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次贊婆衝到了場中,發現那名藏族漢子已然平安無事,這才大大地鬆了口氣,對著李貞躬身行禮道:「多謝殿下手下留情,此事是我等不對,還請殿下海涵,且容我等先行退下,明日將登殿下之門賠罪。🍔💛 ❻9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
呵呵,能讓祿次贊婆如此在意之人,絕對不只是個侍衛那麼簡單,嘿,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天底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李貞心思動得飛快,可卻並沒有帶到臉上來,而是哈哈一笑道:「一場誤會而已,有何賠罪部恕罪可言的,難得王子殿下與祿副使都來了,那就請進本王府中稍坐片刻如何?」
祿次贊婆身為副外相,負責的就是外交事宜,其人甚有語言天賦,學習漢語的時間不長,已能說得甚是利索,除了口音怪異了些之外,倒也算是流利得很,至於聽自然是沒問題的,根本用不著通譯便能與大唐之人交談,此時見李貞婉言相邀,其卻並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用眼光的餘角瞄了眼那名剛回過了氣來的青年藏漢,這才恭敬地躬身道:「承蒙殿下盛情相邀,我等不勝榮幸,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殿下您先請。」
「那就好,王子殿下,祿副相請。」祿次贊婆的動作雖隱蔽,卻瞞不過李貞的觀測,到了此際,李貞更是篤定了自己原先的猜測,不過卻也沒有點破,只是哈哈一笑,一伸手,擺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卻率先而行,領著吐蕃使節團諸人走進了大都護府中,在二庭內分賓主坐定,自有下人們為眾人奉上新沏好的香茶。
「王子殿下,祿副相請了。」李貞笑呵呵地端起了茶碗,對著兩位吐蕃使節比劃了一下,自己對著茶碗淺飲了一小口,隨手將茶碗放在身邊的几子上,笑著道:「二位都知曉本王乃是好武之人,平生最欣賞的便是武藝高強之人,今見王子殿下身後那位勇士武藝過人,心中實是喜歡得很,若是二位覺得可以的話,本王欲以娟百匹,錢五千向王子殿下交換此人,不知可否?」
「這……」祿次贊婆一聽之下,立時傻了眼,張著嘴不知該如何說才好——吐蕃乃是奴隸制國家,並不禁止人口買賣,一般吐蕃官員身邊的那些個侍衛也大多是高級一點的奴隸罷了,當然了,身為王子的侍衛自然不會是奴隸,可也不是啥高貴人物,最多也就是個小貴族庶出子弟的身份而已,是否送人,其實也就全憑主子說了算,就此點而言,李貞的要求並不算過分,更何況這近萬貫的財物若是在吐蕃,都足以買下萬把奴隸的了。
眼瞅著祿次贊婆那瞠目結舌的樣子極為古怪,原本端坐著的吐蕃王子確輪布贊忙將通譯叫到了身邊,細細一問,立刻跳了起來,口中用藏語連聲地吼著,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瞧得李貞直想笑,雖聽不懂他在嚷些什麼,可李貞便是用腳趾頭也能猜得出那廝不過是在竭力表示反對罷了,不過李貞卻連看都不看確輪布贊一眼,只是笑盈盈地望著祿次贊婆道:「祿副相很為難麼,是不是本王出的價錢低了,也罷,誰讓本王甚是欣賞那位勇士呢,這樣好了,本王再加絲綢百匹可成?」
「我……,那……」祿次贊婆頭上的汗水滾滾而下,磨嘰了好半天,這才面帶愧色地說道:「請殿下恕罪,我家王子也甚是重愛此人,實無法割愛,大唐先賢不是說過一句名言麼——君子不奪人所好,殿下雅人也,當是君子者,必能體諒我家王子殿下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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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露餡了不是?