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盛裝出席

  「師兄,河底好像有東西。」

  江雲風睜著小眼睛,凝視遠處連著後山水庫的寬河。

  周懷抖擻披著的法袍,抓起腰間的酒葫蘆。

  他猛灌了一口,擦了擦葫蘆口,遞給江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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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兒呢?」

  江雲風連連擺手:「就在那裡,黑乎乎的,寬著咧。」

  周懷定睛一瞧:「哪有什麼東西。

  「這條河啊,通向一處深不見底的寒潭,魚蝦螃蟹長的都大。

  「你該是看到大魚了。」

  江雲風也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那比燈籠還大的金色光芒會是什麼魚?

  ……

  「來的時候林執事有沒有跟你說過。

  「這裡很重要。

  「門派不會忘記功臣?」

  江雲風點頭。

  周懷悵然道:「重要啊,很重要!

  「這裡是門派的陣法節點。

  「承擔著護衛門派、靈氣傳輸、烽火據點……之職責。」

  江雲風聽得眼睛直發亮。

  少年人哪個不想橫刀立馬、建功立業。

  一下子被門派委以重任,那股自豪油然而生。

  勢要為知己者死。

  周懷話鋒一轉:「功臣也得吃飯喝水睡覺打坐修行。

  「這裡靈氣稀薄。

  「山門補給半年來一次,丟下些米麵就走。

  「修行資源你就甭想了。

  「離我們這裡最近的村子在二十里外山的腳下。

  「最近的城池五十里。

  「你呀,得給自己找個想頭。」

  江雲風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想頭?」

  他不知道什麼是想頭,脫口而出:「仙路有成,大道可期,長生不死。」

  周懷差點一口酒噴出來,憋著笑,點了點頭,拍了拍江雲風的肩膀。

  「師弟真是妙人,師兄佩服,佩服!」

  江雲風依舊不解。

  這都是學堂老師教的。

  教授功法的先生也總以這句話開頭。

  ……

  ……

  林執事走向門派飛舟,腳步一頓,看向身後送行的幾人。

  他目光落在江雲風的臉上。

  許多話就變成了一句。

  「好好修行!」

  江雲風插手恭敬地行禮。

  眾人目送飛舟起航。

  老牛微笑著拉住江雲風的手腕。

  「還沒吃飯呢吧,走走走,師兄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聽說你要來,我們著實高興了好幾天。」

