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龜茲攻略(四) (2)

  「回稟將軍,還好,只是沙二將軍那兒……」百戶長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將話說完整。`•.,¸¸,.•´¯ ➅➈Şħ𝐮𝔁.ⓒ𝓞M ¯`•.,¸¸,.•´

  「罷了,開門罷,某自去找罵好了。」沙飛駝不以為意地揮了下手,也不再繼續追問,領著幾名貼身親衛大步向大門行去,那名百戶長忙跑過去,指揮一起子手下打開緊閉的大門,陪著笑臉將沙飛駝迎進了大門,卻並不跟著沙飛駝一道進去,無他,關在這所大宅子裡的所謂沙二將軍正是沙飛駝的親二弟沙魁,除此之外,被俘的百餘唐軍官兵也都關在裡頭,每回沙飛駝來看望沙魁,總要被沙魁怒罵上一通,跟著沙魁進去的龜茲官兵也遭池魚之殃,每每被沙魁罵得個狗血淋頭,偏生龜茲王那班下了死命令,不准虐待被俘之唐軍官兵,大傢伙早受夠了大唐官兵的鳥氣,沒啥事情誰也不肯陪著沙飛駝進去挨罵的。

  這所宅子不算小,三進院子,足足有數十畝方圓,駐紮有一支百人規模的軍隊,對被囚在宅子中的唐軍官兵進行監護,被俘之百餘唐軍便分散住在前後兩院之中,衣食無憂,除了不能出院子外,倒也沒有別的限制,至於沙魁這個被俘的唐軍高級將領則被圈禁在中院,除了有下人侍候之外,更有不少侍女供其享受,然則,沙魁卻硬氣得很,將自己獨自關在正房之中,根本不接受那些個龜茲王派來的下人們之侍候,也從不走出正房一步,每日裡只是坐在房裡發呆,便是飲食都動得甚少,原本壯碩的身材因此而消瘦了不少,短短月余的囚禁生涯之後,一頭黑髮竟已斑白了許多,令沙飛駝一見之下,暗自神傷不已。

  「二弟,你受苦了。」沙飛駝獨自一人走入了中院正房,看著呆坐在榻上的沙魁,滿臉子內疚之色地說道。

  沙魁聽到響動,一抬頭看見沙飛駝,立時臉現怒容,毫不客氣地開口罵道:「滾!某與爾早已割袍斷義,爾還厚著臉皮來此作甚?要殺要剮隨便,要想某投靠爾之主子,妄想!」

  「二弟,你這是何苦呢,哥哥不曾有虧於爾,陛下更是對爾垂愛有加,你何苦如此倔強?」沙飛駝苦笑著邊說邊走近沙魁的身邊,手一抖,一枚小小的錦囊便已出現在掌中,眼睛巴扎著不斷地使著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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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沙魁不明白沙飛駝此舉用意何在,並沒有伸手去接那枚錦囊,反倒是扯著嗓子大罵道:「爾等蠢貨,就等著我家殿下來砍爾等之狗頭罷,以爾等孱弱之小國也敢抗拒我大唐天威,那班那頭肥豬早晚就是刀板上的肉,似爾這等叛國之人,更是千刀萬剮的貨色。」

  「打開,此為殿下之密令!」沙魁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立馬提高了聲調道:「二弟,爾亦是我龜茲國人,何苦為唐人賣命,如今唐人來犯,爾就算不看為兄之面,總不能看著家鄉父老受亡國之苦痛罷,二弟,以爾之才,若是肯助為兄一臂之力,當可保我龜茲無憂矣,望二弟三思啊。」

  沙魁一聽「殿下」二字,立時愣了一下,忙不迭地伸手從沙飛駝手中搶過那枚錦囊,趁著沙飛駝大聲勸說之際,一把扯開錦囊上的密線,從中取出一張不大的紙條來,入眼便是李貞那筆熟悉的字體——一切聽爾兄長之吩咐行事,不得有誤!下頭還有李貞的簽名及印章。沙魁久在軍中,又是高級將領,自是認得李貞的簽名及印章,一看此令不假,登時就愣住了,滿臉子不敢相信狀地抬起了頭來,疑惑地看著沙飛駝,鬧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二弟,爾可要想清楚了,萬萬不能自誤啊,如今唐賊壓境,陛下看在為兄的面子上,給二弟最後一次機會了,若是二弟再如此固執,那為兄也只好拿爾之頭來祭旗了。」沙飛駝口中依舊是那副誠懇的語調,只是眼睛裡卻滿是笑意。

