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呼、哈,殺!殺!殺!」陷入了瘋狂中的沙魁在亂軍叢中不斷地揮刀劈殺著,渾身上下沾滿了鮮血,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一般,狂呼亂叫地猛衝猛砍,即便是身中數刀也不曾停下衝擊的腳步,那等兇悍的樣子,令圍攻唐軍的宮廷侍衛們個個心驚膽戰,人人躲避不已,怎奈殘餘的唐軍戰俘人數實在是太少了,就算沙魁再勇,也無法將宮衛們的攻勢壓將下去,就在這等危機之時刻,援軍總算是趕到了——隨著隆隆的馬蹄聲響起,陳武親自率軍殺到了東門外,緊接著王宮的南、北,西方也出現了唐軍大隊騎兵。➶➶➶➶➶ 69Şᕼᵘ乂.ςØᗰ ➷➷➷➷➷
「殺進宮去!」陳武只瞄了一眼小廣場上的戰況,雙眼立馬就紅了起來——作為前敵總指揮,他是很清楚整個作戰計劃的,也明白唐軍戰俘衝擊王宮的用意所在,早在戰前便已明了這支敢死隊必然是傷亡慘重的結局,然則此際親眼所見幾近三百餘人的隊伍只剩下寥寥的三、四十人,卻依舊令陳武憤怒不已,嘶啞著嗓音下達了攻擊令。
緊跟在陳武身後的千餘騎兵雖歷經兩日的急行軍,早已處於身心俱疲的狀態,可眼瞅著龜茲王宮已近在咫尺,人人精神振奮不已,一聽陳武下達了攻擊令,自是個個奮勇爭先,人人不甘落後,呼嘯著躍馬橫搶衝進了小廣場,將慌成一團的宮廷侍衛們殺得丟盔卸甲地退進了王宮之中,而此時因著宮內建築物的眾多,奔馳而來的唐軍騎兵不得不在宮門口停了下來,紛紛翻身下馬,以步戰之方式向宮內攻擊前進。
守衛王宮的宮廷侍衛總數約有一千二百餘人,大部分都被發動突襲戰的唐軍戰俘吸引到了王宮東門處,其戰鬥力雖說比不上唐軍,可在龜茲諸軍中卻絕對算是精銳之師,待遇恩寵又居於龜茲諸軍之冠,對龜茲王那班算得上忠心耿耿,雖被唐軍騎兵的突擊打了個措手不及,卻敗而不亂,依靠著宮中複雜的道路和眾多的建築物與唐軍展開了拼死的廝殺,雙方互不退讓之下,整個王宮的外宮處處喊殺聲大作,戰火紛飛之餘,鮮血四濺,生命如同草芥一般飛快地流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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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心與頑強固然是兩種了不起的美德,可惜卻不能當飯吃,任憑王宮侍衛們如何頑抗,在四路唐軍的聯合衝擊下,宮衛們的抵抗便有如烈日下的堅冰一般很快便消融得一乾二淨了,隨著唐軍沖入了後宮,整個龜茲王城中有組織的抵抗便已宣告結束,只有少部分地區還有著零星的戰鬥存在。
王宮的書房中,龜茲王那班靜靜地端坐在寬大的書桌後,眼神空洞地望著桌角的燈籠,嘴角上卻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對于越來越近的廝殺聲卻宛若不曾聽到一般,絲毫也不理會書房中嚇得直哆嗦的內侍們,一派輕鬆悠閒的樣子。
「陛下,末將無能,擋不住了,陛下快走!」渾身浴血的宮衛統領白建業領著三名同樣渾身上下血跡斑斑的士兵衝進了書房之中,一見到那班兀自老神在在地端坐在書桌後,立馬高聲地叫了起來。
「走?呵呵,國已破,寡人還有何處可去?」那班從燈籠處收回了眼神,看了眼白建業,無可無不可地聳了下肩頭,喃喃地說了一句。
