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辰想像不到,到底有多痛苦,會讓一個雙重人格患者,摒棄掉自己的另一個人格。
她眼睛紅了一圈,男人的心瞬間變得無比柔軟,捧著她的小臉親了親,聲音格外迷人好聽,娓娓道來:
「在大奧村,那晚我中了容辰風的槍,他要我拿解藥換公司,故意製造假死新聞,讓我一輩子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我給你寫了那封信。
腿里的子彈一直沒有取出來,整晚疼得睡不著,抑制雙人格症狀的藥也斷了,兩個人格時常切換精神飽受折磨,我那時想,既然這樣痛苦,那就放棄好了,我和阿曜商量,今後我會永遠沉睡,反正我在你那裡也是死人,如果阿曜真的走了,你應該會更加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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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辰揪著他襯衫的扣子,她想說不是的,在知道他失蹤的時候,她有種世界末日來臨的感覺。
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她有些不好意思。 ❂
只是低低地問他:「那信鴿呢?是你發給我的嗎?」
男人頓了頓:「不是,寫完那封信之後,我就做好了再也不會聯繫你的準備。但我沒有想到,我決定沉睡的那天晚上,阿曜已經比我快了一步,扼殺了第二人格。」
他有些話沒說完,不想讓星辰哭。
容恆曜那晚陷入昏迷,在夢境裡,他看到了阿曜的所有記憶。
當年韓淑媚製造的車禍,坐在車上的人,是主人格,在療養院,星辰第一眼見到的,也是主人格,而阿曜,是在後來與星辰點滴相處時,被喚醒的。
阿曜做的,一直都是主人格內心深處渴望做的事情。
主人格愛上了沈星辰,卻不敢動心用情,他的理智不允許他愛,因為一旦靠近,就是傷害的開始,但是日夜相處中,他無法克制心裡的喜歡,直到這種感覺在心裡瘋狂蔓延。→
他一邊抗拒著,卻又被沈星辰本能吸引著,理智與感性失控,所以阿曜才會甦醒。
阿曜說,年少時的第一眼,星辰最先愛上的,從來都不是他,而是容恆曜。
容恆曜一直到醒來,關於車禍的記憶碎片才被完整地拼接起來。
他記得,第一眼見到沈星辰時的樣子,她穿著格子襯衫和牛仔褲,褲子洗得發白了,上面還有用雛菊樣式的補丁,那是更早的時候,在海城一中的校門口。
尹恕給了他一份資料,那是關於韓淑媚的,那女孩也許和韓淑媚有血緣關係,他準備進一步調查,結果就先遭遇車禍。
這件事的記憶他丟失了,這也是為什麼尹恕從日本回來後,對沈星辰那麼大敵意的原因。
現在回頭看,有許多線索都證明了他和沈星辰的過去,卻都被時間掩埋,只能說歲月無情,但他和沈星辰的緣分,卻斷不掉的。
糾纏大半輩子,以前是她,今後也只有她。
容恆曜抱緊沈星辰,薄唇廝磨在她耳側,繾綣溫柔:
「星辰,如果再來一次,我想換個方式認識你。」
「不要再來,以前的日子好苦。」沈星辰眼裡盈滿淚水,不停地搖頭,「過去的事情我都不敢回頭看。」
說完這句,她再也忍住,淚珠像掉線的珠子,滾落下來,砸在容恆曜的手背上,男人的心如刀割。
吮去她的淚水,他一遍遍吻她眼皮,輕聲呢喃道:「對不起,對不起。」
許是站得太久,容恆曜失去平衡,搖搖晃晃地站不穩了。𝟨𝟫ⓢⓗⓤⓧ.ⓒⓞⓜ
兩個護工及時地把輪椅推出來,扶著容恆曜坐上去。
剛剛她們就在旁邊,全程姨母笑地看著,大團圓的場面,總是那麼讓人動容。