嘿,看來你小子的漢語還是沒學到家!李貞一聽祿次贊婆話說得嘰嘰歪歪的,頓時暗自好笑,不過嘛,臉卻是板了起來,沉著臉,冷哼了一聲道:「怎麼?本王的面子都不給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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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貞這話就說得極重了,是時大唐強而吐蕃弱,此時的吐蕃正處於整頓軍制、政務的關鍵時刻,根本經不起戰火的破壞,而李貞這廝又向來是以好戰成性而聞名天下,若真兒個地一怒之下,與吐蕃重開戰火,松贊干布苦心經營的修內政以待時機的政策便將會化為泡影,而在軍政改革中受到嚴重打擊的吐蕃貴族們勢必群起作亂,如此一來,吐蕃危矣,祿次贊婆此來乃是負有與李貞修好的重要使命的,如何敢將李貞往死里得罪——唐與吐蕃間如今算是和平共處,然,在安西卻不是如此,早在安西都護府剛成立那會兒,吐蕃就幾次小規模地出兵攻打安西邊境的且末等地,還與于闐國勾勾搭搭,沒少給安西找麻煩,只不過因著安西當時在大唐朝廷眼中並無十足的重要性,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裝成沒看見,可如今不同了,李貞先平沙盜,而後大破西突厥、龜茲兩路大軍,安西軍之戰力已是今非昔比,算得上是鳥槍換炮了,就李貞那個好戰的個性,必然容不得吐蕃再次犯境不說,松贊干布甚至擔心李貞會以安西曾受吐蕃侵擾為藉口悍然發動戰爭,這才會如此隆重地派出高規格的使節團來為李貞之長子滿月祝賀,試問祿次贊婆又如何敢與李貞較真,此時見李貞言辭不善,頓時驚出了滿頭的汗水,苦笑著對李貞拱手道:「殿下請息怒,且容外臣問問可成?」話一說完,可憐巴巴地看著李貞,直到李貞點頭應允了,這才對站在身邊的一名通譯打了個手勢,讓通譯將李貞之言用藏語轉達給了那名青年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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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青年侍衛聽完了通譯的轉述,臉上露出了絲怪異的神色,眉頭皺了一下,用藏語低低地說了一句,那名通譯忙不迭地點了點頭,緊趕著走到李貞面前,躬身行禮道:「殿下,葛爾若吉侍衛說他乃是吐蕃國人,不習慣大唐的飲食習慣,不敢領受殿下的厚愛,還請殿下見諒。」
「哦,飲食習慣不同,這是自然之事,不過卻也好解決得很麼,本王手下各方大廚都有,便是尋些個來自爾等吐蕃國的廚師也是件易事耳,此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本王自會料理的,本王可是求賢若渴的,壯士還有何請求一齊道來好了,只消本王能做得到的,一併應允了便是。」李貞聽完了通譯的話,不以為然地笑了起來,繼續用言語擠兌著對方。
若是旁人說這話或許沒啥人信,可李貞卻是不同,身為大唐首富,又是安西實際上的霸主,他說得出,自然就做得到,這一條實是無可懷疑,眼瞅著李貞將話說到了這個份上,祿次贊婆再也坐不住了,滿臉苦澀之意地站了起來道:「殿下恕罪,外臣實有難言之隱,此事恐得駁了殿下的面子,萬萬恕罪才是。」
難言之隱?哈哈,果然如此,嘿嘿,跟老子玩這一套,也不嫌累得慌?眼瞅著吐蕃使節團眾人狼狽不堪,李貞心中可是爽透了,不過卻沒帶到臉上來,而是皺起了眉頭,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面呈不悅之色地看著祿次贊婆,一副等著祿次贊婆開口解釋的樣子。
媽的,果然是捉刀計,嘿,就這麼個雕蟲小技也來老子面前現,不嫌寒酸麼?看爾等接下來還有啥子戲要唱!李貞心中暗笑,可臉上卻裝出了副大吃一驚的樣子,霍然而起,一雙眼瞪得老大,滿臉子的不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