  「陳繼業。」

  中年模樣稍顯沉默的大個拱手。

  「蘇盛。」

  被林執事說一身脂粉氣的修士抱拳。

  他長得倒是白白淨淨,就是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

  黑眼圈非常重。

  江雲風一一回禮。

  「江雲風見過諸位師兄。」

  周懷哈哈大笑:「有新師弟肯定高興啊,總有一個人要去站崗,以前四個現在五個,這下我們能玩麻將了。」

  「師弟,你會玩麻將嗎?」

  蘇盛接過話茬:「不會可以學。」

  江雲風呆呆的,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搖了搖頭。

  具體是不會還是不學,只有他自己知道。

  熱鬧的氣氛沒有下降。

  眾人聚在一起吃飯。

  天色漸晚。

  飯後。

  牛傳禮蹲在竹排屋前的台階,拿著一根黃銅的煙鍋子。

  他從菸袋摸出菸絲,用起繭的大拇指壓實,念咒搓了個火苗。

  綿長一嘬。

  銅菸絲燃燒出忽閃忽閃的火星。

  老牛舒舒坦坦地長吐一口煙,整個人放鬆不少。

  「雲風啊,師兄這麼喊你行嗎?」

  江雲風坐在牛師兄旁邊,

  他看著這位模樣都能做他爺爺的師兄,笑著說:「俺爹娘都叫我『虎子』,師兄你也叫我虎子就行。」

  老牛嚴肅道:「哎,不能叫小名。

  「你是修士,是修仙者,要叫大號的。

  「要是有一天出息了,宗門的長老還有可能給你取道號。」

  老牛有些惆悵。

  下品靈根又能多麼有出息呢。

  「你是什麼靈根?」

  江雲風答道:「下品靈根,水靈根達到了19刻度。」

  「那快摸到中品靈根的邊兒了。」

  ……

  躲在水庫的元燭山微微頷首。

  這麼多年他早就弄清楚修行的基礎。

  常人五行俱全。

  能感應到靈氣就算有靈根。

  靈根又分為下品、中品、上品、極品,仙品。

  按照感應靈氣的刻度來算。

  超過20刻度才算步入了中品。

  「不知道我是什麼品級的靈根。」

  元燭山不由遐想起來。

  ……

  「在修行上有不懂的就問師兄。師兄這麼大把年紀,修為雖然只有三層,經驗教訓倒是攢了一肚子。」

  老牛謙虛的提了一嘴。

  他是整個竹林山年紀最大的,也是修為最高的。

  說是師兄,其實相當於半個教習師父。

  「謝謝牛師兄。」

  江雲風起身恭敬地行禮。

  ……

  老牛領江雲風來到竹殿。

  殿中兩人正在下棋。

  一人則寄情風水畫作。

  老牛看了一眼燃燒著的青銅燈,以及最前方擺放的銅爐。

  他走近上香。

  鄭重地拜了拜掛在牆壁上的祖師像。

  厲聲道:「都收起來!」

  下棋的周懷和蘇盛循聲看過來。

  畫畫的陳繼業手一抖,留下一團墨點。

  陳繼業昂首:「師兄!」

  牛傳禮轉身看向眾人。

  「現在什麼時辰?

  「晚課,誦經,打坐。

  「我不說第二遍!」

  這個鍊氣三層的老修展現出法力波動。

  眼見老牛師兄拿出威嚴,眾人再不敢嘻嘻哈哈。

  各自停下手裡的東西,麻利的收拾了桌案,把蒲團搬出來。

  老牛面對眾人,坐在祖師像下,書卷也不拿,直接起頭:「長生經,乃我歸元門立根之本,祖師有言……」

  朗朗誦經聲盪開。

  在朗誦幾遍後老牛開始講經。

  師兄弟們打坐修行。

  一直持續到亥時。

  ……

  躺在竹林山河流里的元燭山浮出一鱗半爪,心中念叨著:「嘿,這才是真正的歡迎儀式。

  「就是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上回蘇盛來,好像堅持了十八天。

  「周懷不錯,三個月也沒挺不住。

  「陳繼業,我本以為他會是最久的一個,沒想到就一個半月。

  「老牛堅持多久來著?

  「兩年,好像是三年。」

  記憶太久遠,元燭山記不清楚。

  肯定很久。

  那時候它幾乎天天都能聽到老牛誦經的聲音。

  聽得久了就跟著摸到修行的門道。

  「江雲風,看面相挺敦厚老實的,希望能堅持久一點。

  「從善如登,從惡如崩。」

  元燭山嘀咕的同時,金色豎瞳閃過一絲疑惑。

  這小子好像在河邊看到他了。

  那麼近的距離,換了鍊氣中期的林選鋒肯定能發現。

  「不可能吧,周懷鍊氣二層都沒發現我。

  「他一個鍊氣一層能發現我?

  「可能是水靈根對水汽變化比較敏銳吧。」

  元燭山沒有細想。

  被發現大不了往地下寒潭一縮。

  躲個十年二十年也就過去了。

  它現在比較在意的就是『破境丹』,不知道對自己的瓶頸有用不?

  但也沒有那麼在意。

  有更好。

  沒有破境丹,日子也得過。

  每日的採氣鍊氣不能落下。

  鍊氣已經成為它每日不可缺少的部分,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相比於摸不著看不見的破境丹,還是腦海中的龍珠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