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融靈

  第234章 融靈

  何為靈體?

  何為惡靈?

  一種帶有特殊頻率的擁有意識的能量體。

  這是最簡單直白的一種解釋,但卻又並非全部。

  對於方痕來說,他不需要知道靈體具體是什麼,他只需要知道如何找出它們,如何對付它們就可以了。

  因為特殊的存在方式,只有足夠強大的阿飄才能做到自洽式存在,成為靈體,一般的阿飄只是一種執念,屬於最低級的魂體,或許連魂都不算,而大部分靈體想要做到自洽,還必需要擁有一個可以「充電」的埠。

  用傳統一點的方式來說,那就是需要一個依附之物。

  所以才有了「地縛靈」「物縛靈」「靈骨」等等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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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山崗才是這裡的本體,上面的蓮子山公墓就相當於一件偽裝的外衣,以至於方痕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隱藏在這裡的惡靈。

  但那惡靈卻發現了他,於是通知了其他的惡靈。

  於是才有了今天的埋伏。

  這意味著這些惡靈互相之間是有聯繫的,而且他們知道了方痕的目的是什麼,這些惡靈從一開始就知道方痕是白銀祥派來的。

  這裡面的信息量就超大了。

  「白銀祥的走狗,你既然敢來送死,那麼我就不客氣了!」惡靈出來之後也不忙著攻擊,反而發出桀桀的怪笑。

  頓時周圍陰風大起,溫度直線下降。

  方痕身上跟著騰起灼灼火光,如同火神下凡一般:「別廢話,我還趕著回去睡覺,快點!」

  惡靈吐出更加急促的寒風,捲起地上的塵土,似乎是要發動可怕的攻擊。

  就在風聲最強的時候,突然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寒風戛然而止,跟著就是惡靈氣急敗壞的大罵:「你這個可惡的人類,你這個該死的……啊!」

  方痕一個箭步衝上去,手中一把新的金錢劍扎進了惡靈的胸膛:「我明明給了你機會和我公平一戰,但你卻要耍心眼逃跑,結果正好撞到陣法上面吧,嘖嘖,這可不能怪我喲!」

  惡靈被金錢劍扎了個對穿,只能徒勞的掙扎,噴出的冰霧在方痕身上的烈焰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

  方痕現在身上的火焰可不是一般的火焰,那是加入了靈氣的火焰。

  這種靈火是可以燒死惡靈的,當然也可以擋住惡靈的攻擊。

  「放屁,你明明已經布下了陣法,還使用了大量的破邪之物,你居然還好意思說和我公平一戰?」惡靈傷不到方痕,於是只能破口大罵。

  方痕長長的哦了一聲:「哦,那確實是我不對,我騙了你,你咬我呀!」

  惡靈覺得自己幾乎要被氣得活過來,從來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會從單純的靈體變成惡靈?你要能回答上來,我就放過你!」方痕臉上掛著和煦的笑,但眼底卻又透著無盡的寒意。

  惡靈一下子啞口無言。

  普通靈體成為惡靈唯一的界定就是害人,只要害人就會變成惡靈,這是無法辯駁的事實。

  但惡靈又不甘於如此,它大聲道:「你以為你是為民除害?白銀祥的走狗!」

  方痕嘿然一笑:「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為民除害了?我只是在收集材料罷了,只不過你是惡靈,我殺起來沒啥心理負擔,如此簡單!」

  惡靈再一次一滯。

  它不是沒遇到過口口聲聲要為民除害的道士,術士,但到頭來他們都死在了它的手中,然而誰又能想到,它現在居然要死在一個剛學了幾招術法皮毛的菜鳥手中?

  這個該死的菜鳥為什麼靈魂一點破綻都沒有?為什麼完全無視了它和它那些惡靈同伴所有靈魂層面的攻擊?

