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早就停了,天卻依舊很冷,後園子裡路上的積雪雖已打掃乾淨,可樹梢上、灌木叢中卻依舊掛滿了冰凌,在一彎新月的照映下,反射著清冷的輝光,令人情不自禁地便會從心底里湧起一股子清冷的寒意,行走在這等冰天雪地的後園子中,饒是李貞素來身子骨強健,此際也身不由己地打了個寒顫,只不過他自己也說不清這到底是真的冷著了,還是即將見到妻兒的激動,腳下的步子卻是不免因此而加快了幾分。🎄💀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參見殿下。」李貞剛走入王妃裴嫣的院子,早已得到消息的裴嫣便已領著一大群丫鬟、老媽子之流的人物迎上前來,鶯鶯燕燕的拜見聲響成了一片。
「免了。」李貞根本無心去理會那些下人們的叩見,一個大步搶上前去,將彎腰行禮的裴嫣扶將起來,也不管這會兒眾目睽睽,一把將裴嫣攬入了懷中,滿臉子憐愛地低聲調笑道:「小嫣兒,想本王了麼?」
裴嫣臉皮兒本就薄,哪想到李貞竟然如此孟浪,措不及防之下,被李貞抱在了懷中,險些驚呼出聲,小臉兒漲得通紅,感受著李貞結實的擁抱,再加上被李貞身上強烈的男子氣息一衝,心頓時激盪了起來,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一味地趴在李貞的胸口上直喘氣兒。
望著嬌妻那美艷如花的容顏,感受著美人兒身上那驚人的彈性,再一見其臉上欲語還羞的神色,李貞的心中立時便是百感交集,愧疚、憐愛、疼惜、感激等等全都交織在了一起,一時間竟看得有些痴了,頭一低,嘴便探了出去,尋找著那雙誘人的鮮艷。
「別,殿下,都看著呢。」裴嫣雖也同樣是情迷意亂,可好歹還算有一絲清醒,眼見李貞如此放肆地便要「使壞」,忙不迭地掙了一下,急惶惶地低聲咪喃道。
「哈哈哈……」李貞見裴嫣如此羞態,頓時放聲大笑了起來,也不管那幫子下人們正自目瞪口呆,手一抄,一把將裴嫣抱了在懷中,哪管裴嫣如何掙扎,大步便往後院的主房走去。
「啊……」李貞這一抱,頓時驚得裴嫣叫出了聲來,可立馬就羞得閉住了嘴,漲紅著臉,將頭埋在李貞胸口,身子捲縮得如同一隻受了驚嚇的小白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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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兩名正在主房中照看熟睡了的小李純的奶媽一見到李貞抱著裴嫣闖入了房中,頓時慌了手腳,忙不迭地便跪倒於地,各自叩禮不迭,那動靜大了些,立時將小傢伙給驚動了,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就見小李純眼一瞪,小嘴一張,能跟打雷相媲美的哭聲立馬便響了起來。
「快放妾身下來。」正所謂母子連心,一見小傢伙鬧上了,裴嫣立時從意亂情迷中醒過了神來,情急之下,揮起一雙小粉拳捶打著李貞的胸膛。
厄,小東西,你小子還真是能煞風景!李貞沒想到裴嫣會將小傢伙安置在主房中,尷尬之餘,也只好將裴嫣放下,滿臉子懊喪地站在那兒,看著裴嫣如同護犢的小母牛一般搶上前去,將小李純抱入了懷中。
「乖小寶,不哭哦,爹爹回來嘍,乖小寶,快睡覺……」裴嫣溫柔地將小李純從搖籃里抱了起來,依偎在胸口上,輕輕地搖晃著,低聲地哄著,臉上洋溢著濃濃的母愛之光。
望著被一身銀湖裘袍的裴嫣那窈窕而又豐滿的身形,耳聽著裴嫣那柔聲低哄著李純的細語聲,李貞的心中柔情蕩漾,眼一熱,淚水險些就此涌了出來,忙巴咂了一下已有些子濕潤的眼,強自將心中的激蕩平抑了下去,幾個大步走上前去,低頭看著哭得正來勁的小東西,搓著手陪著笑道:「嫣兒,讓本王來抱抱可成?」
「嗯。」裴嫣雖不相信李貞能有哄小傢伙的本事,可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小李純交到了李貞的手中。
自打李純出生到如今都已七個多月了,頭兩個月李貞忙於軍政事務,後頭又率軍遠征,一去便是半年多,還真沒怎麼抱過小李純,前世的李貞也是個獨身大男人,更是沒有抱孩子的經驗,這會兒將李純抱到了手中,一觸及到嬰兒身上裹著的厚實毯子,手便不由自主地哆嗦了起來,勉強控制住心神,將小傢伙打橫了抱在胸口,輕輕地搖了搖,口齒不清地哄道:「小純純,不哭嘍,明兒爹爹帶你騎馬去,乖寶寶,笑一個……」
