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風雲詭變之莫離的出手 (2)

  「快,快,快請,快請。♤🎃 6➈𝕊𝕙Ǘ𝓍.𝒸ㄖ𝐦 ♥😳」屋利啜愣了好一陣子,率先醒過了神來,一迭聲地道著「請」字,絲毫也不顧及那幫子權貴們難看到了極點的臉色。

  「這……」那名千戶長面色一黯,低著頭道:「大帥,唐使言明要大帥出營相見。」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了,大帥絕不可出營,讓他滾!」脾氣暴躁的攝舍提敦啜族長舍利設朵兩撇小鬍子一翹,恨恨地嚷道:「要戰便戰,我大突厥汗國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是啊,是啊,哪有使節如此放肆的,再怎麼說也不能讓大帥出營去見一個小小的使節。」

  「沒錯,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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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幫子本就沒甚主意的權貴們見舍利設朵出了頭,自是紛紛出言附和,渾然忘了先前不知該如何應對三國聯軍進逼的窘態,大國的架子倒是端將出來了,只不過是不是合時宜,那就只有老天才曉得了。

  一片叫囂聲中,老成持重的都利埃斯設瞅了眼默默不語的屋利啜,一拈胸前的白須,一副沉穩的樣子道:「屋利啜賢侄,唐使既然來了,就見上一見好了,有甚事回頭再商議也不遲。」

  「都利埃斯老哥說得是,賢侄就去見見好了,也不差這麼點時間的。」胡陸屋闕啜的族長達拉提耶緊跟著也應聲附和了一句。

  所謂的臉面是要靠實力來維持的,就如今西突厥這般破落的樣子,哪還有顏面可言,一見那幫子沒頭腦的權貴們,還在邊上喋喋不休,屋利啜心裡頭直發苦,實是懶得再多費口舌去瞎扯淡,無言地對著兩位老族長點了點頭,默默不語地走出了大帳,接過親衛遞過來的馬韁繩,翻身上了馬,領著三十餘騎親衛便衝出了營門,向著停在遠處的數十騎來者迎了過去。

  「老夫便是屋利啜,不知唐使如何稱呼?」屋利啜縱馬來到近前,先是看了眼停在遠處的三國聯軍軍陣,而後緩步縱馬上前,對著其中一名身著唐軍制式明光鎧的青年將軍拱手為禮,用不怎麼熟練的漢語很是勉強地說道。

  「某越王府長史莫離是也,久聞老將軍威武,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幸會了。」莫離微微一笑,用流利的突厥通用語很是客氣地說道。

  「嘶。」屋利啜乃是汗庭的老將了,對於大唐官制頗為了解,一聽來者是越王府的長史,登時便倒吸了口涼氣,無他,李貞既然將自個兒王府中的第一高官都派了出來,很顯然,西突厥此番要想過關只怕是不易了,又怎不由得屋利啜不心驚肉跳的,默默了好一陣子之後,屋利啜這才拱手道:「久仰了,不知莫使節此來何意?可有甚需要老朽效勞的?」

  早在二月初,莫離便奉李貞之命秘密出使紹武九姓國中離西突厥最近的康國、安國、曹同三國,以安西大都護府之名暗中調集三國之軍力,為了就是此番突如其來的一擊,為此,李貞可是下了大本錢的,光是給予三國王室的重禮便硬是令李貞的腰包狠狠地癟下去了一大塊,更別提此番三國出兵的一切費用還得安西大都護府付帳,若是還不能取得一個令李貞滿意的結果的話,莫離也該自個兒去跳黃河了,當然了,那只是個不可能實現的假設罷了,畢竟如今所有的形勢都已在莫離的掌控之中了,此時面對著狼狽不已的屋利啜,莫離的心態卻是放鬆得很,微微一笑道:「老將軍客氣了,某此來只有一事相詢:爾等願降否」

