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三個月。
周懷聞到歸元坊市市井的味道,緊繃的精神舒緩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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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愜意轉瞬即逝,他抬起手背,成片的寒毛已經豎了起來。
「師兄,好像有點不對勁兒。」周懷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那人戴著斗笠,身著法袍,就那麼平靜地坐在茶樓靠窗戶的位置。
周懷當即施展法眼。
一眼看過去。
那人靈光盛放,斗笠下閃過一縷寒光,赫然是鍊氣圓滿。
戴著斗笠的那人視線並未多停留,慢慢低下頭,飲用杯中茶水。
秦岳神情凝重道:「師兄,多了好多人。
「鍊氣後期居多,不乏鍊氣大圓滿,個個身上凝著煞氣。」
老牛低垂眼帘:「去福聚德!」
三人匆匆趕到了福聚德酒樓。
甫一進門,秦岳和周懷就充當門神般守在門口。
老牛當先進去,問道:「夥計,夥計,你們薛掌柜人呢。」
夥計打量了一眼三人,察覺出不是善茬,當即笑道:「我這就尋掌柜的。」
倏爾。
一位年長富態的修士走出來,拱手抱拳道:「在下薛敦恕,敢問幾位前輩……」
老牛臉色陰沉下來:「你是掌柜?」
薛敦恕一臉詫異。
周懷一把揪住薛敦恕的衣領,幾乎將他提了起來,惡狠狠道:「薛敦義掌柜呢。」
薛敦恕驚道:「放肆,爾等何人,難道不知此地乃是歸元薛家的產業!」
他伸手去掰周懷的臂膀,使勁一掰,眼前挺拔的青年紋絲不動。
秦岳上前道:「師弟稍安勿躁,換了掌柜的,他不認識我們也屬尋常。」
他笑呵呵地問:「勞煩掌柜請你們東家前來一見。」
薛敦恕仍不肯鬆口道:「我們東家豈是你們想見就見。
「實話告訴你們。
「薛豐軒辦事不利,侵吞宗族財產,已被捉拿回山門,打入族內大牢,等待宗法懲處!
「什麼?」
秦岳勃然大怒,一把抓住薛敦恕:「薛家竟敢做此大惡!」
薛豐軒不僅沒有私吞財產,反而為薛家掙下家業,二十萬斤入階荒獸肉,分得的三分之一如數上繳。
這樣兢兢業業的宗族弟子,居然被捉拿下了大獄,還要等待發落。
更不用說薛豐軒拿出兩千塊靈石支援他們。
沒有這關鍵的兩千塊靈石,龍珠和黑龍血就只能無奈選擇一樣。
這樣的人居然被薛家抓走了。
「師兄!」
周懷趕忙拉住秦岳。
這要是動手,憑秦師兄鍊氣圓滿的修為,福聚德都得被拆了。
老牛沉聲說道:「走!」
……
……
巨芒山脈,百里湖泊。
連日陰雨使得水位飛速上漲。
元燭山攏著瞳目,盤踞於風雨之中。
百米高的桑樹伸展樹冠,在法眼的觀察下,靈氣形成了一道漩渦。
有了這顆寶樹,地下這條靈脈的靈氣聚攏得更濃郁,仿佛是個天然聚靈陣。
元燭山蜿蜒的身軀一頓,碩大的龍首緩緩抬起,黃金豎瞳凝望遠方。
他感應到了龍人的氣息。
厚厚的雲層打通三條甬道,御劍飛行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湖泊上方。
江雲風欣喜道:「是師兄們回來了!」
他騰空而起,迎了上去。
蘇盛興奮地揮舞著手臂,把住周懷的臂膀,笑著問:「一路上沒出什麼事情吧?」
「沒出事兒。」周懷笑著回應。
他們這一路出奇地順利,沒有遇到劫道的,更沒有不開眼的修士和他們起衝突。
哪怕是在拍賣行,儘管競爭得激烈,但是出來後就將這些事情都拋擲腦後。
這就是大城池的好處,一走出街道,誰也不認識誰,大道朝天。
蘇盛急問:「長生仙城好玩嗎?」
「非常不同,那盛況……」
「咳咳。」老牛師兄咳嗽了兩聲,打斷了兩人的敘舊。
兩人頓時意識到興奮過頭,當即退到一旁,不敢再說話。
老牛叉手行禮,將納物符呈了上去:「回稟龍君,幸不辱命。
「拍得築基靈物【道玄黑龍血】,以及一件怪異的龍珠物品。
「其中一萬零九百塊靈石購買【道玄黑龍血】,五千四百六塊靈石購買『龍珠』。」
「龍珠?」
元燭山詫異。
築基靈物他知道,這是他們去長生仙城的主要目的,至於這個龍珠……
老牛事無巨細,將一路上所見所聞盡數說了一遍。
尤其提到,最近歸元門坊市多出不少鍊氣後期以上的修士。
元燭山龍鬚飄飄,皺眉道:「福聚德酒樓的薛豐軒被抓走了?
「這兩個月我確實沒有再讓雲風和蘇盛,去給坊市送入階荒獸肉。」
老牛不疑有他:「龍君自有考量。」
元燭山搖頭:「沒什麼考量,兩個月前湖泊來了一位築基修士,要對我們動手。」
「築基修士?!」
周懷大驚。
秦岳駭然。
饒是定力最好的老牛,也不由得被這個消息噎得半天才艱難地咽下一口氣。
「沒……沒事吧?」
老牛磕磕絆絆地問了一句,用膝蓋想也知道不可能平安無事。
元燭山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死了。
「我們聯手殺的!」
老牛頓時愣住。
他敏銳捕捉到信息,挪動定住的眼睛看向蘇盛和江雲風。
「你們?」
秦岳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那可是築基修士,陰虛陽實,築仙基,煉神通的高修。
這樣的大修士,隨手一擊都足以抹殺一個鍊氣圓滿的修士。
蘇盛驕傲地挺起胸膛,鼻孔朝天。
他知道這話說出去別人不信,其實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能活下來。
江雲風憨厚笑著,連連擺手:「不、不,不是我們,是龍君。」
元燭山接過了話茬:「那人是摘星樓的修士,應該是追蹤兩個死亡的鍊氣大圓滿而來。」
元燭山挪動蛟眼,看向秦岳說道:「你師父出手了。」
他取出一枚儲物袋,繼續道:「你師父臨回去的時候,托我轉交給你。」
秦岳茫然地接過儲物袋,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
「我師父他重傷,性命垂危。」秦岳怔怔盯著捧在手心的儲物袋。
一個幾乎油盡燈枯的築基修士,怎可能殺死另一個全盛狀態的築基修士。
元燭山拽回眾人的注意力:「無外乎是薛家沒錢用,這才下手抓走薛豐軒。
「他總歸是薛家人,應該不會被輕易決斷性命。」
話音落下,眾人一致沉默。
這件事確實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