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精靈特區
她忽然湊近，在艾倫唇上飛快地印下一吻。
那個吻很輕，很短暫，帶著夜曇的香氣和一絲顫抖。
「也許您說得對。」伊莎貝拉退開，臉上浮現出一種危險的笑容，「但也許，我只是比從前更誠實了。」
她站起身，睡袍滑落肩頭又很快拉好。
「晚安，宗主大人。」
她轉身走向房門，赤足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在門口，她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那雙幽暗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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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不是被影響，這樣的放縱讓我很輕鬆。」
她推門離去，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艾倫坐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嘴唇。
「麻煩啊————」
他低聲自語，重新躺下。
窗外的月光依舊明亮。
話分兩頭。
同一時間，王都西區，半精靈特區。
這片區域位於王都邊緣，建築低矮陳舊，街道狹窄擁擠。與東區的貴族府邸相比，這裡像是另一個世界。
索菲亞站在特區入口的拱門前，望著裡面昏暗的燈火。
她換下了冒險時的皮甲，穿著一身簡單的亞麻長裙，外面披著斗篷。
德魯伊的木杖收在行囊中，此刻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半精靈少女。
但守衛在拱門兩側的衛兵顯然不這麼認為。
「請止步。」一名人類衛兵攔住了她，語氣公事公辦，「特區夜間封閉，非居民不得入內。」
索菲亞抬起頭，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尖耳朵。
「我是這裡的居民。」她說，「至少曾經是，我叫索菲亞，以前住在橡木巷七號。」
衛兵皺了皺眉，打量著她。
「那個被青鐵之王特許離開的半精靈德魯伊？」
「是我。」
衛兵的表情變得複雜，也有為難。
「索菲亞女士，很抱歉。青鐵之王有令，所有離開特區的半精靈，非必要不得返回特區。」
索菲亞愣住了。
「為什麼？」
「這是青鐵之王的命令。」衛兵移開視線，「為了特區的穩定，也為了你們的安全，請回吧，如果您執意進入，請先向有關部門申請————」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索菲亞握緊了拳頭。
她看著拱門內熟悉的街道，那些她從小奔跑玩耍的小巷。
在更遠的地方，還有她的家。
不知隔壁的老木匠的風濕病有沒有發作？巷尾的孩子們是不是還在為了一點麵包打架？
「讓我進去。」索菲亞的聲音很輕，「我只想看看，看一眼就走。」
「不行。」衛兵認真地說，「女士，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為難什麼？」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衛兵們身體一僵，齊刷刷行禮：「尤金先生。」
從特區深處，走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中年人，穿著簡樸的灰色長袍，頭髮是深棕色，夾雜著幾縷銀絲。
他是精靈特區的管理者。
「尤金叔叔！」索菲亞驚呼。
被稱為尤金的中年半精靈對她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衛兵。
「青鐵之王的命令，是「原則上不得返回」。」他沉聲說，「但索菲亞情況特殊，王不會怪罪的。」
衛兵們面面相覷。
衛兵隊長咬了咬牙，還是攔住了入口。
這時，空中傳來一個聲音：「放他們進去吧。」
衛兵愣了一下。
那聲音，是青鐵之王。
他讓開了路，尤金對索菲亞使了個眼色，兩人快步走入特區。
拱門在身後關閉，將王都的繁華隔絕在外。
特區內部比索菲亞記憶中更加破敗了。
街道坑窪不平，兩側的建築年久失修。
幾個半精靈孩童蹲在牆角，借著微弱的魔法燈光玩著石子遊戲。
看到尤金和索菲亞，他們好奇地抬起頭，眼中沒有孩童應有的天真，只有一種過早成
熟的警惕。
「這些年，特區的情況越來越糟。」尤金低聲說，「青鐵之王限制資源流入，也限制人才流出。」
索菲亞點點頭。
她早就猜到這情況了。
應該說，青鐵之王對半精靈特區的限制從未停止。
正是因此，她才離開這裡，投身王選。
可，索菲亞忽然說：「尤金叔叔，青鐵之王為什麼要這樣對待特區？」
「半精靈也是王國的子民，為什麼我們要被圈養在這裡，像動物一樣？」
尤金沉默了片刻。
爐火僻啪作響，映亮了他滄桑的臉。
「因為恐懼。」他緩緩說，「半精靈的血脈中，流淌著精靈的魔法天賦和人類的適應力。」
「我們在自然魔法和奧術理論上都有獨特的天賦。而天賦————在某些人眼中，就是威脅。」
