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沒議出個結果,氣倒是生了一肚子,又怎個鬱悶了得,可問題是這一仗實是再也拖不下去了,眼見無法讓三員大將達成一致意見,而那班自個兒對軍事又實不怎麼精通,百般無奈之下,也只好將自家二弟、國相那利請了來。吧書69新
「臣弟叩見陛下。」那利正忙著處理政務,一聽得那班有召,自是緊趕著便來了,一見到滿臉子晦氣的那班,忙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給那班見禮。
「免了,免了,說罷,這事情該如何是好?」那班不耐煩地搖了搖手,張口便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那利自是明白那班在為何事煩惱,不過麼,因著擔心那班猜忌,那利向來是不管軍務上的事情的,此時一聽那班發問,那利立馬裝起了糊塗道:「陛下,您指的是何事?」
「少跟寡人裝愣,除了眼下這場戰事,還能有何事,說,這事情該如何處理!」那班沒好氣地橫了那利一眼,心急火燎地問道。
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那班將事情點破了,那利自是無法繼續裝糊塗,只不過他對軍務上的事情素不精通,還真不知該如何回答那班這個問題的,可又不能不答,只好皺著眉頭想了想道:「陛下,我軍善守不善攻,若是打野戰,只怕凶多吉少,再者和田河每到七月中便已是乾涸期,若是我軍貿然前往,一旦要回軍,怕是得到明年了,國內空虛時間過長怕有不妥之處,故此,臣弟以為揮軍和田必不可取。」
「嗯,寡人也是這麼認為的,可笑王叔一向自命不凡,卻出此昏招,實失寡人之厚望!」那班雖不怎麼懂軍事,可對於和田河的旺枯還是知道的,自是瞧不上白素心所說的全軍直奔和田之策,只不過礙於白素心是王叔的身份,又是他那班為了制衡白蘇亞赫與沙飛駝而特意搬出來的一尊神,實是不好當眾駁斥其荒謬主張罷了,這會兒面對這那利,倒是說出了藏心底里許久的大實話來。
那班可以公開說白素心的不是之處,可那利卻不敢在這個問題上多作糾纏,頓了一下,這才接著道:「據臣弟所知,襲取西城的唐軍與安西唐軍並非一路,彼此間似無統轄關係,按大唐軍慣例,彼此的輜重給養出處並不相同,另一路唐軍未必會準備安西唐軍的糧秣,況且,臣弟數年前曾走和田道去于闐出使,對這一路上的大致情形尚有所了解,和田城正好位於西城唐軍與安西唐軍之間,除穿城而過外,其餘全是茫茫大漠,既無人煙,也無處取水,輜重後勤要想通行其間,只怕難上加難,故此,臣弟以為越王所部除非是拿下了和田城,否則要想從西城唐軍處取得足夠的糧秣勢必不太可能。」
「嗯?」那班聽到這兒,心中頓時一動,眼睛立馬瞪得通圓,滴溜溜地轉了好幾圈,不過卻並沒有說些什麼,只是揮了下手,示意那利繼續往下說。
「另,據沙雅城中線報,此城中糧秣輜重大多已轉運到和田,如今存糧已是不多,按安西唐軍之消耗算,估計前線已處於青黃不接之際,安西唐軍想要再得輜重,須得再次從高昌起運,若是臣弟料得不差的話,這幾日內就該有動靜了,該如何定奪,還請陛下示下。」那利的話說到此處,其傾向性已經表露得極為明顯了,可卻還是不肯明說,反倒將最後的決定權交給了那班,足見其為人之謹慎。
那班自是徹底聽明白那利的選擇了,心中對自己這個二弟能識抬舉也甚是滿意,不過並未當著那利的面多說些什麼,只是面無表情地揚了下眉頭道:「寡人心中有數了,爾退下罷。」
那班下了逐客令,那利自是不敢多留,忙躬身行禮告退而去,那班等那利走得不見了影子之後,這才提高了聲調道:「來人,請沙將軍覲見。」
沙飛駝來得倒是挺快的,派去召喚的內侍剛去不過一刻鐘左右的時間,沙飛駝便到了,只不過臉色潮紅不說,嘴裡也滿是酒氣,顯然是正在喝酒之時被叫了來的。按說酒後面君乃是失禮之罪,不過那班不單沒有發作,反倒是起身走到廳堂們口相迎,滿臉堆笑地道:「沙將軍,抱歉了,打攪了您的酒興,呵呵,待日後寡人定當好生作一回東,陪將軍飲個痛快便是了。」