眼瞅著那班不挪動身子,白建業立馬就急了,不管不顧地高聲道:「快,扶起陛下,隨本將軍殺出宮去!」一起子亂作一團的內侍們聽得白建業如此說法,立馬醒過了神來,紛紛擁上前去,架起那班,便打算隨著白建業一道向外頭奔去,只可惜,這等美好的願望永遠也沒有實現的機會了——還沒等眾人衝出書房,唐軍官兵便已殺到了近前,無路可逃的眾人不得不再次退回了書房之中。而確定了龜茲王那班就在書房中的唐軍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只是將書房裡三層、外三層地團團圍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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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統領,那班老兒已被困此房中。」一名身著果毅校尉服飾的將領見著陳武與沙魁等將領從後頭走來,忙不迭地迎了過去,行了個軍禮,高聲稟報導。
「嗯。」陳武一聽那班沒死於戰亂之中,也沒能趁亂逃走,立馬暗自鬆了口氣,無他,拿不住那班,下一步的作戰計劃要受影響,若是那班死了的話,那更麻煩了,畢竟那班是明月公主的親爹,真要是那班死在自己手中,天曉得明月公主會不會記恨於心,若是在李貞耳邊吹上些枕頭風,那可是要命的事兒,不過嘛,這等事兒只能意會卻絕不能言傳,陳武可不想讓手下諸將看出些端倪來的,也就繃著臉,從鼻腔里冷冷地哼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陳武能沉得住氣,可沙魁卻是沒那麼好性子了,先前的血戰中那些慘死的唐軍戰俘大多是他的嫡系手下,而他自己也身中數刀,心裡頭憋著一肚子的氣,一聽說那班此時正躲在書房中,哪還能忍得住,一把撥開那名匯報著的果毅校尉,紅著眼便抽刀子沖入了書房中,口中高聲吼道:「那班老兒,拿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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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退下!」陳武唯恐眾人亂刀之下收不住手傷及那班的性命,忙不迭地搶上前去,高聲斷喝了一句,一起子親衛這才紛紛收刀後退,沙魁紅著眼還向殺上前去,卻被陳武一把握住了手腕,掙了幾下都奈何不了陳武的神力,這才不得不氣哼哼地停了下來,只是鼓著血紅的雙眼死盯著躲在白建業身後的那班,如同嗜血的惡魔一般。
「此城已在我大軍的掌控之下,爾等已是插翅難飛,此時不降更待何時?」陳武將沙魁往身後一拽,掃了眼哆嗦著的那班,冷著聲地說道。
那班雖明知自己其實並無生命危險,可眼睜睜地看著三名宮衛被瘋狂的唐軍官兵生生剁成了一堆的肉泥,還是嚇的夠嗆,再被如同惡魔一般的沙魁一嚇,早已是膽氣全無,陳武話音才剛落,那班便有如殺豬一般地叫了起來:「寡人願降,寡人願降。」
「陛下,您不能啊,陛下!」挺刀而立的白建業一聽身後的那班說出了投降的話語,臉色「唰」地便白了,扭過了頭,幾乎是用哀嚎的聲音道:「陛下,大將軍的大軍數日內必到,我龜茲不能亡啊,陛下,您不能降啊。」
「混帳,爾要寡人橫死當場麼,還不放下刀,寡人降了!」那班被白建業的諫言弄得惱羞成怒,眼一瞪,張口便罵了起來。
「唉,國已亡,此身何用,此身何用,蒼天啊!」白建業見無法阻止那班投降,自己又無力掩護那班突圍,眼瞅著國破家亡,傷心之餘,猛地橫刀於頸,只一抹,一道血箭隨即噴將出來,白建業魁梧的身子向前踉蹌了一下,緩緩地倒了下去。
滿屋子的唐軍官兵都被白建業悲壯的死所震撼,一時間全都呆住了,一派詭異的寂靜,良久之後,陳武長嘆了口氣,揮了下手道:「來人,將那班押下去。」十數名親衛這才如夢初醒地一擁而上,將那班捆得結結實實地,拖將出去,忙亂間,卻沒有人注意到那班被拖出書房之時眼中所掠過的一絲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