「青鐵之王認為，半精靈如果融入王都主流社會，會動搖人類貴族的統治基礎。」
「所以他劃出這片特區，美其名曰保護半精靈傳統文化」，實際上是把我們圈禁起來，限制我們的發展。」
「那王選委員會為什麼允許我加入王選團隊？」索菲亞問，「他們不可能不看青鐵之王的面子。」
「王選委員會是獨立機構，代表的是科米爾之王的意志，而非某一位王子。」尤金說，「而且，選中你，也許正是為了制衡青鐵之王。政治，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事情。」
他看向索菲亞，眼神深邃。
「孩子，你走出了特區，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這是幸運，也是責任。」
「如果你真想改變同胞的命運，就要在王選中走到最後，獲得足夠的話語權。」
「在那之前————保護好自己，特區的事，有我們這些老骨頭撐著。」
夜風吹過小巷，帶來遠處王都的喧囂。
兩個世界，一牆之隔。
「不用多逗留了，從後巷走。」尤金低聲說，「我送你出去，記住，在你擁有足夠力量前，不要再回來了。青鐵之王的眼線無處不在。」
兩人消失在巷子深處的陰影中。
而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屋頂上，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蒙面人，他看了看索菲亞離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尤金，然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
如同從未出現過。
同一時間，科米爾王宮深處。
覲見廳的大門緩緩打開，一群身影魚貫而入。
他們大多身上帶傷，有的包紮著滲血的繃帶，有的拄著臨時製作的拐杖，還有的被同伴攙扶著。
但無一例外，每個人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最低也是超凡高階，其中幾位的威壓甚至超越了大師階，踏入傳奇之境。
為首的男子少了一條左臂，斷口處纏著繃帶。
他面色慘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那是雪莉的父親以賽亞·歐文。
攙扶著他的是一位英氣勃勃的女子，穿著破損的銀色鎧甲，腰間懸掛著一柄斷了一半的長劍。
她是歐文家主的夫人。
眾人來到王座前，單膝跪地。
「陛下。」
王座上，科米爾之王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位看起來六十歲上下的老者，頭髮銀白，面容威嚴。
他穿著簡單的深紫色長袍，手中握著一柄象徵王權的權杖。
「平身。」科米爾之王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辛苦了，諸位。」
以賽亞在蕾歐娜的攙扶下站起身。
「傳奇災厄白骨之風」已經討伐。」他的聲音平穩，但能聽出壓抑的疲憊，「它的不朽物質核心完整回收，數量遠超尋常傳奇災厄，應該足夠龍血寶樹吸收，完成下一階段的自我修復了。」
王座旁，一名侍從捧著一個密封的金屬匣上前。
科米爾之王沒有打開，只是點了點頭。
「辛苦了，以賽亞，你的手臂————」
「無妨，一條手臂不算什麼。陛下，如果沒有其他事，請容許我先告退。我需要休息。」
他的語氣恭敬，但透著明顯的疏離。
科米爾之王沉默了片刻，然後揮了揮手。
「去吧，好好養傷。王國的治療師會全力協助你。」
「謝陛下。」
以賽亞轉身，在蕾歐娜的攙扶下向門口走去。
「你女兒回到王都了。」
科米爾之王忽然開口說。
以賽亞停頓片刻，繼續前行，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科米爾之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看向王座旁說：「歐文家族的人，嘴永遠這麼硬。」
王座旁，一道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青年，面容英俊。
正是科米爾之王的第三子，半精靈特區的實際控制者，青鐵之王。
「父親，您如何做出這樣的判斷？」青鐵之王問。
「兒子，你知道言靈的本質是什麼嗎？」
「英雄的可能性，與他們意志交織而成的迴響。」
「所以啊。」科米爾之王靠在王座上，輕笑著說，「如果能得到言靈的呼喚，就說明這人本身的傾向性。言靈，可比他們的嘴巴真實多了。」
他看向青鐵之王，目光深邃。
「那麼，你有想過雷獄龍的言靈本質嗎？」
青鐵之王沉默了片刻。
「不是高傲嗎？」
「不，並不是。」科米爾之王緩緩說，「雷獄龍起源於藍龍。藍龍是一群狡猾而又傲慢的龍，他們無法接受自己頭上有人站著，卻又願意學習壓制自己的強者的一切，默默積蓄力量，等待掀翻一切。」
「我知道，父親。沒必要和我說常識。」
「不，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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