「多謝陛下抬愛,末將心領了。」沙飛駝這一向以來都不曾得到重用,心裡頭煩得很,來前正在借酒消愁著呢,此時聽得那班話里隱隱透著討好之意,心中雖是奇怪,不過卻並沒有表露出來,只是不咸不淡地敷衍了一句。
那班屬老狐狸一隻,人情世故熟捻得很,又怎會看不出沙飛駝心中的不痛快之起因,此時見沙飛駝面色冷淡,卻也不以為意,笑呵呵地將沙飛駝讓進了廳堂,吩咐內侍給沙飛駝看座,待得沙飛駝在下首坐定之後,這才滿臉子歉意地開口道:「沙將軍能不念榮華富貴,毅然回歸故國,寡人實是敬佩萬分,只是一來將軍先前傷勢未愈,二者,將軍又不願就任大將軍之職,寡人實不好安排,讓將軍受了些委屈,實寡人之過也,還望將軍切莫掛在心上才是。」
「陛下言重了,末將乃是陛下之臣,自當遵陛下之令行事,陛下但有用末將之處,末將萬死不辭!」那班此言一出,沙飛駝可就坐不住了,慌忙起了身,一頭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答道。
^.^,
「將軍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將軍為國之心,寡人心中有數的。」那班搶上前去,一把扶起沙飛駝,笑著道:「此時戰事已起,正是將軍用武之地也,寡人之國雖兵微將寡,卻也不願在敵之強勢面前低頭,望將軍看在社稷的份上,助寡人一臂之力。」
「上有命,不敢不從,末將聽憑陛下調遣。」沙飛駝面色一肅,恭敬地說道。
「好,好,好!有將軍這句話,寡人便放心了。」那班笑呵呵地伸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頓了一下,這才接著道:「據寡人所知,將軍之二弟如今是安西後勤輜重轉運官,能力出眾,也是我龜茲國一員幹才啊,唉,寡人未能及早發現將軍兄弟之才,實寡人之失也,每一思及,痛悔不已,寡人求賢若渴,將軍能為寡人召來否?」
「這……」沙飛駝愣了一下道:「我兄弟二人如今已形同陌路矣,非是末將不肯盡心,實是難為也。」
那班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道:「哦?原來如此,唉,這事情怕是不好辦了,寡人,唉,寡人左右為難啊。」
沙飛駝本就不是呆子,聽到了此處,哪還會不知道那班這是準備對安西唐軍的糧道動手了,也大體上猜出了那班叫自個兒前來的用意所在,不由地苦笑了起來道:「陛下放心,國大於家,末將不敢因親情而誤了國事,陛下有用末將處就請直言罷。」
「好,這才是國士之風範!」那班猛拍了下自個兒那胖乎乎的大腿,大拇指一翹,很是奉承了沙飛駝一番,這才接著道:「寡人知曉令弟將從高昌運糧前往沙雅,將軍肯為寡人攔阻其否?」
「固所願,不敢請耳,陛下放心,末將定當生擒吾弟前來見陛下,只是……」沙飛駝說到這兒便停了下來,偷眼看著那班的臉色,欲言又止。
「將軍有何顧慮且說將出來,容寡人為將軍分憂。」那班拍了拍胸口,一副豪邁的樣子說道。
沙飛駝點了點頭道:「陛下,末將本不該質疑陛下之決定,然則此事可大可小,末將須得知曉陛下之心意,方可便宜行事,還請陛下將所慮之戰略為末將解說一、二。」
那班沉吟了一下,大有深意地瞥了沙飛駝一眼,笑著解說道:「唔,這麼說罷,本王打算收回道路了,至於沙雅城麼,先讓唐軍再多住些時日也無不可,將軍不妨與沙雅城中的唐軍多聯絡、聯絡感情,至於後頭的事麼,等和田有了轉機再議不遲。」
「好,陛下既信得過末將,末將就領命去辦便是,只是此軍國大事也,斷不可令出多門,末將請求能有當斷之權。」沙飛駝咬了咬牙,一臉子堅毅狀地說了一句。
「哈哈……,好,寡人依你便是,寡人就在此等候將軍之佳音了。」見沙飛駝之表現甚合己意,那班得意地大笑了起來,那笑聲里滿是喜悅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