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事情他看的得很仔細。
江塵第一次出手時，步法與力量都十分精準，第二次卻只能勉強躲避，呼吸也變得急促。
狼逵判斷剛才震退他的那一掌，果然只是拚命爆發。
豺妖同樣看出了江塵的虛弱，膽氣隨之恢復。
它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冷笑道：「我還以為你藏了多大的本事，原來也只剩這一掌。你若肯跪下說出礦石位置，我還能讓你少吃些苦頭。」
江塵抹去嘴角滲出的一縷血跡，目光越過豺妖，看向狼逵。
「想知道裡面有什麼，就自己進來找。」
說完，他扶起地上的趙山河，向裂縫方向退去。
狼逵沒有追，眼神反而變得陰沉。
江塵越是護著身後的裂縫，它便越確定裡面藏著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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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方主動讓它進去，又讓它覺得其中可能存在陷阱。
就在雙方僵持時，廢道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地面微微震動，細碎石粉從洞頂落下。
幾名妖兵同時轉頭看去，手中礦燈的火焰受到氣流影響，齊齊偏向右側。
緊接著，第二聲轟鳴傳來，比先前更近。
礦煞如同受到驚擾，從裂縫中成片湧出，灰霧裡還夾雜著低沉嘶吼。
「有礦獸！」
一名妖兵臉色微變，握刀後退。
它們常年駐守礦場，見過不少被礦煞侵蝕的妖獸。
那些礦獸沒有神智，卻能藉助地底礦煞恢復傷勢，一旦成群結隊的衝出來，連靈仙后期都不敢正面硬接。
狼逵側耳聽了聽。
轟鳴聲雜亂無章，確實像大量礦獸在中奔跑。
可它沒有從灰霧裡感受到多少妖氣，這讓它無法判斷礦獸的具體數量。
石室之中，灰須伏在陣基之上，十幾條廢除的陣紋從它的腳下向外延伸。
它每按下一處陣紋，通道中便會有一座殘陣崩裂。
陣法震動沿著岩石傳播出去，加上聚攏的礦煞，外面的人會以為裡面發生了礦獸暴動。
「這人族真敢拿自己當誘餌。」
灰須感覺到越來越近的妖氣，心裡非常不安。
它本以為江塵會趁著混亂的時候逃走，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江塵還待在入口附近。
若狼逵不肯深入，廢陣製造出的動靜也拖不了多久。
外層礦道里，狼逵盯著江塵。
面對深處傳來的礦獸嘶吼，江塵臉上沒有驚訝，只是後退速度加快了一些。
這點變化沒有逃過狼逵的獨眼。
它心中生出判斷。
礦獸暴動很可能與裂縫裡的寶物有關，江塵如此急著退回深處，或許準備趁混亂轉移礦石。
「不管你是什麼來頭，今日都得留在這裡。」
狼逵抬起長刀，朝十餘名妖兵揮了揮手。
「圍上去，先斷掉他的退路！」
十餘名妖兵分成兩列，持刀逼入裂縫。
最前方兩隻豺妖同時出手，一左一右封住江塵身前。
其餘妖兵緊跟在後，彼此距離只有半步，根本不給江塵穿過包圍的機會。
江塵將趙山河推到一處凹陷石壁旁，抬手接住迎面劈來的刀背。
他的五指與刀身接觸，掌心仙力一吐，豺妖手腕頓時向下偏移。
另一把長刀已經從側面襲來，江塵彎腰避過，肩膀撞進第一隻豺妖懷中。
豺妖腳下不穩，向後連退數步，撞亂了後方陣形。
江塵趁機退入裂縫。
「別讓他跑了！」
斷耳礦奴站在外面高聲叫喊，自己卻半步都不敢靠近。
趙山河靠在岩壁旁，冷眼看著他：「你這麼賣力，怎麼不跟進去？金紋礦若真在裡面，你離的這麼遠，怕是連半塊都分不到。」
斷耳礦奴臉色陰沉，握著半截礦鎬走到趙山河面前。
他想趁妖兵追擊江塵時出一口惡氣，可一想到江塵隨時可能退回來，抬起的手又遲遲不敢落下。
「等狼統領抓住江塵，我再與你算帳。你們藏礦的罪名已經坐實，誰也保不住你。」
斷耳礦奴最終只敢丟下一句威脅，隨即退到裂縫外側。
趙山河沒有理會他，目光追著江塵的身影。
江塵剛才明明可以獨自退入深處，卻先把他送到妖兵無法圍攻的位置。
趙山河心中清楚，對方正在主動吸引所有妖兵追擊。
只是前方礦道越走越深，江塵究竟準備把這些妖族帶到哪裡？
裂縫內部，刀光不斷掠過。
江塵邊戰邊退，始終只使用肉身力量。遇到無法避開的攻擊，他才調動一縷仙力將刀鋒震偏。
在妖兵看來，江塵已經被逼得步步後退。
可每當它們準備合圍，江塵總能從縫隙中脫身。
有時只差半寸，刀鋒便能落在他身上，偏偏就是這半寸，讓十餘名妖兵始終無法將他拿下。
「他的傷撐不了多久，繼續壓過去！」
最前方的豺妖大聲催促，手中腰刀接連劈出。
它已經認定江塵到了極限。
江塵擋開刀鋒，右腳向後踏出一步，左掌順勢按在岩壁上。
掌心落下的位置，多出一道極淺的印痕。
礦道光線昏暗，妖兵的注意力又全在江塵身上，沒有誰發現掌印周圍的礦煞輕輕波動了一下。
江塵繼續後退。
每隔數步，他都會借著閃避或身體失衡觸碰岩壁。
一個個淺淡掌印留在兩側，沿著礦道向深處延伸，這些掌印沒有仙力波動，彼此看起來也毫無關聯。
只有藏在石室里的灰須知道，江塵正在重新梳理廢陣。
百年前，它為了隱藏龍脈入口，在整條廢道里布置了十幾座陣法。
後來陣基受損，大部分陣紋已經斷裂，只剩少數還能勉強調動。
江塵留下的掌印，正好落在斷裂的節點附近。
灰須起初沒看懂，直到第三處掌印出現，它才發現沉寂多年的陣紋重新有了呼應。
「他只看過一次陣基，就記住了外層所有陣紋？」
灰須心中的震撼越來越強。
這些廢陣由它親手布置，後來又經過數次改動。即使讓黑石城陣法堂的人前來，也需要數日才能理清陣紋走向。
江塵進入石室還不到一個時辰，卻能在與十餘名妖兵交手時修補節點。
灰須原本還擔心江塵擋不住狼逵。
如今看來，這個人族從離開石室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在算計追進來的所有妖兵。
想到這裡，灰須不敢遲疑，急忙按照江塵留下的掌印調動礦煞。
前方礦道中，灰霧驟然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