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京師劇變(三) (2)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蕭瑀雖是滿腔怒火,可見著李治如此客氣地打招呼,一時半會也發作不得,這便冷著臉,躬身拱手道:「老臣參見殿下。♙♜ ❻9丂ʰ𝔲𝓧.𝓒Ⓞ𝐦 🐙👽」蕭瑀的禮數雖全,可語氣卻急促得很,話里的不耐之意著實是表露無遺了的。

  「蕭中書不必多禮,本宮這兩日忙著批摺子,真是忙昏了頭了,呵呵,僥倖算是能應付,可也吃力得很,蕭中書來得正好,就請與本宮一道接著批閱一番可成?」李治笑呵呵地走上前去,虛抬了下手,示意蕭瑀免禮,沒等蕭瑀開口說話,便即發出了一道批閱摺子的邀請,倒叫老蕭同志一時間也找不到發作的藉口,總不能一張嘴就開罵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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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能勤勉政務,實乃朝廷之幸事也,老臣感佩萬分。」蕭瑀雖是張大嘴,可人倒是正人,對於李治這兩天來處理政務的速度也甚是欣賞,自是順口表揚了一句,不過話說到這兒,老蕭同志卻立刻轉到了正題上,瞥了眼面帶笑容的李治,沉著聲便問道:「老臣聽聞殿下將武才人帶回了東宮,可確有其事?」

  「嗯?蕭中書何出此言?」李治裝出一副莫名驚詫的樣子,反問了一句。

  「……」蕭瑀剛想開口說是蕭良娣派人送的信,可轉念一想,卻又覺得不妥——宮禁內外不得擅自溝通,此乃朝廷法制,蕭瑀若是說出消息得自蕭良娣,那便是違了規矩,自己便要吃不了兜著走了,一時間愣在當場,好一陣子發傻之後,這才開口道:「老臣只問此事是否屬實,殿下還請明言。」

  「唉,此本家醜,不可外揚,既然蕭中書一定要知道,那本宮說便是了。」李治臉現悲痛之狀地說到這兒便停了下來,對著站在屋角的管大松等宦官揮了下手道:「爾等退下!」李治既然下了令,管大松雖有心在此看上回笑話,可也沒敢違令不遵,只好鬱悶地應了聲諾,領著一起子小宦官們退出了書房,然則原本跟李治混在一塊的那幾名面生之宦官卻依舊站在原地,並未隨管老太監一起退下。

  「殿下請講,老臣聽著便是。」待得管大松等人退下之後,眼瞅著李治老半天不發話,蕭瑀忍不住出言催促了一句。

  「唉……」李治仰頭長嘆了口氣,一握拳,像是下定了偌大的決心一般咬了咬牙,一副艱難的樣子開口道:「好叫蕭中書知曉,本宮自娶了阿玲(蕭良娣的小名)後,向來恩愛有加,本宮是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但有所請向來無有不依者,可,可……,唉,自父皇親征後,本宮始終忙於政務,竟是少了相伴的時間,可本宮這也是為了國事,不得不已啊,唉,怎料今日一早,其竟受小人挑唆,硬是跑書房鬧事來了,本宮著實是氣不過,這才給了她些教訓,卻不想一時沒收住手,重了些,唉,本宮心中亦是難過啊,勞動蕭中書前來,實本宮之過也。」

  李治說得沉痛無比,可蕭瑀卻是將信將疑——蕭良娣自幼在蕭府長大,其性子蕭瑀自是心中有數,著實是嬌縱了些,也急躁了些,受人挑唆自是有此可能,不過在蕭瑀看來,凡事無風不起浪,蕭良娣也並非好歹不分之人,若不是事出有因,想來她也不會鬧出如此大的動靜來,再者,蕭瑀此來並不是要為蕭良娣討回公道的,僅僅只是來訓斥李治與武才人之間的不要臉之行徑的,此時沒搞清狀況之下,倒也不好發作了,沉吟了一下道:「此殿下家事耳,老臣不敢與聞,蕭良娣雖是老臣之侄孫女,然既已是殿下之良娣,其之恩寵與否本就該由殿下定奪,外人不得置啄,老臣此來,非為蕭良娣所來,只想問殿下一聲,武才人可在殿下宮中?」