  莫離的語調雖平淡,可內里卻是霸氣十足,絲毫沒給屋利啜以選擇的餘地,此話一出,屋利啜的臉立馬就黑了下來,說實話,若是往日,三國聯軍那等戰鬥力一般的軍隊屋利啜還真不怎麼放在眼裡,只可惜如今形勢比人強,早已破落的西突厥汗國連最基本的口糧都缺乏得夠嗆,又怎有甚戰鬥力可言,是故,儘管莫離的話很難聽,屋利啜卻也不敢發作,沉著臉道:「莫長史說笑了,我堂堂西突厥汗國豈是輕易便降者,爾等若是強自要戰,也未必便能討得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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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離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頓時如同一記重拳擊中了屋利啜的心房一般,令其心中猛地便是一疼,一張老臉也因此而扭曲了起來——早在三國聯軍跟趕鴨子一般將那些個身無長物的難民驅趕到老營之時,屋利啜便已看出了三國聯軍的用意所在,然則,面對著十餘萬嗷嗷待哺的族人們,屋利啜怎可能忍得下心來不管,可就這麼一接手,原本就因要供應清水河一線而吃緊的老營之糧秣立馬就陷入了無以為繼的地步,儘管屋利啜已然下令禁止將牛羊等糧秣將盡的消息外傳,但屋利啜卻清楚己方的狀況絕對瞞不過有備而來的莫離,此時聽莫離如此說法,自知抵賴也是無用,只能是沉默以對,他不開口,莫離也不接著往下問,場面一時間便有些子冷了。

  莫離不著急,那是因為有足夠的底氣在,可屋利啜卻沒那等福氣,眼瞅著莫離臉上的笑意愈發濃了些,早已是苦澀的心立馬更是苦上了幾分,沉默了良久之後,長嘆了口氣道:「老朽只是一狼帥耳,並無決定國運之權,唯有死戰以報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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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將軍此言大謬矣,您死戰以報國恩,欲置族人於何地?老將軍既肯收容難民,定是懷慈悲心之人,而今能坐看數十萬民眾因爾欲戰而亡耶?」莫離何許人也,一聽便知道屋利啜那欲戰不過是面子上放不下來罷了,也不點破,而是循循善誘地勸說了起來。

  「不戰亦是亡,不若戰而亡。」屋利啜面色一黯,悠然長嘆地說了一句,雖尚是言戰,可言語間卻顯然鬆動了許多。

  「老將軍何出此言?」一聽屋利啜如此說法,莫離便知事情已然成了泰半,心中一動,笑著道:「戰則必亡,某自不妄言,就依老將軍目下之實力,某無須戰,只消封鎖貴方之大營,不出十日,老將軍之營必亂矣,試問老將軍如何戰?至於不戰麼……」莫離話說到這兒便停了下來,含笑不語地看著屋利啜。

  明知道莫離這是挖坑等著自個兒往下跳,可人在屋檐下,又豈容得屋利啜不低頭,見莫離話說了半截便停了下來,屋利啜也只能接口問道:「不戰又怎地?」

  見屋利啜如此上道,莫離立時笑了起來,悠哉地開口道:「不戰爾等皆屬我大唐之民矣,以越王殿下之仁愛,又豈能坐看數十萬大唐子民陷於水深火熱之中,老將軍若能舉義旗,當是活人無數之壯舉,一個公爵之位當無慮也,似此利人利己之事,老將軍胡不為之?」

  莫離說得倒是娓娓動聽,可屋利啜卻滿心不是滋味,無他,投降的話,數十萬西突厥平民自是能就此得救,可對於他屋利啜來說,卻並沒有太大的好處,一個在長安城裡混吃等死的公爵哪能跟笑傲草原的狼帥相提並論,再說了,降不降的問題,光他屋利啜一人也無法拍板,這會兒面對著笑得跟只成了精的老狐狸一般的莫離,屋利啜實是苦不堪言,沒奈何,只好沉吟了一下道:「此事重大,可否容老朽詳慮一、二?」

  拖不拖延時間對於莫離來說壓根兒就是無所謂之事,左右如今西突厥老營里的糧秣已是即將見了底,更何況莫離早已派了人手混入了西突厥的老營之中,一旦西突厥不降,那自然會有後手在,是故,屋利啜話音一落,莫離便笑著道:「老將軍請便好了,某有足夠的耐心等的。」

  一聽莫離連時限都沒定便同意了自己的請求,屋利啜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深深地看了莫離一眼,拱了拱手道:「告辭。」話音一落,一擰馬頭,領著手下親衛向著老營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