  

  「休想!要某降了,除非是日出西方,爾就不必白費心機了!」沙魁會意地點了下頭,可口中依舊是強硬得很。

  「唉,人各有志,看來是強求不得的了,來人!」沙飛駝提高了聲調,高聲喝了一聲,早已守在門口的一名親衛隊長模樣的漢子便領著兩名親衛沖了進來,齊齊對著沙飛駝躬身行禮道:「將軍有何吩咐?」

  「去,整治一座酒席,本將陪二弟喝上一回送行酒。」沙飛駝滿臉子黯然地吩咐道。

  「這……」那名親衛隊長服飾的漢子猶豫了一下,似乎不像離去。

  「混帳,本將的命令爾敢不從!」沙飛駝見那名親衛隊長不聽號令,立馬瞪圓了眼,嘴角露出一絲獰笑,渾身殺氣四溢,嚇得那名親衛隊長忙不迭地高聲領命,緊趕著退下不提。

  「大哥,您這是……」沙魁將信將疑地出言試探道。

  沙飛駝一聽沙魁終於又叫自己大哥了,心中頓時一酸,眼淚險些就此流將下來,好在沙飛駝控制力強,很快便回過了神來,壓低了聲音道:「沒事,那廝是那班小兒派來監視大哥的。二弟,你受苦了,大哥奉殿下之令假降龜茲,拿下二弟為見面禮也是出自殿下安排,望二弟見諒。」

  沙魁本就是聰明人,將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聯繫在一起,立時明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心頭頓時一陣狂喜,強自壓低了聲音道:「如此說來,殿下的大軍已然凱旋而歸,這是要滅龜茲了麼?太好了,大哥,要小弟如何做,您就下命令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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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飛駝為了上演這一出詐降之戲,自身挨了五十軍棍不說,更令自己的二弟淪為階下之囚,以至於憔悴若斯,心中之苦楚無處可對人言,此時見沙魁如此激動,心中又酸又痛,一時間忍不住落下淚來,忙不迭地揮袖將眼角的淚水拭去,壓低了聲音道:「二弟所料不差,殿下雖未至,可凱旋之師已回,為兄已設計將王城之大軍調出王城,此時城中軍力已空,大軍一至,當可一戰而下,然則,為兄勢單力孤,尚需二弟出手相助。」

  「好!」沙魁毫不猶豫地點了下頭道:「大哥請吩咐,小弟一切都聽大哥的。」

  「嗯。」沙飛駝欣慰地點了點頭,湊到沙魁的耳邊低低地述說了起來,聽得沙魁不住地點頭,臉上露出又驚又喜之色,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沙飛駝立馬挺直了身子,提高了聲調道:「二弟,爾既不願降,哥哥也不再強求,你我總歸是一母同胞,就讓哥哥陪二弟再痛飲上最後一回罷,喝完了酒,哥哥親自送你上路。」

  「哈哈哈……」沙魁放聲大笑了起來道:「好,拿酒來,今日某定要一醉,便是做鬼也得做個飽死之鬼,上酒,上菜!」

  「沙將軍,酒菜已備齊,只是天色近晚,這酒……」沒等沙魁笑聲止息,那名親衛隊長已從房外探進了個頭來,小心地陪著笑臉道。

  「怎地,本將之事用得著爾來操心麼?嗯?」沙飛駝不滿地揮了下手道。

  「屬下不敢,只是陛下將城防交付與將軍,若是,若是……」那名親衛隊長面對著沙飛駝噴火的眼神,嚇得一個哆嗦,話也說不下去了。

  「本將自有分寸,誤不了事的,去,給外頭的兄弟們都說一聲,今日本將請客,菜管夠,酒少喝一些,回頭隨本將巡城,下去!」沙飛駝揮了揮手,不耐地說了一句。

  眼瞅著沙飛駝處於發作的邊緣,那名親衛隊長自是不敢再多說些什麼,自去安排外頭輪值軍卒的飲食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