  惡靈最強大的就是靈魂層面的攻擊,其次才是由能量所引起的物理現象。

  然而眼前這個怪胎明明只是個術法只會點皮毛的菜鳥,連靈魂也並非強大到無可匹敵,但就是完全無視了它們的攻擊。

  惡靈不明白,到死都不明白。

  更讓惡靈目瞪口呆的是,方痕完全沒有任何衛道士的嘴臉,那一副賤人模樣讓它氣得幾乎要魂飛魄散,但卻偏偏拿這個菜鳥一點辦法都沒有。

  方痕看著已經快要維持不了形體的惡靈,試用著爺爺手札里記錄的辦法送過去一句話。

  惡靈一愣,然後臉上露出相當痛快的表情,隨即它發出神經質一樣的大笑:「那就去死吧,那就去死吧,死吧!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惡靈化為一縷輕煙消散不見。

  方痕收了金錢劍上的火焰,發現這把金錢劍雖然比上一把的情況好很多,但也基本上是半毀了,不由得搖了搖頭:「這簡直就是用錢砸出來的啊,幸好不是我出錢!」

  又一個惡靈被幹掉,加上之前的,方痕已經幹掉五個惡靈了。

  還剩下兩個,他就可以向白銀祥交差了。

  不過接下來真的會那麼順利嗎?

  方痕站在原地等系統將那種殺死惡靈之後必然出現的「特異性能量」給吸收後,這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雪玲和呂雲這個時候才從安全的地方走過來:「完成了?」

  方痕點點頭,露齒一笑:「今天的任務總算是完成了,我們走吧!別一會兒巡邏的保安大叔來了就麻煩了!」

  三人迅速的按原路溜出了蓮子山公墓。

  接下來一夜無話。

  後續三日,方痕橫掃乾城剩下的所有公墓,再斬殺一個惡靈,但最後一個惡靈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

  又兩日,方痕又將幾個疑點最大的公墓再尋找一次,依然沒有任何收穫。

  「看來最後一個惡靈完全的隱藏起來了,想要把那個傢伙找出來,怕是不那麼容易了!」方痕很是無奈的道。

  「我們需要把乾城的地方志再篩選一次,也許會有哪裡和蓮子山一樣!」雪玲道。

  呂雲小聲的道:「可是我們之前不是已經找過一次了嗎?那幾個改了名字的公墓我們去了也沒有用呀!」

  雪玲搖搖頭:「要找那種改過不止一次名字的,別忘記乾城曾經也有過戰亂,多方勢力來回爭奪,說不定有一些地方就來回的改了名字!」

  班長大人之所以如此肯定,就是因為林家所住的那個山頭就改了不下四次名字。

  那麼,是否有某一個公墓改了不止一次名字也是有可能的。

  「這件事情只能先放下,明天就是5月1日,我們先做準備吧!」

  「勞動節啊,我居然還在勞動,我是不是應該要加班費?」方痕看了看時鐘,離中午12點還有十分鐘,各種準備都已經好了。

  這一場被分成兩個部分的儀式,子午正時兩場儀式拼合到一起才算一場完整的儀式。

  任何一個步驟都不能出錯,否則儀式就算失敗。

  唯一可以安慰緊張不止的班長大人的就是失敗了可以明天再來,只要不是連著三天都出錯就好。

  當然,一次成功最好。

  雪玲白了方痕一眼:「加班費啊?可以啊,你打算要多少?」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手指間一把冰刀跳躍不休。

  方痕瞬間扭過頭走到了儀式場中:「我愛勞動,勞動使我快樂!」

  班長大人笑了起來,然後看向一旁的呂云:「小小不要怕,一定會沒事的!」

  呂雲點了點頭,但還是止不住顫抖。

  這一次的儀式她也需要幫忙,雪玲會在儀式的過程之中獻出鮮血,這個出血量很微妙,一個操作不好就有可能出血過度,而呂雲的任務就是在出錯的時候幫雪玲止血,並且用她的靈能治好雪玲。

  僅僅如此還不至於讓呂雲緊張。

  真正讓長腿軟妹緊張的是雪玲會不會出現出血過大完全不是方痕或雪玲可以操控的情況,這要看現場的靈氣波動,呂雲必需自己去計算雪玲的出血量,一旦超過某一個閾值她就要去拉回雪玲。

  太早會讓儀式失敗,太晚會讓雪玲陷入生命危險。

  也就是說,這一場儀式心理壓力最大的反而就是本應該完全沒有關聯的呂雲。

  當然,林天祥和林安石是完全不知道這個細節的,方痕對他們說的是雪玲要付出的血量就跟一次正常獻血一樣安全。

  真要把真相說出來,林天祥怎麼可能這麼痛快的答應?

