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燭山無法隨波逐流。
他的蛟蟒身體太過龐大,一落水,沒有了力量支撐就迅速下沉。
視線在模糊。
元燭山瞬膜沉沉落下。
周圍安靜得可怕。
撲通!
河流上方晃動的陰影越來越近。
一顆碩大的老虎腦袋睜著雙眸甩開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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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繼業心中慌亂,撲騰著游水潛入河底,抱住元燭山的身軀往岸上拖。
撲通。
又一道健碩堪稱臃腫的身影潛下來,攙著蛟龍的肩膀。
兩人一同合力。
少時。
嘩啦啦。
黑甲覆蓋的蛟龍頭顱探出河水。
牛傳禮和陳繼業,架著元燭山的臂膀,將他從河水裡撈出來。
「師兄這怎麼辦啊。」陳繼業六神無主,慌亂地看向老牛。
龍君的氣息微弱,他們卻幫不上忙。
「丹藥!」
「對、對、對,丹藥。」
陳繼業從納物符里取出固本培元丹和凝氣丹。
老牛則尋找元燭山身上的傷口。
龍君的脖頸一道貫穿傷,龍爪血肉糜爛,龍牙崩碎了好幾顆。
肋下皮開肉綻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
到底和什麼人作戰,才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傷勢。
陳繼業掰開元燭山的龍牙,將固本培元丹一股腦兒全都送了進去。
老牛渡入法力,護住龍君的五臟六腑。
他又用神識操控法力,搓捻成絲線,縫合這些看起來猙獰的外傷。
抹上療傷的藥粉。
元燭山感覺到五臟六腑暖洋洋的。
一股股清流從他口腔炸開,湧向肢體百骸。
咚咚。
心臟強有力地跳動。
元燭山睜開黃金豎瞳,晃動頭顱挺起身軀。
哈。
獠牙巨口張開,新鮮的空氣頓時湧入鼻腔,擴充肺部胸膛。
自行運轉的大周天被元燭山接管,周遭靈機瘋狂地匯聚到蛟蟒丹田。
貢血銀髓奔涌在金玉血管之中,暗淡的肌肉重新泛起淡金色光芒。
老牛撲通跪在地上,愧疚道:「我等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陳繼業跪在邊上,抹了抹眼淚。
苦熬多年,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龍君一去,誰可為倚仗啊。
他是真的急了。
元燭山回眸看向狼狽的兩人,笑道:
「不怪你們,我耗盡法力,身體又脫力,一時壓制不住傷勢了。還是鬥法的經驗太少。」
他借著地形優勢,利用洪水戰兩個鍊氣大圓滿,一身力量耗費不少。
後來又與趙鏡宇拼殺。
雖碾碎趙鏡宇肉身,終究是以傷換死。
能活下來全靠他強橫的蛟肌蟒身。
再遭遇山魈奪舍,以龍珠煉化山魈龍符,耗盡氣力墜龍落水。
元燭山滿意地點頭。
有幫手就是好。
可以幫他打發不必要的麻煩,置換資源,還能領兵馳援。
元燭山喜道:「何況我這一身傷和收穫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陳繼業一愣,嘴唇動了動。
老牛的牛眼瞪大,強忍著激動壓低聲音:「龍君得手了?」
元燭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伸出龍爪摸了摸腮幫子。
儲物袋就在肌肉夾層里。
舒坦,安心。
得到這枚儲物袋,受這一身傷也值了。
「我先去把驚擾龍君的那廝納物符找回來。」
老牛忙回身去找被他斬殺的田松。
倏爾。
老牛喜滋滋地呈上納物符捲軸,說道:「龍君,這是那條大漢的納物符。」
元燭山笑著說道:「你的戰利品,留著吧。」
笑容牽扯傷口,元燭山頓覺一陣疼痛襲來,不由呲牙咧嘴。
他現在看不上尋常鍊氣後期的納物符。
左右不過是一些靈石丹藥,法器符籙罷了。
根本比不上陰神法門,以及最重要的築基丹。
元燭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他現在歸心似箭,只想快點回到溶洞窩,好好查閱戰利品。
元燭山看向陳繼業,關切道:「怎麼樣,沒受傷吧?」
陳繼業一怔,連連搖頭:「托龍君的福,我沒有受什麼重傷。」
龍君賜他龍符突破瓶頸,給他靈石丹藥提高修為,還有中品法器法袍護身。
這才得以在廝殺中保住性命。
若非這些東西,他怕是已經在宗門的征役中一命嗚呼。
元燭山微微頷首:「沒事就好,我該讓老牛早一點過去的。」
陳繼業心間暖暖的,拱手道:「龍君,屬下有一件事情稟報。」
「講。」
「這一次山谷陣法……」
陳繼業把事情原委訴說了一遍,提到死亡的薛長老,以及兩位真傳弟子。
元燭山垂眸沉吟。
歸元門的下一任掌門會在兩人之間誕生,秦岳死了就剩下王志輝。
元燭山看向老牛:「這個王志輝是不是搶了你破境丹的那個王家的人?」
老牛點了點頭,解釋道:「歸元門三大家族,薛、王、楚。
「薛家是本家,楚家是一代祖師的弟子傳下來,王家是二代祖師的弟子。
「現任門主老祖並不是三家之人,而是四代祖師的弟子,人稱紫髯青鶴上官珏。」
元燭山望向陳繼業:「你想救他?」
「嗯。」
陳繼業大方承認:「我偽裝鍊氣二層,跟不上隊伍,秦師兄給了我一顆丹藥。
「我覺得秦師兄人不錯,是個很好的合作對象。
「那姓王的一看就是陰險小人,若他成為掌門,恐怕對我們的發展不利。
「秦師兄沒有宗族牽掛,更需要倚仗我們。」
元燭山搓捻龍爪上的結痂傷口,讚嘆道:「有道理。」
和好人合作不容易被背刺。
如果真能救下這位真傳弟子,對他們未來的發展著實有不小的影響。
元燭山欣慰點頭。
陳繼業的這一手規劃,足以幫老牛解決坊市鋪子的問題。
有了這個基礎,之後再慢慢建立深厚合作,共同開發天恆山脈的外圍。
元燭山問道:「他們現在在哪兒?」
陳繼業剛要回答,就被老牛師兄打斷。
老牛勸道:「龍君你的傷……」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
在陳繼業跟他提起的時候,老牛就敏銳發現其中的陰謀。
救秦師兄固然對未來的發展有利。
可龍君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不能捨本逐末。
龍君沒了還談個屁的未來!
元燭山道:「不礙事,有法力補充,我的體力恢復大半,傷勢很快就能好。」
他好歹是鍊氣圓滿的蛟蟒,沒有陰神的鍊氣圓滿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元燭山催促道:「快,晚了來不及。」
「我記得他們往那邊走的。」陳繼業一馬當先,在前方帶路。
既然龍君已做出決定,執行就是了。
老牛當即閉口不言,默默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