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定方乃是大將出身,身上的殺氣重得很,一起子吏部官員們都甚怕其之威嚴,此時一見蘇定方到了,立馬各自作鳥獸散了去。

  李貞本就不是個好湊熱鬧之人,也不怎麼喜歡旁人無原則的拍馬迎奉,只不過為了體現自個兒的禮賢下士,也只好耐著性子跟那幫子官員們瞎扯淡,此時見蘇定方一來便解了圍,亦是暗自鬆了口氣,笑呵呵地便行了過去,很是客氣地拱手為禮道:「蘇尚書,小王冒昧前來打攪,還請海涵則個。」

  「哈哈,好說,好說,殿下既來了,就請裡頭坐去,本官可是久仰殿下征戰西域之壯舉,今日趁了便,本官可得好生跟殿下嘮嗑一番的了,殿下請。」蘇定方雖文武雙全,可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標準軍人,一向看好李貞的武勇之氣概,儘管先前煩心相州一案,可一見到李貞的面,卻勾起了探討軍事戰略的癮頭,哈哈大笑地拱手還了個禮,往邊上一讓,一擺手,示意李貞先行。

  「蘇大人請。」李貞並沒有多客套,笑著擺了下手,示意了一下,便當先走進了衙門的大堂,由著蘇定方相陪著來到會客之廳堂,分賓主坐定後,自有吏部之差役奉上新沏好的香茶。

  各自寒暄了幾句之後,不等蘇定方出言詢問來意,李貞便笑呵呵地從寬大的衣袖中取出廖承業草擬的兩份保本,遞給了蘇定方,笑著道:「蘇大人,此為兩份保函,請蘇大人過目。」

  按大唐體制,親王確實有保舉賢能之權限,不過麼,保歸保,批不批卻由不得親王說了算,得由吏部加以相關之考核,確實有能力者才會選用,故此,但凡是親王保本大體上不會親自出面,而是交由心腹手下去辦,也就是給雙方留個迴旋的餘地之意,似李貞這般直截了當地找上門來要保人,著實尚屬大唐立朝以來的第一例,這不,李貞這般舉動一出,蘇定方臉上的笑容立馬就不見了,滿臉子疑惑地看了李貞好一陣子之後,這才苦笑著接過了李貞手中的那兩份保本,只一看,眼睛立馬瞪得跟銅鈴似的,臉皮子抽搐了半晌,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