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就是它

  第179章 我就是它

  籬笆小院之中,毫光綻放。

  靈藕人被一團玉蓮虛影裹住,如同一枚還未盛放的花苞般屹立在小院之中。

  柳玉京擺擺手示意自家三妹術法已成,不必再費法力了,隨即深深地舒緩一口氣。

  「二哥莫要與個孩子置氣。」

  垚靈見狀忍俊不禁,柔聲寬慰道:「於她而言,這一番經歷未必就是壞事。」

  「三妹所言極是。」

  熔山君亦是出聲附和,隨即才問道:「賢弟啊,卻不知那祝丫頭何時才能重塑回肉身?」

  「此非易事——」

  柳玉京稍作沉吟,說道:「我於冥冥有感,約莫還需要八十一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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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熔山君看向自家結義三妹,提議道:「三妹,那咱們就在這兒守著,等祝丫頭出世看看她是何玄機?」

  「也行——」

  垚靈抿唇失笑,打趣道:「這等玄機出世,錯過了可難見到第二次了。」

  「那便等等吧——」

  柳玉京啼笑皆非,隨即回眸看向孟氏兄妹,說道:「小鞦韆應當無礙了,二位是去是留隨意。」

  孟凌雪本也想在此等候些時日的,但其兄孟凌虛卻先開了口:「三位前輩有事相談,那晚輩就不久留了。」

  說罷,行了一禮後便匆匆拉著胞妹出了門。

  「哎喲,大兄!」

  孟凌雪一路出了溪山部,才蹙著眉頭問詢:「祝道友還未重塑好肉身呢,咱們幹嘛急著走呀?」

  「那是咱們能看的嗎?」

  孟凌虛瞪了自家妹妹一眼,隨即回眸看了眼溪山部,壓著嗓音說道:「那位柳先生多半是我人族的隱世真仙,而且還是祝道友的長輩,人家在那施以神通,咱們在那看著像什麼話?」

  「可是————」

  孟凌雪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

  孟凌虛沒好氣的說道:「柳先生這等神仙般的人物都說祝道友無礙了,還有什麼好可是的?」

  他語氣稍頓,說道:「我們先去團團那修行些時日,等祝道友重塑好了肉身再來拜訪不遲。」

  山中無歲月。

  一晃已過年中——

  溪山部的稻穀大豐收,諸多他部之人來溪山部學習精耕細作之法,購置稻種。

  除了精耕細作與稻種之外,溪山部的釀酒與養蜂事業也已初露頭角,前者得自祝由部,後者則是得自柳玉京家中的那隻蜂后。

  四年前還冷冷清清的山中小部,已在不知不覺中熱鬧起來。

  溪山、胡山、祝由三部再度籌備三元節之事,周邊其他部落的山民因對三元節」早有耳聞,也都成群結伴而來。

  三元節日。

  敲鑼打鼓,舉部歡慶。

  三部的巫覡帶頭領路,部中青壯穿著青紅袍,戴著巫面抬著轎,自廟中請出三位仙家神像,熱鬧非凡。

  忽地。

  一陣陰雲不知從何而來,聚集在溪山部上空————

  見變了天,不僅在溪山部歡慶的眾人覺得惋惜,躲在籬笆小院中偷看的熔山君也倍感惋惜,抬眸不忿的咕噥著:「怎麼就變天了?」

  這三元節乃是三部首領為紀念他們兄妹結義之情同辦的慶典,如今不僅三部山民同樂,其他部的山民也被這種節日氣氛感染了。

  熔山君身為結義中的大哥,觀此節慶,比他自己在虎躍嶺設宴都要舒坦——

  如今看的節慶被變天擾了,自然不忿。

  「是有劫數要來了,我也不喜歡。」

  柳玉京抬眸看了眼,看到了那陰雲中所藏的劫數,當即對著天空吹了口氣。

  天空中剛凝聚的陰雲被他那一口氣給生生吹散了,其中蘊藏的劫數都未來得及顯化,便已潰散,重新顯露出青天白日————

  「二哥。」

  垚靈似有所感的看向小院中的粉色花苞」,笑問道:「算算時日,這丫頭的魂魄與肉身也該相融了,莫不是她要出世引來的劫數?」