  最後一分鐘。

  「做好準備吧!林老爺子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守住心神,期間不管你聽到什麼,感覺到什麼,全都不要理會,你需要做的就是安靜,哪怕你看到天崩地裂,看到我們全都被怪物殺了,你也不能動,你一動,我們才是真的要死!」

  方痕對林天祥道。

  林天祥深深看了方痕一眼,然後點點頭,躺在了儀式場的最中心。

  林安石不用方痕交待就站到了最邊上,同時手裡象徵的擎著一把劍,誰都沒有想過方痕真的會做什麼手腳,但方痕固執的要求這樣做,林安石也只能這樣了。

  「班長大人,一切小心!」方痕向雪玲點點頭。

  班長大人穿著一件雪白的長袍,就像是一個冰雪精靈一般,她站在儀式場的第二個節點處微微一笑:「一切順利!」

  方痕最後看向呂云:「小小,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

  呂雲一下子睜大了雙眼,這是方痕第一次用小名叫她,雖然之前她提過一次讓方痕不用那麼客氣的每次都叫她的全名,但方痕當時並沒有表態,後面也依然叫她的全名,害羞的長腿軟妹就不好意思再提了。

  但現在方痕卻突然叫了她的小名。

  不知怎麼的,呂雲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

  當!當!當!

  中午12點的鐘聲響起。

  方痕在鐘聲響起的同時,一掌拍在儀式的第三個節點處。

  「引靈!」

  在方痕異化的雙眼之中,無形的靈氣本來只是均勻的分布在房間裡,就像空氣一樣自由存在,但當他啟動了儀式場後,靈氣立刻就活躍了起來。

  房間裡的靈氣在儀式場的引導之下倒懸沖入到方痕的體內,然後再由他的身體為中繼點,瞬間布滿整個儀式場。

  儀式場其實是一個直徑三米,由大量特殊材料為「顏料」勾畫出來的一個複雜法陣,在這個法陣的十六個節點處,除開最關鍵的三個節點是林天祥,雪玲,方痕三人以外,其他十三個節點則都擺著金銀玉石之類的東西。

  如果將法陣比作一張電路圖,那麼這十三個節點上的東西應該就是各類二極體或者電阻電容器。

  方痕是引導靈氣進入法陣並且進行調壓的變壓器,雪玲是二級放大電路,是最終功能節點前的最後一道關口。

  在她之後,就是整個法陣最中心的林天祥。

  相當於一張電路板最終功能的體現模塊。

  但與簡單的電路板又有所不同。

  其一陣法整體本身就是一個混合元件,擁有過濾,鎮壓,逆轉的作用。

  其二雪玲的鮮血會作為另一種層面上的材料,以完成最終的靈毒驅除。

  靈氣在方痕的引導下快速的湧入到儀式場之中,漸漸的十三個節點上的物件全都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來,而且光芒越來越強,顯示著場中的靈氣也越來越強。

  現在哪怕是呂雲都能感覺到整個儀式場中擁有一種莫名強大的力量了。

  林安石神色一動,按下了手中的某一個按鈕。

  大屋外,屬於林天祥的上代三守護者出現在屋外的要害處,把守著大屋的安全,同時還有數名林天祥的心腹開始在林家大宅的各處展開另一項工作。

  他們的目的就是掩蓋靈氣劇烈波動的痕跡。

  至少要保證不會有人在儀式全部完成之前來打擾。

  「雪玲!」當地面上的「電路」都明亮起來的時候,方痕輕喚一聲。

  雪玲沒有任何猶豫的用手中銀制小刀割開了手腕,鮮血噴涌而出,但卻詭異的沒有落地,而是在某種莫名力量的帶動下飄浮在離地一米的半空上。

  林安石很快就發現那些鮮血是在半空之中鋪設出一個純鮮血組成的儀式陣。

  當雪玲的鮮血將儀式陣的外圈鋪設完成的時候,在陣中心的林天祥身邊兩個專門設置好的裝置也同步啟動,將兩排銀針扎進了林天祥的身體。

  鮮血隨即噴出,同樣飄浮到離地一米的半空,然後迅速的構建起儀式陣的內圈。

  當內圈也完成的時候,方痕雙手合什在胸前重重一拍。

  就聽得一聲炸響,如同驚雷乍起。

  

