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傳禮和蘇盛趕路兩天半。
傍晚時分見著坊市散發微光的陣法。
修士的地界雖廣,遠不如未開拓的蠻荒地大物博。
像龍君所在的巨芒山脈,以百里寒潭為中心,方圓五百里。
再往裡的巍巍青山萬里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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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未開墾的蠻荒之地。
縱有靈脈、靈泉,天材地寶,多被道行高深的荒獸占據。
人類修士的地界,以靈脈所在之地為中心,向外畫圓。
可能密集也可能稀疏。
越高階的靈脈,占據寶地的門派、家族越強大。
人未至,氣味已經先聞到。
空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不算嗆人的騷味兒。
離的近了,還有各種分不清楚的的臭味,與泥腥混在一起。
依靠坊市搭建的窩棚此起彼伏,像一圈圈漫開的海浪。
紅河坊。
由紅山趙氏控制。
紅山有一條二階靈脈,可供築基老祖修行。
靠著這條靈脈,趙家搭建起一座大陣,覆蓋整個坊市。
城門口。
登記的老修瞥了牛傳禮和蘇盛一眼,不咸不淡地說:
「不可在坊市內鬥法,不能吸收坊市內的靈氣,要修行去租賃客棧。
「入坊市後,前十天免費,之後每個月需繳納一塊靈石。」
說完將一塊暫居牌扔給牛傳禮。
這世道地皮不值錢。
隨便一個阿貓阿狗圈個地方,就說是自己的道場。
值錢的是安全。
坊市有趙家的鍊氣士看顧,不會發生太過於顯眼的惡性事件。
對於散修來說是難得的歇腳地。
一塊靈石無可厚非。
牛傳禮拿起牌子,插手行禮:「多謝。」
他們待不了一個月。
把資源清點明白,找找功法和破境丹藥,打聽打聽消息就會離開。
這一塊靈石怎麼都落不到他們的頭上。
跨過坊市大門。
兩人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高約四五米的紅牆。
靈力在紅牆中流轉。
時不時能看到閃爍的靈光,順著紋路節點一閃而過。
紅河坊內部是石子打碎鋪成的路,踩著踏實多了。
「那裡聚集了好多人。」蘇盛指著遠處的一塊告示板。
老牛拽著驢車往東市走。
兩人路過告示板,抬眼就看到懸掛在最上面的一則新懸賞。
「御獸李家走失了一頭上品血脈的黑背重耳魈。
「此獠咬死了自己的小主人,搶走儲物袋逃入天恆山脈。
「其修為一階大圓滿,擅長劍術,非常狡猾殘忍。
「如有確鑿信息,御獸李家願意提供二百塊下品靈石。」
蘇盛張大了嘴巴,驚嘆道:「二百塊靈石!」
老牛不為所動地分析道:「一頭靈獸叛逃,哪怕咬死小主人也不會下這麼大的血本。應該是那儲物袋裡有寶物。」
蘇盛嘖嘖稱奇:「儲物袋啊。
「聽說是用須彌芥子打造的真正空間,遠不是納物符可以比擬。」
他又失落道:「我們連納物符都買不起。」
老牛不置可否,他手裡有一件納物符,是當年用機緣換的。
一直被他當寶貝一樣揣著。
三四千斤的豬肉和漁獲都裝在納物符里。
紅河坊分東西兩市,
交錯排列的小樓頗具古色。
十之五六的建築都打著趙氏的徽記。
在野外數百里難見一個的修士也多了起來。
老牛牽著驢車跟著人流湧入東市。
東市主要經營肉類,蔬菜瓜果,米麵糧油,多是活牲口和生活所用。
這樣集中起來也方便管理。
牲口的糞便和殺豬宰羊的血腥味不會飄的哪裡都是。
馱獸、馬匹,被羊倌兒趕在一塊兒的羊群,以及拉著板車的老黃牛。
一排排鐵鉤掛著成扇的肉。
「肉怎麼賣?」
滿臉橫肉的剁肉佬瞥了一眼問話的老者,不咸不淡道:「一塊錢十斤,正宗的紅山豬,入階的荒獸肉。」
老牛掃視了一眼。
這些荒獸肉的靈氣,照比他手裡的野豬很是不如。
看了一眼鋪子上打的徽記。
紅山趙氏。
他帶著蘇盛扭頭尋找起沒有打著趙氏徽記的鋪子。
蘇盛不解道:「師兄,為啥不在那裡賣?」
老牛使了個眼色,蘇盛趕忙閉嘴。
趙氏有兩位築基老祖,未必會打他們手裡二百塊靈石的主意。
有道是閻王好過,小鬼難纏。
趙家強勢慣了,下面的修士一旦霸道搶奪,他們沒處說理
「多聽多看,少說話。」
老牛又告誡了一番。
坊市里人多眼雜。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說不定身邊就有人從談話信息中聽出東西。
蘇盛捂住嘴,亦步亦趨地跟上老牛師兄。
大略上看了一遍東市布局,記下了十幾間肉鋪子。
其中有五間沒打趙氏旗號。
老牛不著急賣東西。
他領著蘇盛轉悠一圈,尋了一個客棧落腳。
「就這麼一間房,要我們一塊錢?」蘇盛一副肉痛模樣。
引路的店小二笑著說道:
「客官,一塊錢供應一日三餐,您可以在這裡吸納靈氣修行。
「住不夠七天,多退少補,很划算吶。」
老牛問:「你們這裡有入階的荒獸肉嗎?」
小二點頭:「不入階的肉隨便供應,入階的肉得另算。
「入階荒獸肉貴的咧。」
老牛圖窮匕見,隨口一問:「哪家荒獸肉賣的便宜貨又好?」
小二想也不想地回答:「東市的鄭家老字號。
「開拓靈田的時候打了一批荒獸。
「又便宜貨又好。」
「多謝。」
老牛丟出一顆金豆子。
「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小二美滋滋地下樓,去催晚飯了。
蘇盛沏了壺茶,坐到椅子上:「師兄,這家保險嗎?」
老牛點頭:「鄭家莊盤踞五口山,靈田廣袤,鄭沐柏是鍊氣大圓滿,還在當打之年。」
鄭沐柏比他的年齡小十幾歲,早些年靠一手弓箭揚名六合川。
很有機會築基。
蘇盛好奇道:「師兄你怎麼這麼清楚?」
老牛也沒隱瞞:「以前我下山,盤纏花完了,去他家割過麥子,當過麥客。」
「還有這等事。」蘇盛啞然失笑。
老牛囑咐道:「明天我們兵分兩路,晌午在客棧碰頭。
「我要是到時間沒回來,你就趕緊走。」
「走,去哪兒?」
蘇盛一愣。
老牛面色平靜:「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蘇盛瞳孔微微一縮:師兄,我……」
「少囉嗦。」
「嗯。」
蘇盛簡短嗯了一聲,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