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宓安靜地聽老爺子說完,舔了舔乾涸的唇,緩緩道:
「爺爺,我和那個人不可能了,以前我和他在你面前演戲,所以會讓你產生了什麼錯覺,實際上,他心裡的人不是我,是李夢瑤。𝟨𝟫sʜᴜx.ᴄᴏᴍ封遠深這樣糟踐自己,也或許不是因為我,而是李夢瑤進了看守所,他心裡難受吧。」
老爺子想了想,擺了擺手:「不是這樣的,蘇宓,你別想哄我。如果阿深真的是因為李夢瑤,他早就去看守所把人領回家了。」
蘇宓低垂眉眼:「爺爺,我心意已經定了,不可能再回去,你去找別的女人吧,這世上比我勝任封太太的女孩子多的是,顧靈珊就不錯。」
「你們已經辦了復婚手續的,婚姻不是兒戲,怎麼能這麼胡來,一個兩個全是混帳。」
爺爺生氣了,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站在車外面的老吳察覺到不對勁,急忙走過來打開門。
神色擔憂道:「老爺,我們去醫院吧。」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
老爺子從西服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蘇宓這才發現,手帕上竟然有血!
「爺爺,你怎麼了?」
「沒事兒,蘇宓,爺爺就是有點……」
爺爺還沒有說完,老吳著急地插嘴,懇切地看著蘇宓:
「老爺生病了,醫生說這剩下三個月了,太太,你就心疼下老爺,答應他的請求吧。𝟨𝟫🅢🅗🅤🅧.🅒🅞🅜」
蘇宓不可置信地看著爺爺,老人家笑容蒼白無力,拍了拍她腦袋。
「三個月,可以做許多事情了,所以不想看到封遠深那個混帳那副鬼樣子,封氏怎麼放心地交到他的手上。」
他緩緩地吐出口氣,無奈至極:「蘇宓啊,就當是爺爺最後遺願,你哪怕是裝裝樣子,先把他穩住,封氏計劃在美國上市了,到時候封家會移民過去,我們先哄著他,讓他人先去美國,爺爺給你另外安排去處。」
蘇宓腦袋有些懵,腦海里想的全是過往爺爺對她好的點點滴滴。
老爺子近乎是懇求道:「爺爺時日不多了,想看點好的,答應爺爺吧,好嗎?」
蘇宓對上爺爺一雙蒼老泛著水光的眼睛,眸子裡滿是真誠,她不忍心說出一句的拒絕的話。
回到封家,演三個月的戲,那時她肚子就已經顯懷了……
「咳咳咳咳……」爺爺背過身,用手帕捂著嘴,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半個手帕都染紅了。
蘇宓回神,急忙拍了拍老人的後背,低聲安撫道;「爺爺,我答應你重新回到封家,但是也請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老爺子用手帕擦了擦唇角,說話有些中氣不足:「好,你說吧。𝟨𝟫🅢🅗🅤🅧.🅒🅞🅜」
「爺爺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你覺得是我不要孩子,執意和封遠深離婚對嗎?」
「難道不是嗎?」
「不是的。」蘇宓委屈極了,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的機會,將過去的事情一股腦全都講給爺爺聽。
爺爺聽完,驚訝之餘又十分氣憤。
「黎曼那個女人平日裡就和阿深不對付,當初我要把阿深從外面接回封家當繼承人,她就百般阻撓,她那樣對你,是怕你懷了子嗣,」
蘇宓眼眶紅紅的:「可憐了我的孩子,還沒有出來看一眼這個世界,就被他們聯手害死了,這件事情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這也是我不想回封家的原因,我無權無勢,根本鬥不過黎曼,不想再受以前那樣不公平的待遇了。」
「放心吧蘇宓,只要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麼樣,有什麼事情你就和我說。你不用像以前做封家媳婦那樣小心翼翼,記住這是爺爺給你的任務,等公司在美國順利上市,阿深去了那邊,那時我就可以安心地走了,在我合眼之前,一定會給你足夠的補償的。」
蘇宓聽爺爺這樣說,心裡很難受:「爺爺,你得了什麼病,醫院治不好嗎?」
老爺子語氣平緩,聲音沒有底氣:「我的身體我清楚的,治不好的,爺爺也不想這最後幾個月在病床上躺著,到頭來也是白折騰一場,就想看著封氏能有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我對阿深寄予了厚望,可全靠你了。」
蘇宓頓時覺得肩頭沉重了許多。
三個月,也不長,換來老人家的心安,也是值得的。
老吳直接開車帶她去了醫院,封遠深住院的那一層樓。
他們還沒有走到病房,就看到被趕出來的傭人。
一見到蘇宓,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太太,你終於回來了啊,封少這幾天不吃不喝的,我們一進去就發脾氣要我們走,有你在,他肯定乖乖地聽話喝藥。」
蘇宓憋憋嘴:「你不要想得這麼樂觀,他估計看見我更加生氣怎麼辦?」
「不會的,不會的,太太你一定可以。」
傭人推著她走到病房門口,把藥片和放著粥的托盤一併交到她手上,逃命似地溜了,就仿佛門的那頭是個要吃人的魔鬼似的。
在爺爺和幾個傭人期盼的目光下,蘇宓端著盤子,沉了口氣,推門進去。
房間沒有開燈,厚厚的簾幕將落地窗遮擋得嚴實,撲鼻而來一股壓抑的氣息。
她剛走進去,門就合上了。
拉開窗簾,開窗通風。
男人躺在床上,稜角分明的面容有些蒼白,毛毯遮住下半身,上身的睡衣解開幾粒扣子,緊實的蜜色腹肌隨著粗沉的呼吸上下起伏。
蘇宓坐在床邊,垂眸看著沉睡的男人,沒有什麼好語氣;「起來,吃飯。」
大概是睡著了,封遠深一動也不動,只是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
蘇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拿起藥片,動作粗暴地將他的嘴掰開,藥片塞進他的嘴裡,拿來水杯往他嘴裡灌水。
往日的恩怨仇恨,此時不報,更待何時。
封遠深被嗆得難受,撐著身子,趴在床邊劇烈地咳嗽起來。
蘇宓起身,冷眼看著他,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去端托盤上的食物。
反正爺爺說了只要完成任務就好了,她無法給這個男人好脾氣。
封遠深坐起身子,慢條斯理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即使是病著,姿態卻很優雅。
靠著床頭,他好整以暇看著蘇宓嬌小的背影,一瞬不瞬。
蘇宓端著粥轉回身,對上一雙陰鷙幽深的鳳眸,她心口猛然跳動一下。
鎮定下來,將粥放在桌子上,語氣冷淡:「你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