  內外圈在這一場炸響中整合為一體,一個完全的鮮血陣隨之成形。

  本來無形的靈氣在儀式場之中變成了鮮血之霧。

  隱隱的,有風嘯聲響起。

  鮮血陣成形之時,靈風起。

  大量的靈氣失控一樣的湧入到房間之中,方痕作為整個陣法的「變壓器」,自然是第一個產生反應。

  強大混亂的靈氣沖入他的體內,一開始還僅僅是熱流,很快熱流就變成了滾燙的岩漿。

  方痕皮膚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形成相當可怕的紋路。

  「叮,發現宿主有生命危險,本系統開始引導過量靈氣!」系統的提示響起。

  「等等,之前你說過如果你來引導靈氣的話,鮮血儀式失敗的機率就會變大對不對?我現在還能堅持下去,不需要你的引導!」方痕急忙道。

  他不知道系統會不會聽自己的,畢竟系統任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引導程序掛起!本系統提醒宿主,一旦宿主失去意識,本系統將強行開啟引導程序!」

  還好,系統這一次並沒有任性。

  「放心吧,我可沒那麼容易被靈氣打敗!」方痕咧嘴一笑,然後調動起自己體內的靈波氣。

  修煉狩魔炎王功之後,他體內就開始多了一種名為靈波氣的能量,但極為微弱,很多時候方痕甚至覺得那只是錯覺。

  但這一刻,靈波氣運轉起來的時候,雖然微弱無比,但方痕還是清晰的感應到了它。

  一股冰涼從丹田之中流瀉而出,迅速的緩解了全身的灼熱與痛苦。

  但冰涼細流在滾滾岩漿面前顯得相當無力,在短暫的緩解之後就無法抵抗岩漿的洶湧之勢,而岩漿像是被方痕的抵抗給激怒了一般,以更加狂暴的勢頭沖了過來。

  方痕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血就涌到了嘴邊,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血會把整個鮮血儀式場給污染,於是他抬手死死捂住嘴,生生的將血給吞了回去。

  雪玲和呂雲顯然都看到了這一幕,這個時候她們才意識到,方痕一直雲淡風輕的描述他在儀式過程之中的作用,卻從來沒有提起他會承受的痛苦和風險。

  現在想想,林天祥在儀式過程之中會受到幻象的困擾,雪玲會有失血過多的風險,那麼作為主持者的方痕真的就什麼風險都沒有嗎?

  顯然不是這樣。

  方痕隱瞞了他要承擔的風險。

  雪玲和呂雲下意識的就想衝過去,但兩女都在第一時間清醒過來。

  這個時候亂動不但會前功盡棄,甚至會引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

  方痕生生的將血給咽下去後,乾脆盤腿坐下,他的作用就是變壓器,自己處於什麼樣的狀態或者是什麼樣的姿勢都不影響效果。

  既然靈波氣有用,那麼就表示有辦法對抗這種痛苦,剛才只是自己的靈波氣不夠而已,進入修煉狀態的話,那麼靈波氣多少會增加一點吧?

  因為依賴缺失症的原因,方痕給很多人的印象就是一個憊懶,不正經,疏遠他人的傢伙。

  但他也是一個極有原則,願意為他人付出的人,是一個一旦背負上責任就無論遇到任何困難都不會退縮的人。

  他不喜歡承認自己是個好人,覺得熱血動漫的主角都很傻,他堅持認為自己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正義值。

  但真的僅僅是如此嗎?

  「由有形之法,入無形之法,神機發動,勢之自成!」

  調整呼吸,堅守靈台,方痕強行讓自己忘卻痛苦,心中不斷的默念狩魔炎王功的口訣。

  「空而不空,清靜而微,來不可逢,往不可追!」

  靈波氣自丹田中升起,瞬間被灼熱給撲滅,但一靈不滅,二靈再生,靈波氣被滅之後卻並不是消失,而是變得堅韌數分,然後繼續探出。

  再度被滅,再度探出。

  來來回回,反反覆覆。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經歷了幾回,終於那被打磨的堅韌如鋼絲一般的靈波氣絞成細線開始堅定的在方痕的經脈之中遊走流動。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疼痛漸漸的退去,灼熱的岩漿也慢慢的冷卻。