「容太太,你先推著先生進去,我們去超市買食材,先生喜歡吃什麼,你給我們列清單,我們照著清單買。」
「隨便什麼都好。」容恆曜掀眸盯著沈星辰,「只要是太太做的嗎,我都喜歡吃。」
沈星辰害羞地紅了臉,低著頭把男人推進去。
「我肚子裡還有一個呢,你就開始使喚我了。」
語氣是抱怨的,但是唇角揚起的笑容卻是掩飾不住的。
男人眉眼上揚:「那我為太太做?」
「你先做手術吧。」沈星辰蹲下,輕輕地趴在男人腿邊,「把腿里的子彈取出來,完全康復以後,家務活全是你的。」
「那我還是不取子彈了,想天天讓你圍繞在我身邊,白天吃你做的飯,晚上吃你。」
沈星辰臉紅更甚,精緻的小臉像抹多了腮紅,紅撲撲的嬌俏可愛。
再次見到這個男人,他的臉皮是越發厚了。
容恆曜看得心痒痒,把人扯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哎,你腿不痛嗎?」
「不痛,有你在不痛。」
男人英俊的面容埋入她頸窩,閉著眼,靜靜感受擁抱的久違感覺。
沈星辰明顯感受到了男人粗沉的呼吸,心口撲通亂跳著:「容恆曜,我懷孕了,你不要亂來。」
「星辰,再多給我生幾個,我喜歡孩子。」
「看你表現,先把腿治好,我不想嫁給一個瘸子。」
「嫌棄我?嗯?」
「瘸子怎麼生孩子?傻。」
「哦。」意味深長的一聲,故意拉長了尾音。
沈星辰覺得自己要瘋,從男人腿上下來:「不和你說了,我叫顧霆均把大寶和小寶帶過來。」
「顧霆均?」男人狹長鳳眸眯起,散發危險光芒。
沈星辰抿了抿唇,忙解釋:「哥哥和阿蠻去大奧村了,我總不能帶著孩子跟我奔波,說到顧霆均,我們應該感謝人家,要不是他,我還找不到這裡來。」
容恆曜冷嗤一聲:「我還要感謝他?感謝他把我的老婆孩子照顧得很好?」
沈星辰撇撇嘴,知道這男人的占有欲強烈得變態,不多說什麼,上樓去拿手機。
容恆曜看著女人的背影,心頭像是被一團東西堵上了,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覬覦,心裡肯定是不舒服的,這女人他調教不好,別的男人他還是有辦法的。
晚上,顧霆均開車帶著兩個孩子過來,大門沒有鎖,客廳空蕩也不見人,他先安置好兩個孩子。
「你們先在樓下等著,乾爹上去看看。」
顧霆均走到二樓,停在主臥門口,正準備敲門,聽到裡面傳來的對話。
「啊,輕點。」是沈星辰的聲音。
「忍忍就好了,你多久沒有了?」
「別廢話,快點啊,等下孩子們來了。」
臥室里的兩人,絲毫體會不到門外站著的男人心情有多複雜,容恆曜正忙著給沈星辰按摩浮腫的腳。
男人是個居家全能選手,按摩手法一絕,沈星辰享受其中。
顧霆均敲門的手放下,有些落寞地笑笑,轉身走下樓,看著兩個小鬼頭。
「你們爹地和媽咪就在上面,上去吧,動靜搞大點,怕他們聽不見。」
大寶和小寶歡歡喜喜地爬上樓梯,還沒有上去,小寶的小嗓門便叫著:
「爹地媽咪,小寶和哥哥來啦,小寶好想爹地哦。」
顧霆均看著一對龍鳳寶寶上了二樓,走到院子裡,燃了一支煙吸了一口。
半支煙抽完,容恆曜推著輪椅出來。
「你今晚打算來我家蹭飯嗎?還不準備走?」
顧霆均回頭看著俊美的男人,掐了菸頭幽幽說:「沈星辰的過河拆橋原來是和你學的。」
「說吧,有什麼事情?」
「容辰風現在在遠洋的軍事監獄關著,三叔說這人不簡單的,和南迦軍火生意的有勾結,你多注意點。」
容恆曜點頭:「我知道,不然我也不可能被他威脅,沒猜錯的話,大奧村就是那伙人的老巢。」
「該說的我說了。」顧霆均回頭看了眼在客廳里和孩子們笑鬧的沈星辰,笑了笑,「走了。」
容恆曜目送顧霆均的汽車消失在暗夜,推著輪椅回去,心裡有一個急迫的想法。
要儘快做手術把腿治好,坐著是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