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風雪夜歸人(上) (2)

  馬都是好馬,無論是伏葵座下的戰馬還是後頭追殺而來的唐軍官兵的戰馬全都是從西域出產的戰馬,無論是速度還是耐力都是一流之選,可就騎術而論,追殺而來的唐軍官兵顯然就比伏葵這等打小了起就在馬背上長大的將領差上了一截,又是後發,這一追之下,彼此間的距離不但沒有縮小,反倒有越拉越遠的趨勢,若不是伏葵身上的皮襖實是太礙事,早就被其走脫得不知所蹤了。💢😝 ❻➈𝓼Ħù𝐱.¢𝐨Ⓜ ♝🍪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伏葵是忙不擇路地逃竄,可追在後頭的劉爾淇卻很清楚方向——這一路狂奔早已偏離了商道,堪堪就要進入浩瀚的大漠了,在這等暴風雪肆虐的時辰貿然進入大漠,絕對是難逃一死,他可不想因追殺伏葵而送了自家小命的,再一看前方的逃竄者之背影漸漸已被大風雪所遮擋住了,心中頓時大急了起來,一咬牙,從腰間解下弓箭,拉滿了弦,估摸著前頭馬蹄聲響的方位,猛地鬆開手,羽箭穿透了雪幕向著前方筆直地呼嘯著而去,轉瞬間,一聲「唉呀」的慘叫聲隨著狂風傳了回來,登時令劉爾淇暗自鬆了口氣,放緩了馬速,領著數名親衛向前又奔馳了一段,只見到一行鮮紅的血跡點點滴滴地向著大漠深處延伸而去,可卻再也看不見逃竄者的身影何在了。

  劉爾淇縱馬在血跡起處轉了轉,再抬頭看了看漫天的大雪,皺著眉頭想了想,最終還是放棄了繼續追擊的念頭,加之牽掛著車隊那頭的事情,不敢再多行耽擱,揮了下手,高聲下令道:「走,回去!」話音一落,率先打馬向著來路奔馳而去,馬蹄聲漸漸消散在了遠處,不數刻,離著血跡起處不遠的一堆覆蓋著厚實積雪的小沙丘突然一陣抖動,一隻舉著短刀的手從沙丘里伸了出來,緊接著一個人頭冒了出來,赫然正是本已該逃進了大漠深處的伏葵——作為大漠裡長大的人物,伏葵比誰都清楚大漠的無情,他當然不會傻到去自投羅網的地步——先前劉爾淇射出那一箭其實並沒有射中目標,然則卻被伏葵好生利用了一把——先是慘叫一聲,以迷惑劉爾淇之心,令其誤以為伏葵已然中箭,而後抽出馬鞍上懸著的一把短刀猛刺了一下馬的臀部,令馬吃疼之餘向前狂奔,同時留下一路的斑斑血跡,而他自己卻翻身下了馬,全身捲縮地藏入了積滿了雪的鬆軟沙丘之中,以匕首捅出一個呼吸的通道,憑藉著暴風雪的掩護,好歹算是瞞過了劉爾淇等追殺而來的唐軍官兵之耳目。

  沒了,全都沒了,無論是「護送」的唐軍還是被「護送」的囚徒全都不見了,除了一地破損的馬車和滿地狼藉之外,就只有早已被大雪覆蓋得成褐色的血跡。伏葵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回到商道之後,這才發現所有人都已不見了蹤影,只留下殘破的馬車廂在商道上任憑風吹雪打。

  「為什麼,為什麼?蒼天啊,你睜開眼看一看啊,這到底是為什麼啊!」伏葵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好一陣子,突地一頭跪倒在雪地里,放聲長嚎了起來,好一陣慟哭之後,突地跳將起來,右手一抬,手指著雪花飄蕩的天空,嘶啞著吼道:「李貞小兒,老子發誓要取爾之狗命以祭奠我父在天之英靈,你給老子等著!」

  「阿欠。」正坐在中軍大帳中低頭看政務摺子的李貞突地鼻頭一陣發癢,情不自禁地打了個響亮無比的大噴嚏,響動之大,倒將自個兒給嚇了一大跳。

  狗日的,是誰又在背後罵老子了,真他娘的晦氣!李貞看了眼被自己的噴嚏吹得滿地都是的政務摺子,苦笑地搖了搖頭,也無心再繼續看下去了,剛起了身,打算舒散一下筋骨,就見高恆與鷹大二人在帳門口探頭探腦地,頓時一陣好笑,沉著聲道:「高恆,爾在門口做甚?功課都做完了麼,嗯?」