  林安石瞪大了雙眼看著全身散發出微光的方痕,看著這個少年人居然真的憑一己之力生生將已經捲起的靈氣風暴給壓制下去,看著對方從納靈踏入到融靈階段。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奇蹟。

  這根本就是妖孽。

  「這小子的天賦到底有多強?他之前的納靈境界都不過是剛入門,現在居然直接跳到了融靈境界?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林安石目瞪口呆。

  靈波功被公認的三大境界。

  納靈,融靈,和控靈。

  林安石記得自己是用了三年完成的納靈,用了二十年完成融靈,這樣的速度已經算是中上之選了。

  哪怕現在靈氣復甦,納靈階段也不可能低於一年,而就算是林天祥,這個時間也不可能低於半年。

  但方痕不同,林安石可以肯定這小子納靈都才剛剛入門,按他從雪玲那裡得到的情況,這小子可能才開始修煉靈波功不到十天。

  十天就直接從納靈到了融靈?而且還是在靈氣風暴之中完成這一壯舉的。

  這小子的丹田經脈是鋼打鐵鑄的不成?

  本來林安石都準備冒險去引導靈氣風暴了,哪知道方痕居然借著靈氣風暴晉級了。

  雪玲此時已經被呂雲拉到一邊治療去了,鮮血儀式場也完成自動運行,一切都平靜下來,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沒有打擾的話,就不會再有任何的問題。

  子時那半場儀式比起午時這半場來就容易太多,正所謂萬事開頭難,開頭順利了,後面的按部就班就可以了。

  不過方痕卻完全沒有感覺到外面的變化,他已經完全的陷入到修煉的狀態之中,早把其他的事情給忘記了。

  他這個變壓器越穩定,整個儀式場也就越穩定,因此他的修煉不但沒有給儀式場增加任何負擔,反而讓儀式場的效果成倍提升。

  剩下的,就只是等待了。

  時間在等待之中流過,午夜十二點的鐘聲終於在等待之中響起。

  方痕在鐘聲響起的一刻,睜開了雙眼。

  子時正。

  方痕睜開了雙眼,十二小時的修煉讓他身體發生了一系列他現在並不清楚的變化。

  他唯一可以感受到的是雙眼之中的世界變得不一樣了。

  自從被起源之血改造後方痕的五感就有了長足的進步,但很多時候這種感觀更多的是以一種閃現的方式出現。

  比如第三視角,比如可以看到靈氣的特異視線。

  比如一定程度上的遠視,遠聽。

  但這些強化能力都是不可控的,甚至是有些隨機的。

  但這一次,方痕在睜開雙眼的瞬間就感覺到自己可以控制這一切感觀變化了。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極為微弱的月光反射出一條微光讓房間裡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但方痕掃視房間裡的各處卻發現秋毫畢現,與此同時他甚至能聽到房間外低低的交談聲。

  一種全新的不可描述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知道只要自己願意那麼還可以進一步的控制強化自己的五感,甚至讓第三視角的那種第六感變成可控。

  「因禍得福嗎?有點意思!」方痕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變化的呼吸聲一下子就驚動了一直在房間角落裡等待的雪玲三人。

  「你醒了!」雪玲露出欣喜的表情。

  「時間到了,我們先完成儀式吧!」方痕淡淡的說道。

  事實上,他根本不需要去做什麼,鮮血陣從午時成形之後就一直在自動運行,只要方痕這個變壓器不離線,只要沒有人來破壞儀式場,那麼一切都不成問題。

  「方痕,這是你之前需要的東西!」林安石捧著一個托盤走到方痕的邊上,但卻並沒有直接踏進儀式場之中。

  方痕伸手拿起托盤之中的東西,借著已經強化的夜間能力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手中東西的每一個細節。

  「總覺得這最後一步有點邪惡啊!話說我當時要是說需要活人祭,你們會做嗎?」方痕提著手中那東西站起來,抬眼看著林安石。

  林安石笑而不答,一切都在這一笑之中。

  方痕聳聳肩,這本來就不需要回答,他也不過就是習慣性嘴欠罷了。

  將手中剛剛殺死不超過半小時的羊羔擺到雪玲離開之後空閒出來的節點上,方痕再一次引動那已經平緩的靈氣流。

  靈風尖嘯再一次出現,但這一次卻並沒有任何的失控,方痕這個變壓器的容通量已經成倍的提升,根本不怕這種程度的靈氣波動,而且儀式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不會再出意外了。

  嘩啦啦!