  」

  柳玉京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

  就在熔山君與垚靈目光灼灼的看著小院中的粉色花苞」時。

  卻見那花苞微微顫顫,像在天時催促下綻放的花朵,又像似少女沉睡將醒時的微顫的睫毛。

  花苞露出縫隙的剎那,一股極為特殊的玄機從縫隙中溢出。

  那股玄機似乎不在天地五行之中,出現的瞬間便將小院中的陰陽之氣攪亂。

  「回去!」

  柳玉京只輕哼一聲,那股玄機立馬重回了正在綻放的花苞之中。

  霎時間,生生造化顯化!

  隨著花瓣緩緩綻放,卻見那蓮台之中赫然站著一個面如傅粉,唇似塗朱的少女。

  那少女赤著嫩腳,披著散發,緊閉雙目,嬌嫩的好似粉雕玉砌的瓷娃娃。

  隨著睫毛輕顫,那瓷娃娃般的少女睜開了雙眸。

  雙眸睜開精光顯,膚如凝脂藏道蘊————

  祝千秋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眶漸漸發紅,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重塑了肉身。

  「自此以後,你便脫離了凡胎肉骨,人魂聚散。」

  柳玉京自顧自的說道:「好處是這具肉身與敵鬥法時不懼精魂被害之難,免遭百瘟百病之苦,抗毒抗寒,避災解難,暗藏玄機,妙處奇多。」

  他語氣稍頓,冷冽直言:「但壞處是你得一直是這般模樣了。」

  「先生————」

  祝千秋聞言心神一顫,抬起通紅的眸子看向眼前之人,壓抑多時的情緒在此刻噴薄而出,撲在柳玉京懷中放聲痛哭。

  「我以為————我死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少女哭的肝腸寸斷,哭的泣不成聲,仿佛要將壓抑多時的委屈與苦楚都在此刻宣洩出來。」

  柳玉京面色一緩,本想冷臉責備她的話語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一旁。

  熔山君摩挲著鬍鬚,嘿嘿直樂。

  垚靈抿著唇角失笑,隨即拽著一旁看熱鬧的兄長便化靈光離開了小院。

  「先生————」

  祝千秋哭了好一陣才宣洩掉那股噴薄的情緒,癟著小嘴抬起頭,帶著怯意的哽咽道:「你————你不要再罵我了好不好。」

  「.

  柳玉京點點頭,伸手輕輕的拭掉她眼角的淚痕,輕聲細語的問道:「上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祝千秋聞言神色恍惚,剛被擦拭掉的淚珠再度滑落,點著頭,不知是哭還是笑的哽咽道:「他們————他們都死了————就我————就我一個人了————我————我不知該和誰說——」

  說罷,她再度埋進柳玉京懷中痛哭,哭的比方才還要委屈。」

  柳玉京沒有安慰,也沒有言語,只任由她在自己懷中哭泣,宣洩著積攢兩世的委屈與苦楚。

  忽地。

  祝千秋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緊忙抹了把臉上的淚痕,抽噎著問道:「先生,現在什麼時節了?」

  「剛過年中。」

  柳玉京明知故問:「怎麼了?」

  「那蛇妖要渡劫了——」

  祝千秋緊緊地攥著他的袖口,紅腫的眼睛中帶著幾分哀求:「先生你能幫我斬了它嗎?」

  「我也想幫你。」

  柳玉京搖搖頭:「可是真幫不了。」

  「為什麼————」

  自親眼看到柳先生的實力後,祝千秋便隱隱感覺到了什麼,只是還沒能來得及理清其中的玄機。

  此刻,她好似突然明白了許多事,神情恍惚,聲音都在微微顫抖:「先生,你————」

  「因為————」

  柳玉京輕柔的捏了下她的臉頰,身後氣機驟然顯化出一隻碩大崢嶸的龍首:「我就是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