  高恆自從養好了傷之後便到李貞身邊充當貼身近衛,當然了,這個貼身近衛只是個虛銜罷了,實際上是跟在李貞身邊學藝,每日裡除了槍法、箭法、騎術之類的例行練習之外,還得進行武略的學習,這還不算,每到晚間還有一大堆的「家庭作業」——大體上都是些戰例分析之類的勾當要完成,甭管是行軍還是宿營,這作業都是要交的,只要是誤了時便得加罰,可把高恆給折磨壞了,好在高恆自幼便能吃得下苦,這才算是熬了過來。先前高恆倒是前來交功課的,只不過跟鷹大多聊了幾句,便聽到帳內傳來震天的響動,吃驚之餘,剛將頭伸進帳篷便被李貞抓了個正著,哪敢推託,忙一掀帘子大步走進帳中,躬身行禮道:「回殿下的話,學生已將功課完成了,請殿下過目。」

  →

  「嗯哼。」李貞聽得高恆如此說法,倒有些子不信了,無他,今日行軍途中李貞給高恆布置的任務是明辨秦、趙長平之戰在戰術指揮上的優劣之比較,這可是個大課題,按李貞給出的時限是五日內完成,這才剛過去半天還不到呢,高恆便敢來交功課了,還真令李貞很是懷疑的,不過也沒多說些什麼,只是一伸手道:「拿來。」

  「是。」高恆恭敬地應了一聲,從懷中取出數張卷好的紙,雙手遞給了李貞,而後退到一旁,俯身去收拾那些被李貞的噴嚏吹散在地上的文件。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

  高恆出身微寒,雖曾跟村中的夫子學過幾年的書,算是初通文墨,看兵書、寫軍事類的文章倒也能湊合,可就是一手字寫得實在不咋地,雖被李貞逼著習了帖,可畢竟時日尚短,這字依舊是不怎麼拿得出手,至少在書法造詣極高的李貞眼中,高恆的字按一百分最多只能打個二十分左右,不過麼,李貞倒是很欣賞此子的韌勁和悟性的,也就不號去過份苛求了,當然了,每回看到高恆那手屁字還是忍不住要皺眉頭的。

  《論戰與非戰》?呵,好傢夥,這一上來就是這麼個大題目,膽子很肥麼!李貞翻開那幾張紙一看,發現題目大得嚇人,頓時便是一樂,也不管高恆的字難看不難看了,將就著看將下去,這一看可就看出興趣來了——長平之戰早已被後世的兵法家們分析爛了,大體上說的都是趙括剛愎自用,硬要改變廉頗的堅守之道,從而犯了決策上的失誤,而在戰陣之上又指揮失措,這才導致全軍覆沒之下場,要想推陳出新,可謂難矣,可高恆這篇文章一開頭便指名其實廉頗也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否則的話,根本輪不到趙括上台,便可以擊潰乃至全殲秦軍,其理由為——秦軍之強強在軍紀嚴苛,將士用命,以軍陣列隊而戰當時之世並無敵手,此非正面作戰可破之,是故,廉頗之守屬可取之策,然則廉頗在堅守的同時卻忘了趙軍之固有優勢——騎兵,尤其是輕騎兵來去如風的機動性——自趙武靈王胡服騎射以來,趙國之輕騎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絕對是戰國時期的第一勁旅,便是連強悍的匈奴騎兵都曾是趙國騎兵的手下敗將,是時,秦軍遠離國土,又是以車兵為布陣攻防的核心,其機動性和戰場適應能力遠遠不如趙軍輕騎,趙軍完全可以利用輕騎部隊的機動性和靈活性襲擊秦軍的後勤補給線,迫使敵軍因無糧草而不得不撤軍,而後以輕騎為主力掩殺之,當可大敗秦軍;也可以派出輕騎部隊襲擾秦軍,誘敵深入,在運動中拖垮秦軍,從而為主力部隊的迂迴包抄或是設伏創造有利之戰機,至於趙括選擇長平這麼個平坦之地與秦軍展開正面決戰,除了說趙括是個傻子之外,沒有別的解釋。

  呵呵,此文雖有投機取巧的嫌疑,卻也不凡閃光點,能知道機動性就是最大的戰力便算是有了成為一個合格統帥的最基本條件,也不枉老子如此費盡心力地加以栽培了。李貞看完了高恆那篇文筆雖顯得稚嫩,可卻頗有些內涵的摺子,笑了笑,剛想著出言指出高恆文中幾處騎兵運用上的失誤之所在,突地心中一動,想起了一件事,立時停了下來,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之中,害得高恆以為自己的文章整出了大烏龍,很有些子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發愣,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

  明天的問題將在晚上18點——20點之間公布,敬請各位書友留意。另外,推薦一下好友柳下揮之新書《天才醫生》,下流揮這廝從某點投奔而來,不容易啊,大傢伙都去捧捧場,這小子要是更新多了,大傢伙就砸上幾張紅票,更新少了,別跟這貨客氣,黑票、雞蛋一塊砸過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