  半空中的鮮血之陣在靈風的吹撫下居然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本來規整的陣圖隨之變得十分詭異,在儀式場中心的林天祥這時則發出一聲呻吟。

  方痕反手抽出早就準備好的一把黑曜石的匕首甩手準確的刺入到羊羔的心臟之中。

  詭異的事情於是發生。

  鮮血之陣瞬間被點亮,慘人的紅光把黑暗的房間照亮,隨著鮮血之陣越來越亮,整個房間幾乎被染上了一層抹不去的血色。

  被黑曜石匕首刺中心臟的羊羔早就被放光了所有鮮血,所以哪怕被刺中心臟也不可能有半滴血流出來,然而詭異的鮮血之陣在急速的旋轉之後,卻向著羊羔的體內涌去。

  不過十幾個呼吸之間,所有的鮮血全都流到了羊羔體內,那本來不大的屍體被撐得如同一個球一般。

  「引靈之火,淨化!」方痕低喝一聲,隨手拍出。

  一道刺目的火光射向羊羔的屍體,瞬間就將其點燃。

  羊羔的屍體在某種怪異的力量托舉之下懸浮起來,安靜的燃燒。

  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煙霧或者味道,就像是那根本不是一具屍體,眼前的火光也不是真正的燃燒反應一般。

  但在方痕特殊的視角之中,他可以看到大量灰黑色的靈氣正在從屍體之中升騰而起,然後被火焰淨化。

  那些,就是靈毒。

  鮮血之陣通過一個相當複雜的過程將林天祥體內80%的靈毒給抽取出來,然後用羊羔的屍體當成代替品來淨化掉。

  剩下的20%靈毒會在之後的千日方以及排毒功法下,於一年時間慢慢的排空。

  其實這一場鮮血儀式還有一個更快的辦法,那就是直接把雪玲當成獻祭品,那麼林天祥不但可以當場恢復,而且雪玲剩餘壽命的一半也會被加到林天祥的壽命之中。

  不過方痕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這種辦法,連提都沒有對林家人提起——雖然這種辦法下他甚至不需要冒險去當變壓器。

  羊羔的屍體燃燒了整整一個小時才終於燒完,但它卻連骨灰都沒有剩下,所有的組織成分全都在靈毒的影響之下成為那一道靈火的燃料。

  靈毒不管怎麼變化也是靈氣的一種,以靈氣為燃燒的靈火自然就可將其完全的燒盡,但靈毒有很強的附著性,它是不會單獨存在的,要淨化靈毒那就必需要將其連同載體一起淨化掉。

  鮮血儀式就是給靈毒找一個新的載體。

  「大功告成!」方痕這才真正的鬆了口氣。

  林天祥後期的治療方痕就不用操心了,想來以林家的本事,要什麼樣的滋補之物都可以弄到。

  方痕拍拍手:「老爺子幾分鐘之後就會醒,你們在這裡等著吧,我出去透透氣!」他說完也不給其他人說話的機會就走出房間,然後一直來到了那個小花園之中。

  此時的花園也沉浸在一片寧靜之中,月光通過巧妙的光線反射和漫射分布在花園的每一個角落,投下各種光怪陸離影子的同時,也創造出一個奇幻的小世界。

  方痕站在小花園的中心,目光投向其中一處花壇中。

  強化的視線讓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在那花壇的陰影處有一隻小螞蟻正在奮力的搬動遠比它體積還大的食物殘渣,一滴水珠正好滴落在小螞蟻身上,把它給砸了個跟頭,但很快小螞蟻又重新爬起來,慌慌張張的重新搬起食物。

  方痕眨眨眼,那細微之處就消失不見,轉而之的是強化了數倍的聽力。

  似乎連那小螞蟻發出的聲音都可以聽到,一滴又一滴水珠滴落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一場細雨。

  「原來,這就是靈波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