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京兆杜家麼,怎麼崔刺史怕了麼?」李貞多精明的個人,哪怕是在盛怒之中,也一樣思維敏捷得很,一眼便看穿了崔明禮的小心思,不過也沒出言點破,只是不屑地冷笑了一聲,反問了一句。·.¸¸.·♩♪♫ ➅❾Ⓢнᵘ𝕏.Č𝓸Μ ♫♪♩·.¸¸.·
「有殿下做主,下官何怕之有。」崔明禮被李貞這麼一逼,雖是再次湧出了一頭的汗水,可一想到能在剷除杜家之餘,攀附上李貞這顆大樹,卻也壯起了膽來,一臉子堅毅狀地仰首說道。
「那好,此案便交由爾來審,本王明日便要進京,就給爾一日的時間罷。」李貞咬了咬牙,獰笑著說了一句。
「啊……」崔明禮一聽之下,登時便有些子傻了眼——一天時間別說審案了,便是收集證據也不怎麼夠,明擺著就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嘛,崔明禮臉色立馬就煞白如紙了,可望著李貞那鐵青的臉色,又沒敢分辨一、二,只好張口結舌地看著李貞。
「聚眾行兇在前,私調朝廷兵馬圍攻高級武官在後,此等罪行已形同謀逆,本王自會上本聖上奏明此事,崔刺史只管調兵馬平了杜家莊,將所有人犯一律打入死牢,其餘罪行姑且壓後,先審明今日之事便可!」李貞看了崔明禮一眼,點明了一句。
崔明禮一聽便明白李貞這是要將隴州杜家連根拔除了的,暗自為李貞之手段狠辣而驚心之餘,卻也鬆了口氣,無他,打蛇不死定遭蛇咬,若是今日辦了杜南奎父子,卻放過了杜家莊,到了頭來,指不定還會生出啥事端來,有那麼頂「謀逆」的大帽子一扣,那便是鐵案一樁,杜家要想翻身,怕是難了,此時若是不緊趕著表現一番,崔明禮也就白當這個州刺史了。
「下官謹遵殿下令諭,即刻調兵捉拿嫌犯。」崔明禮爬起了身來,拱手領了命,一轉身退出了廳堂,準備去安排人手,兵發杜家莊,可才剛到了門口,卻見鷹大從外頭大步行了進來,忙退到了一旁。
鷹大並沒有理會崔明禮的謙讓,大步走進了廳堂,高聲道:「稟殿下,州中父老鄉親聚集在驛站外,求見殿下,請殿下示下。」
「哦?」李貞聽了便是一愣,起了身,在廳中來回踱了幾步,心中若有所感,卻並沒有多說些什麼,只是眉頭卻因此而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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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但去無妨,州中父老定是來請殿下為民除害的。」就在李貞皺眉之際,卻見莫離瀟灑地搖著羽毛扇,從內堂里轉了出來,嘴角上還掛著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哈,知我者軍師也!李貞一見到莫離臉上那絲神秘莫測的笑意,登時便知曉州中父老之所以會在這節骨眼上出現,十有八九是莫離調動了隴州「旭日」的力量發動起來的,為的就是造出李貞拿下杜家乃是出於公心之舉的聲勢,以避免將來落人口實——萬一在奪嫡之爭最烈的時候,被人參上一本挾嫌報復,雖不怕,卻也是個不小的麻煩,而有了州中父老鄉親們的請願之舉,李貞的行動便占據了道德的制高點,任是誰都無話可說。
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李貞自是不會當場揭破莫離的好意,這便會意地點了下頭道:「父老鄉親們既然要見本王,那就請崔刺史與本王一道去見見好了。」
「下官遵命。」崔明禮雖沒想明白州中的父老鄉親怎會知曉李貞就在驛站中,然則李貞既然發了話,他自也不敢推辭,拱著手應承了一句,退到一邊,擺出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李貞先行一步。
「殿下來了。」
「是殿下。」
「殿下。」
……
驛站外站滿了人,一見到李貞當先走了出來,又見著一身整齊官袍的崔明禮恭敬地隨侍其後,州中父老雖都不曾見過李貞本人,卻也猜出了當先走出驛站的便是赫赫有名的賢王李貞,登時便歡呼了起來,擠擠攘攘地擁上了前去,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地。