  眼瞅著蕭瑀死揪著武才人不放,李治心頭還真是有些子發虛,好在這等情形早已被武媚娘事先料到了,也早已有了相關的對策,是故,儘管心慌不已,可李治卻並沒有失態,而是咬著牙,冷哼了一聲道:「此乃小人構陷本宮,蕭中書竟也相信麼?哼,本宮連批了幾日的摺子,累得慌,只不過喚了幾個宮女扮扮宦官,取個樂子消遣一番,卻被小人胡亂傳言,以致是非顛倒,滿宮混亂,著實可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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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李治這般說法,蕭瑀依舊是半信半疑,可卻又拿不出甚真憑實據來說叨,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說才好了,只不過其臉上的疑惑之色不但沒有消退,反倒更濃上了幾分。

  「蕭中書不信麼?」李治明知故問地哼了一句,見蕭瑀不答,也不再多說什麼,回過身去,對著那幾名垂頭站著的小宦官們召了下手道:「爾等過來。」

  「是。」幾名小宦官同時開聲應答,那等清脆的聲音一出,登時便令蕭瑀愣了一下,再一看那些小宦官的胸都高聳著,這才發覺這幫子小宦官敢情都是西貝貨,全是宮女假扮的,對於李治先前所言的事情自是多信了幾分,不過卻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看向李治的目光立時便柔和下來了不少。

  「脫下爾等的衣帽,讓蕭中書看看爾等之模樣好了。」李治偷眼瞅見蕭瑀的臉色已然放緩,自是暗自鬆了口氣,然則臉上卻依舊沒甚表情,皺著眉頭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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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幾名宮女應答了一聲,立馬便要寬衣解帶,登時便驚得老蕭同志高叫了起來:「不必了,老臣信爾等是女子罷。」

  直到此時,李治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促狹的微笑,然則轉過了頭來,卻已是正容之態,看著蕭瑀,沉痛地道:「蕭中書,本宮此舉或許是孟浪了些,可也就是個消遣罷了,怎地竟會傳得如此之不稽,唉,本宮也知曉,此番審了相州軍糧案,該是得罪了不少人,合該有此報罷,唉,本宮真是心寒啊。」

  蕭瑀怒氣沖沖地前來問罪,可到了末了卻發現自個兒不但問不成罪,反倒有冒犯太子之嫌,此時正不知該如何收場呢,一聽李治說起相州軍糧案,心裡頭登時咯噔了一下,警覺了起來,再一想起自個兒那主審官的位置,心中已然同意了李治的見解,對於魏王一系無事生非的行徑頓覺火大,冷哼了一聲道:「殿下不必如此,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老臣既為主審,自放不過那些奸詐小人,老臣倒要看看這些苟且之人還能有甚名目可整。」

  眼瞅著總算是將蕭瑀這糟老頭子暫時應付過去了,李治暗自大鬆了口氣,滿臉子慷慨之色地道:「蕭中書,今日已是十一,再有個兩、三日,父皇的詔書也就該到京了,此案能否大白於天下,就有賴您老了。」

  「這個自然,縱使太子殿下不說,老臣也斷容不得小人敗壞朝綱,只是此案疑慮甚多,老臣尚須詳加謀劃,就此告退了。」蕭瑀這一回進宮鬧了個無趣,實不想再多呆的,這便就坡下驢,找了個藉口,匆匆告辭而去,而李治自是巴不得老蕭同志早走早好,也無心多留,客氣地笑著送老蕭同志到了書房門口,便轉了回來,也沒去理會那幾名想笑而又不敢笑、生生憋得滿臉通紅的小宮女們,一頭便衝進了書房內室去了。

  「媚娘,你這主意真好,蕭中書可算是被打發走了。」李治剛闖入內室,便一把將俏生生站在房門口的武媚娘抱入了懷中,滿臉子得意地笑著說了一句,武媚娘卻只是淡淡地笑著,任由李治擁抱著,卻並沒有開口說話。

  「哎呀,不好,要是日後蕭中書知曉詳情,再闖宮又該如何是好?」李治沒能開心多久,突地身子一僵,驚呼著叫了起來,嗓音竟因害怕而發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