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河底好像有東西。」
江雲風睜著小眼睛,凝視遠處連著後山水庫的寬河。
周懷抖擻披著的法袍,抓起腰間的酒葫蘆。
他猛灌了一口,擦了擦葫蘆口,遞給江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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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呢?」
江雲風連連擺手:「就在那裡,黑乎乎的,寬著咧。」
周懷定睛一瞧:「哪有什麼東西。
「這條河啊,通向一處深不見底的寒潭,魚蝦螃蟹長的都大。
「你該是看到大魚了。」
江雲風也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那比燈籠還大的金色光芒會是什麼魚?
……
「來的時候林執事有沒有跟你說過。
「這裡很重要。
「門派不會忘記功臣?」
江雲風點頭。
周懷悵然道:「重要啊,很重要!
「這裡是門派的陣法節點。
「承擔著護衛門派、靈氣傳輸、烽火據點……之職責。」
江雲風聽得眼睛直發亮。
少年人哪個不想橫刀立馬、建功立業。
一下子被門派委以重任,那股自豪油然而生。
勢要為知己者死。
周懷話鋒一轉:「功臣也得吃飯喝水睡覺打坐修行。
「這裡靈氣稀薄。
「山門補給半年來一次,丟下些米麵就走。
「修行資源你就甭想了。
「離我們這裡最近的村子在二十里外山的腳下。
「最近的城池五十里。
「你呀,得給自己找個想頭。」
江雲風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想頭?」
他不知道什麼是想頭,脫口而出:「仙路有成,大道可期,長生不死。」
周懷差點一口酒噴出來,憋著笑,點了點頭,拍了拍江雲風的肩膀。
「師弟真是妙人,師兄佩服,佩服!」
江雲風依舊不解。
這都是學堂老師教的。
教授功法的先生也總以這句話開頭。
……
……
林執事走向門派飛舟,腳步一頓,看向身後送行的幾人。
他目光落在江雲風的臉上。
許多話就變成了一句。
「好好修行!」
江雲風插手恭敬地行禮。
眾人目送飛舟起航。
老牛微笑著拉住江雲風的手腕。
「還沒吃飯呢吧,走走走,師兄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聽說你要來,我們著實高興了好幾天。」
「陳繼業。」
中年模樣稍顯沉默的大個拱手。
「蘇盛。」
被林執事說一身脂粉氣的修士抱拳。
他長得倒是白白淨淨,就是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
黑眼圈非常重。
江雲風一一回禮。
「江雲風見過諸位師兄。」
周懷哈哈大笑:「有新師弟肯定高興啊,總有一個人要去站崗,以前四個現在五個,這下我們能玩麻將了。」
「師弟,你會玩麻將嗎?」
蘇盛接過話茬:「不會可以學。」
江雲風呆呆的,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搖了搖頭。
具體是不會還是不學,只有他自己知道。
熱鬧的氣氛沒有下降。
眾人聚在一起吃飯。
天色漸晚。
飯後。
牛傳禮蹲在竹排屋前的台階,拿著一根黃銅的煙鍋子。
他從菸袋摸出菸絲,用起繭的大拇指壓實,念咒搓了個火苗。
綿長一嘬。
銅菸絲燃燒出忽閃忽閃的火星。
老牛舒舒坦坦地長吐一口煙,整個人放鬆不少。
「雲風啊,師兄這麼喊你行嗎?」
江雲風坐在牛師兄旁邊,
他看著這位模樣都能做他爺爺的師兄,笑著說:「俺爹娘都叫我『虎子』,師兄你也叫我虎子就行。」
老牛嚴肅道:「哎,不能叫小名。
「你是修士,是修仙者,要叫大號的。
「要是有一天出息了,宗門的長老還有可能給你取道號。」
老牛有些惆悵。
下品靈根又能多麼有出息呢。
「你是什麼靈根?」
江雲風答道:「下品靈根,水靈根達到了19刻度。」
「那快摸到中品靈根的邊兒了。」
……
躲在水庫的元燭山微微頷首。
這麼多年他早就弄清楚修行的基礎。
常人五行俱全。
能感應到靈氣就算有靈根。
靈根又分為下品、中品、上品、極品,仙品。
按照感應靈氣的刻度來算。
超過20刻度才算步入了中品。
「不知道我是什麼品級的靈根。」
元燭山不由遐想起來。
……
「在修行上有不懂的就問師兄。師兄這麼大把年紀,修為雖然只有三層,經驗教訓倒是攢了一肚子。」
老牛謙虛的提了一嘴。
他是整個竹林山年紀最大的,也是修為最高的。
說是師兄,其實相當於半個教習師父。
「謝謝牛師兄。」
江雲風起身恭敬地行禮。
……
老牛領江雲風來到竹殿。
殿中兩人正在下棋。
一人則寄情風水畫作。
老牛看了一眼燃燒著的青銅燈,以及最前方擺放的銅爐。
他走近上香。
鄭重地拜了拜掛在牆壁上的祖師像。
厲聲道:「都收起來!」
下棋的周懷和蘇盛循聲看過來。
畫畫的陳繼業手一抖,留下一團墨點。
陳繼業昂首:「師兄!」
牛傳禮轉身看向眾人。
「現在什麼時辰?
「晚課,誦經,打坐。
「我不說第二遍!」
這個鍊氣三層的老修展現出法力波動。
眼見老牛師兄拿出威嚴,眾人再不敢嘻嘻哈哈。
各自停下手裡的東西,麻利的收拾了桌案,把蒲團搬出來。
老牛面對眾人,坐在祖師像下,書卷也不拿,直接起頭:「長生經,乃我歸元門立根之本,祖師有言……」
朗朗誦經聲盪開。
在朗誦幾遍後老牛開始講經。
師兄弟們打坐修行。
一直持續到亥時。
……
躺在竹林山河流里的元燭山浮出一鱗半爪,心中念叨著:「嘿,這才是真正的歡迎儀式。
「就是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上回蘇盛來,好像堅持了十八天。
「周懷不錯,三個月也沒挺不住。
「陳繼業,我本以為他會是最久的一個,沒想到就一個半月。
「老牛堅持多久來著?
「兩年,好像是三年。」
記憶太久遠,元燭山記不清楚。
肯定很久。
那時候它幾乎天天都能聽到老牛誦經的聲音。
聽得久了就跟著摸到修行的門道。
「江雲風,看面相挺敦厚老實的,希望能堅持久一點。
「從善如登,從惡如崩。」
元燭山嘀咕的同時,金色豎瞳閃過一絲疑惑。
這小子好像在河邊看到他了。
那麼近的距離,換了鍊氣中期的林選鋒肯定能發現。
「不可能吧,周懷鍊氣二層都沒發現我。
「他一個鍊氣一層能發現我?
「可能是水靈根對水汽變化比較敏銳吧。」
元燭山沒有細想。
被發現大不了往地下寒潭一縮。
躲個十年二十年也就過去了。
它現在比較在意的就是『破境丹』,不知道對自己的瓶頸有用不?
但也沒有那麼在意。
有更好。
沒有破境丹,日子也得過。
每日的採氣鍊氣不能落下。
鍊氣已經成為它每日不可缺少的部分,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相比於摸不著看不見的破境丹,還是腦海中的龍珠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