裴嫣自嫁給李貞以來,沒少經歷兇險,一向都認定李貞乃是鐵血男兒,還真沒見識過李貞有如此柔情泛濫的一面,不由地被逗得「噗嗤」一笑,那美艷的笑顏一綻放,頓時令李貞的眼都看得直了,別說接著哄小李純了,搖動的手都僵直地停了下來,滿眼裡全是嬌妻那動人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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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安靜,不知從何時起,小傢伙不哭了,房間裡徹底靜了下來,李貞與裴嫣就這麼靜靜地相互凝視著,眼神纏繞著、交流著,一切盡在不言中,唯有柔情在空間中輕輕地蕩漾著,時間也宛若就此凝固了一般。
「殿下,純兒睡著了,快放下罷。」良久之後,率先醒過了神來的裴嫣突地輕呼了一聲,伸手便要去抱小李純。
「哦,啊。」李貞這才如夢初醒,低頭一看,小傢伙早已睡得稀里呼嚕的了,忙呵呵一笑,也沒將小傢伙交給裴嫣,而是對著在一旁看傻了眼的兩名奶媽招呼了一聲道:「爾等帶小王爺去別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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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殿下。」兩名手足無措的奶媽緊趕著應答了一聲,忙不迭地迎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從李貞的手中接過小李純,放進了搖籃,兩人抬著便出了房門,自去隔壁安頓不提。
「嫣兒。」李貞輕喚了一聲,伸手將裴嫣攬入了懷中,親了親裴嫣的繡發,笑著道:「嫣兒,本王這些日子東奔西跑地,沒個安生,可苦了你們母子倆了。」
自嫁給李貞之後,先是遭遇宮廷之變,後又是遷出塞外,飽經旅途之勞頓,接下來又是烽火連天,裴嫣的心始終就沒輕鬆過,時常懸著,為了李貞的安危沒少擔驚受怕,儘管早在嫁給李貞之前便已知曉身為王妃的日子不會好過到哪去,可還是不免有些微微的怨氣在,然則,聽著李貞如此溫柔的話語,裴嫣心中那細微的怨氣立時消失得一乾二淨了,仰起了頭來,盯著李貞的雙眼,抬起一支柔夷,輕輕地捂住了李貞的嘴,柔柔地說道:「殿下切莫如此說,妾身能呆在殿下身邊,一切都是值得的,妾身不求多,只求殿下能得平安……」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李貞心中激情蕩漾,輕輕地含住了裴嫣的玉手,舌頭一舔,頓時令裴嫣渾身一個激靈,下頭的話立馬說不下去了,漲紅著臉,低下了頭去,扭捏地扭了下腰,低聲地道:「別,殿下,妾身今日不行……」
厄,暈乎!李貞這才注意到裴嫣的手指上戴著枚小巧的銀戒指,立馬明白今日怕是沒啥「性福」可言了,不禁有些子大恨,可又沒法子,只好呵呵地一笑,拉著裴嫣的手,坐到了塌上,自圓其說地道:「來,陪本王敘敘話。」
李貞那點兒小心思哪能瞞得過裴嫣,此時見李貞滿臉子悻悻然的樣子,頓時笑了起來,捶了李貞一下道:「盡想壞事兒。」
「啥?哪有啥壞事兒,這是古禮懂不?周公,聖人也,本王不過遵循古人之禮罷了,呵呵,嫣兒,你說對不?」左右沒有周公之禮可行了,李貞倒也放開了,嘻嘻哈哈地貧起了嘴來。
「郎君盡瞎說。」裴嫣又羞又氣地拍了李貞一下,翻了個小白眼道:「郎君要行禮也成,找月兒妹妹去好了。」
一聽到裴嫣說起了明月公主,李貞頓覺胸口一窒,原本不錯的心情立馬一落千丈——明月公主畢竟是龜茲國的公主,儘管已是李貞之妻,可血脈親緣卻是不會變的,而今李貞發兵滅了龜茲國,將龜茲王一家老小都關了起來,拋開國與國之間的關係不論,李貞此舉確實不怎麼對得起對自個兒一往情深的明月公主,在回高昌的這一路上,李貞也沒少想該如何跟明月公主解釋這件事,也想出了些不算藉口的藉口,然則,心裡頭還是很虛,實不知該如何面對明月公主的,這冷不丁地聽到明月公主,李貞的心頓時亂了起來,沉默著沒有接裴嫣的話。
裴嫣本就是個機靈人,話一出口便知曉說漏了嘴,此時見李貞面色不愉,更是有些子不好受,可又憐惜著明月公主的苦處,這便硬著頭皮開口道:「郎君,月兒妹妹這些日子過得很苦,妾身是個惰性子,又有純兒拖著,後院裡的事全都是月兒妹妹在打點,光是這趟搬家便將月兒妹子累得夠嗆,人都憔悴了不少,妾身看了都心疼得緊,郎君……」裴嫣說到這兒便停了下來,咬了咬牙,臉現不舍之情地接著道:「郎君還是去看看月兒妹子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