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改造龍人

  竹林居燈火通明。

  蘇盛皺眉道:「師兄的傷勢已經穩定,怎麼就是不醒?

  「是不是向宗門求援比較好,宗門有更好的療傷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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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

  異口不同聲。

  周懷大怒:「二師兄,你要置牛師兄性命於不顧嗎?」

  陳繼業是他們之中年齡第二大的,四十六歲。

  除了老牛師兄這個固執堅守的老人,他們這幾人都相差十歲。

  陳繼業沉穩道:「回去取藥來不及是一方面。

  「其次我們怎麼說?

  「大蛇救了我們,還給了老牛師兄機緣。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一頭至少鍊氣後期的荒獸,還對我們釋放了善意,宗門又會怎麼想?

  「捕捉,殺掉……

  「老牛師兄說不定等來的不是救命藥!」

  周懷頓時沉默。

  他們確實不清楚高層到底會怎麼做。

  年齡最小的江雲風弱弱地問:「那怎麼辦?」

  「等!」

  眾人目光看過去。

  陳繼業凝重道:「老牛師兄如果能醒來,皆大歡喜。

  「如果不能,今天發生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能透漏出去。」

  狩獵一頭至少鍊氣後期的荒獸,需要鍊氣大圓滿的修士坐鎮。

  大蛇的恐怖他們見識過。

  一旦開戰,生死不由自己掌控。

  他四十六歲了,在這裡待了三十年,馬上退休。

  陳繼業和老牛不同,他想回到世俗娶妻生子。

  說不定還能生出帶靈根的娃娃,建立一個小的修士家族。

  周懷總覺得對又不對。

  「吵什麼!」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床鋪上傳來。

  「師兄?」

  幾人循聲望去,動身準備近前。

  忽的止住了身形。

  一個個神情各異,或目瞪口呆、或瞪大雙眼、或大驚失色。

  床鋪上的牛傳來緩緩起身,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廟宇里的神像。

  層疊的贅肉抖了抖,一張大豬臉望向眾人。

  「你們?」

  牛傳禮似乎也發現異樣。

  他低頭一看,原先可供翻身的單人床鋪,此時像是一枚矮凳。

  他就這麼大刀闊馬的蹲坐在上面。

  臃腫的贅肉生長出白色豬毛。

  豬毛底下是漆黑的鱗片。

  雙手變得比蒲扇還大。

  「我這是……

  牛傳禮摸了摸自己的臉。

  長臉豬嘴,肥頭大耳,額頭兩個鼓包。

  蒼蒼白髮變成了精鋼鬃毛。

  「變成妖怪了?」

  牛傳禮霍然起身。

  兩米五的身體活像是一堵牆。

  他倒是沒有驚慌失措,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己的新身體。

  六十歲是個門檻。

  一般鍊氣修士過了六十歲氣血就會開始衰敗。

  很多有潛力的修士都會選在六十歲前築基。

  那些二三十歲築基的天之驕子不做贅述。

  他六十七了。

  氣血早就開始倒退。

  然而如今他這副身體,氣血奔流如江河,肉身堅實如精鐵。

  牛傳禮攥住蒲扇手掌,轟出一拳。

  砰。

  空氣爆炸。

  光是憑著身體的橫煉,他就已經步入鍊氣中期。

  再看法力激盪的丹田氣海。

  原來的阻塞瓶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擴充了三倍有餘的氣海。

  厚實的法力遊走在經脈中。

  牛傳禮內視身軀。

  他原先只有109個氣旋穴竅,現在足足有205個穴竅修出氣旋。

  多出96個!

  「我突破了!」

  不僅突破,還一躍成為鍊氣五層,快要突破鍊氣六層的修士。

  相當於蹦了兩層半。

  空氣中本就不多的靈氣對他異常活躍。

  連帶天賦都跟著改善。

  多少年期盼。

  今天成真了。

  頓時老淚縱橫。

  喜極而泣。

  牛傳禮抹去縱橫的老淚。

  心中完全感慨匯成了一句話:

  「丑了點。」

  他原來老農模樣也沒好看到哪裡去。

  就是這副嘴臉形似妖怪,出門在外有可能被高人斬妖除魔。

  神念一動,豬龍人身居然慢慢消退特徵。

  牛傳禮重新變回原來的樣子。

  「師兄!」

  周懷詢問道:「師兄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牛傳禮拍著胸脯:「感覺好極了。」

  「師兄剛才那……」蘇盛欲言又止。

  妖怪化形成人還有依據,這好端端的人怎麼突然變成了妖怪。

  「莫非師兄本來就是妖怪?」

  咚。

  一個暴栗打在江雲風的小腦袋瓜上。

  江雲風委屈地看向周懷。

  周懷道:「不許胡說。」

  陳繼業道:「定是那大蛇煉的丹藥有問題。

  「雖然救了師兄的性命,卻也帶著毒性,把荒獸的特徵帶了過來。」

  牛傳禮和藹地搖了搖頭:「並非繼業師弟說的那樣。

  「我得了造化,獲得一項天賦神通,可以運用那道豬王法身,連帶著境界也跟著突破。」

  蘇盛瞳孔縮小,驚訝道:「竟如此神奇!」

  陳繼業張了張嘴,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和嫉妒。

  老牛師兄快七十歲的年紀,還能得到這個機緣突破境界。

  要是當時受傷垂死的是他就好了。

  江雲風昂首道:「我就說山裡有一條大蛇。我從小就親近動物,門內先生說我要是生在靈獸山有機會突破鍊氣中期。」

  牛傳禮笑著說道:「辛苦諸位師弟,勞累一天都去睡吧。

  「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眾人相繼回房。

  過了許久。

  房門吱呀被推開。

  一道人影摸黑走進來。

  「來了。」

  坐在桌前的牛傳禮抬頭看了一眼,對來人並沒有什麼意外。

  那人坐在桌前,一看正是周懷。

  周懷低沉著眼帘,壓低聲音說道:「師兄得到如此機緣,如果有人上報宗門,恐怕後患無窮。」

  牛傳禮面色平靜問:「你待如何?」

  周懷眼中閃爍起寒光。

  「蘇盛確實是個好師弟,但他時常沾花惹草,每每偷懶都要去城鎮尋相好的宿夜,說不定會泄露出去。

  「陳師兄求穩,又是快退休的年紀,他回山述職的時候,要是打算用這份情報換一份家業,我們也會有危險。」

  「小師弟不諳世事,還不清楚機緣的重要。」

  牛傳禮搖頭:「他們都是你的手足兄弟。」

  周懷急道:「師兄,人心隔肚皮。

  「切不可婦人之仁啊!」

  牛傳禮依舊搖頭:「這麼多年,我相信他們的為人。

  「這份機緣我們吃不下,需要幫手。

  「我會找機會和他們談談。

  「去歇息吧。」

  目送周懷回房。

  牛傳禮穿上鞋子,直奔竹林居後面的河流。

  月光盈盈。

  水面波光粼粼。

  牛傳禮四下張望尋找著什麼。

  不多時。

  河流分水。

  浮出兩顆碩大鼓包。

  漆黑鱗片緊密貼合如鐵甲。

  水花揚起,一顆猙獰蛇首挺立。

  鱗次櫛比的鱗片蜿蜒入水,旋在河流深處。

  黃金瞳高懸如明燈。

  一人一蛇,隔岸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