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光如刀子般刺了過去。
江雲風咽了咽唾沫。
頓覺坐立難安,心驚膽戰地低下頭。
他嘀咕道:「宗門培養了我們,給我們吃穿,讓我們識字修行。
「我們這樣做,豈不是辜負了宗門的培養。」
眾人神色各異。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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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
「哈哈哈!」
三人笑得不同。
有冷笑,哼笑,還有哈哈大笑。
似乎在嘲笑江雲風的天真。
唯一沒有笑的只有牛傳禮。
他放下菸袋鍋,低眉思考著什麼。
陳繼業冷笑了一聲,說道:「師弟,你大可以去宗門舉報我們。
「然後引來鍊氣大圓滿的長老,乃至築基的老祖。把我們四個全殺了,把救你性命的大蛇也殺了。
「再把大蛇的地盤搶奪過來。」
江雲風一怔:「我……我沒想這麼做。」
陳繼業問:「你想怎麼做?」
江雲風思考道:「我就是覺得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能合作共贏。
「人多力量大。
「如果我們和宗門一起捕撈的話,撈得漁獲又多又快,大家都能發財了。」
陳繼業笑了笑。
他拿出幾塊靈石,分成兩堆。
一堆只有一塊,另一堆有四塊。
「這兩堆靈石你只能選一堆。你是選一塊靈石,還是選四塊靈石。不要多想,憑你的本心回答。」
江雲風張了張嘴:「我選四塊。」
「你想選四塊,你覺得宗門會滿足於拿一塊嗎。」
江雲風沉默。
蘇盛嘩的展開摺扇,笑著說:「小師弟,你一介鍊氣一層,你說要合作共贏,宗門哪一位長老會聽你的?」
江雲風將目光挪向老牛師兄。
少年人的重情重義,多麼稚嫩。
周懷淡然道:「自我們被發配到這裡,每年答應兩塊半的下品靈石,一瓶聚氣丹,什麼時候到我們手裡了。
「哪去了?
「都讓門內的老爺吃了。」
「老牛師兄守山五十年,論功行賞也該給一顆破境丹。
「宗門有言,讓我們有本事自己去找資源。現在資源找到,又讓我們交上去,這是什麼道理。」
幾位師兄臉上的笑容已然收斂。
一個個目光不善。
這個小師弟要是能聽明白他們說的道理,他們願意分一杯羹。
如果聽不懂他們說的話,那就別怪師兄們心狠手辣。
老牛磕了磕手裡的菸袋鍋子。
語重心長地說:「雲風,有情有義沒錯。
「不僅沒錯還很對。
「越是重情重義越要分得清感情邊界。
「全憑感情行事,反而會把事情弄得一團糟。
「你重情重義,別人不一定會把你的感情當一回事。
「你對宗門忠,以後成長起來,你好好回報宗門。
「龍君救你性命,這是救命之恩,你得到資源後,修為強大,在能保護龍君不受傷害的前提下再談合作。
「不能拿別人的恩情去報答你自己的事情。
「這兩件事是要分開的。
「忠於宗門、報答救命之恩不能混為一談,也不能讓外人插手你自己的情感。
「任何人答應你的事都不算數,只有你自己能作主的事才算數!」
江雲風醍醐灌頂。
對,就是要有邊界感。
就事論事。
眼見江雲風被說服,幾人不善的神色消散。
牛傳禮面色始終平靜。
一個猴兒一個栓法。
你重情重義,那就從情義入手;你利益當先,那咱們就談利益。
殺人容易,後續的麻煩難處理。
何況,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人。
一個好漢兩個幫,把人都扯進來,做大攤子才能掩蓋龍君的蹤跡。
不然事事都要龍君出面,要他們這些人何用。
龍君只需要做那個戰力最強的定海神針。
能不露面最好不露面,這樣才能形成最大化的威懾。
牛傳禮將菸袋桿插回腰間。
「明天小蘇跟我去一趟趙家的坊市,把野豬和水產處理掉,順便踩踩點,找一找能吃下幾千斤水產的買家。」
陳繼業迫切問道:「師兄,我們不先去寒潭探探路嗎?」
牛傳禮搖頭:「龍君那邊已經談好了,隨時都能去,不著急。」
陳繼業嘴角扯上一個笑。
笑了一聲:「師兄你也別嫌我市儈,親兄弟明算帳,我們能分多少?」
周懷皺眉道:「陳師兄這話是什麼意思,不信任牛師兄?」
牛傳禮擺手,打斷周懷的話語。
解釋道:「按照龍君的意思,龍君一半,我們一半。
「我們的這一半不搞什麼論資排輩,除了保證竹林峰整體的發展,剩餘的資源平分。
「一式五份,一人一份。」
陳繼業笑著點頭:「那感情好!」
……
……
翌日。
清晨。
牛傳禮和蘇盛早早上路。
趙家是遠近聞名的修仙家族,與歸元門一樣都是長生宗的下轄勢力,擁有築基老祖坐鎮。
歸元門的初代祖師出身長生宗,派遣來六合川開疆拓土。
自此紮根在這裡,創立歸元門。
如今已傳至第五代門主。
但都說祖師在長生宗惹了不該惹的人。
拓荒戰爭著實不好打。
六合川又是抵禦天恆山脈的橋頭堡,時常有荒獸、大妖進犯邊境,死了很多人。
祖師落下病根,不幾年撒手人寰。
二代祖師囂張跋扈,仗著自己父親曾經是假丹真人作威作福。
祖師一死,許多仇家聯合上門,要二代祖師給他們一個交代。
宗門不得已付出巨大的代價,這才穩住局勢。
歸元門從此一落千丈。
二代仙去,連一個高位築基都不存在了,只剩下兩位中位築基。
到這個年頭,就只剩下一位築基老祖。
反觀趙家,本來只有一位鍊氣大圓滿的老祖。
在拓荒戰爭中得了機緣,繁衍出一門兩築基的家族。
迎來送往的坊市更是成為聚寶盆。
「陳師兄也忒斤斤計較。」
蘇盛無聊吐槽了一句。
牛傳禮坐在板車上趕著一頭老驢,回頭說了一句:「你別怪他,人太窮了連心胸都會變得狹隘。
「這不是他的錯。
「此番進駐趙氏坊市,不能沾花惹草,不能去花街柳巷。
「多聽,多看,一句話都不要多說。」
蘇盛笑道:「師兄你這麼多要求,怎麼不帶周師兄和陳師兄來。」
牛傳禮說道:「周懷是除了我之外修為最高的。
「竹林山需要修士坐鎮。
「他跟我一起離開,誰來應付突發情況?
「繼業人高馬大,皮膚黝黑,特徵明顯,我帶著他反而惹人注意。」
蘇盛聳肩:「您老不是可以帶小師弟。」
牛傳禮笑了一聲:「我帶一個生瓜蛋子出門,別人一瞧就容易生歹心。碰著劫修,還不一命嗚呼。」
「行,師兄說的對。」
蘇盛失笑看向前面的大青驢:「我記得我剛到竹林山的時候,出行還是靈馬,如今已經淪落到靈驢。」
牛傳禮說道:「你也長點心吧,不然驢師弟的修為馬上就要超過你了。」
大青驢昂昂吼了兩聲。
蘇盛不忿道:「我以前沒有修行資源,現在我未必不如內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