「各位父老鄉親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小王何德何能,實不敢當諸位如此大禮啊。」李貞儘自明白眼下這就是一場戲罷了,可該演戲的時辰,自也得演得像那麼回事兒,一見到州中父老跪滿了一地,立馬搶上前一步,眼含熱淚,彎著腰,伸出雙手虛抬著,哽咽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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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可要為小民做主啊。」
「殿下,您要為小民伸冤啊,殿下,小民實是冤啊。」
「殿下,您若是不肯為小民作主,我等就跪死在此地了。」
一見到李貞如此謙遜,跪倒在地上的州中鄉親們立馬便七嘴八舌地喊起了冤來,聲音噪雜不說,還有不少人是哭天搶地狀地悲嚎著,場面登時便亂成了一團,大有失控之態。
暈乎,演戲也演成這樣,該不會杜家真的如此不得人心罷,既如此,那就拿杜家老小的人頭來安民心好了。李貞心思動得飛快,眼瞅著場面大亂,立馬氣沉丹田,運足了中氣,高聲道:「隴州父老鄉親們,本王雖非奉旨專程前來查案,然則斷不容有惡霸魚肉鄉里之事,爾等有何冤屈,可慢慢道來,一切自有崔刺史為爾等做主,本王自也不會置身度外,定當稟明聖上,為父老鄉親們昭雪冤屈,請父老鄉親們起來,此事本王管定了!」
「多謝殿下。」
「殿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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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年歲最長的老者巍顫顫地走上前一步,哆嗦著嘴唇,激動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氣喘得急促無比,鬧得李貞只好伸手為其拍了拍背,順了順氣,這才溫言道:「老人家,別著急,有話慢慢說便是了。」
「殿、殿下,小老兒冤啊,可憐我家小翠才十三歲啊,我的小翠啊……」老者痛哭流涕地說到這兒,便再也說不下去了,只是一味地哭喊著小翠的名字。
「殿下,劉老哥太傷心了,還是小老兒來說罷,唉,劉老哥只有一子,媳婦早逝,生有一孫女,名叫劉翠,長得水靈靈的,很是可愛,去年底,元宵之際,小翠與街坊鄰居們一道去看花燈,不巧卻被杜南奎那個混球給盯上了,生生搶回了府去,劉老哥之子前去理論,卻被打成重傷,不多久就去世了,就只留下劉老哥一人獨自煎熬著,幾回上刺史衙門述狀,衙門也收了狀紙,先後派了不少人手去杜家莊查案,卻始終沒個結果,唉,劉老哥這也是沒了法子,才來求殿下主持公道的。」站在一旁的一名老者見老劉頭哭喊著說不清楚情況,便即站了出來,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出。
「竟有此事?」李貞雖知曉此事十有八九不假,可還是作出了副震驚異常的樣子。
「殿下,小老兒可以拿命來擔保,絕無虛言,不止劉老哥,後頭站著的王大膽,張圖冒等人也都因杜南奎此賊而骨肉分離,便是小老兒之子也因不慎觸怒了杜南奎,被打成了重傷,至今尚臥床不起,小老兒恨不能生吞活剝了那賊子!」另一名老者見狀,出言插了一句。
「狂妄,太狂妄了,我大唐之天下,竟有此等惡人之存在,是可忍孰不可忍!」李貞面色鐵青地吼了一聲:「崔刺史何在?」
崔明禮身為州刺史,自是早就知曉這些情況,也沒少跟杜家交鋒,怎奈總是拿不到真憑實據,又因上頭壓力過大,只能是乾瞪眼,卻拿杜家無可奈何,先前眾老者發言之際,崔明禮便覺得自個兒這個州刺史著實當得窩囊至極,正自怨自艾之際,突然聽到李貞點了自己的名,忙不迭地便站了出來道:「下官在!」
李貞面色鐵青地掃了崔明禮一眼,沉著聲道:「本王令爾即刻率兵緝拿杜家老小,不可輕縱一人,還不快去!」
「下官遵命!」崔明禮一聽李貞下了令,自是不敢怠慢,忙不迭地躬身應答了一聲,匆忙向列隊在民眾之後的那些隴州騎兵以及本州衙役們跑了過去,大聲將李貞的命令宣布了一番,歡聲雷動中,隴州騎兵在隊正指揮官的帶領下,縱馬向杜家莊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