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辰躺在床上,耳邊斷斷續續響起儀器的聲音,她睜開眼,白茫茫的光刺進眼裡,十分不適應,立馬闔上了眼皮。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片刻後她才意識到,眼睛可以看到東西了。
她睜開眼,手覆在小腹上,低聲喃喃道:「我的孩子,還好嗎?」
正趴在病床邊的景慕年猛然驚醒,挺直身子坐了起來:
「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哥,我的孩子還在嗎?」
景慕年扯過來一個枕頭,扶她起來,墊在她腰後,讓她舒服地坐著。
「孩子還在,好好的。」 ❂
沈星辰驚喜地低頭,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還在,真是個堅強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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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慕年觀察著她的小臉,往日失去神采的眼睛此時散發著熠熠光芒,水汽朦朧著,惹人心疼。
「星辰,你看得到東西了?」
沈星辰仰頭,看著眼前哥哥憂心的面容,抬眼掃視一圈病房。
「哥,我的眼睛好了,我看的見了。」
「好,太好了,我去叫醫生過來。」
「哥,你等下。」沈星辰拉住景慕年的手,「大寶小寶現在在哪裡?」
「在景園,三叔看著的,你放心吧,孩子不會有事。」
「哥,那個電話有問題,那個人一定是我身邊的人,他對我的生活了如指掌。」
「好,你不要激動。𝟨𝟫🆂🅷🆄🆇.🅲🅾🅼」景慕年神色冷沉下來,「我先去找醫生,馬上就過來。」
走出房間,他拿出手機給容恆曜打電話,這個號碼,從星辰住院到現在,始終沒有接通過。
景慕年心頭隱隱浮現出不安,容恆曜到達美國那天,在電話里說過要照顧好星辰,如果有什麼問題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繫他,最後還說了句古怪的話。
如果回不來,他也會想辦法把解藥拿回去……
回不來?解藥?這些都暗示著什麼?
現在他人一直在失聯狀態,說明美國那邊一定出狀況了。
手機里傳來語音轉接留言的提示音,景慕年攥著手機,對著話筒沉聲道:
「容恆曜,你再不回來,星辰恐怕再也不會原諒你了。」
回答他的只有程序化的機器聲,他煩躁地掛斷電話,一拳打在牆壁上。
「該死,人到底去哪裡了!」
來匯報的手下見他神情陰鷙,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唯唯諾諾地試探:
「大少,推倒小姐的人我們已經抓住了,您要怎麼處置?」
景慕年回頭,狹長的眸子陰冷充滿殺氣。
「帶過來,等小姐檢查完身體,交給她處置。」
醫生進了病房給沈星辰檢查,幾個手下把罪魁禍首帶到一間空病房,先交到景慕年手上。
「大少,我們抓到這小子時他正在碼頭乘船,準備離開遠洋,我們還在他身上搜到了白粉和大量的現金。」
景慕年坐在沙發上,兩腿交疊,垂眸看著把頭埋到脖子裡的男人,冷聲道:「抬起頭。→」
犀利冰冷的目光像是鋒利的箭,直刺那人瘦骨嶙峋的小身板,整個人變成了篩子,不停地顫抖。
「大少,我是受人指使才這麼做的,饒我一命,饒我一命。」
景慕年覺得這聲音莫名地耳熟,對那人命令道:「爬過來。」
男人哭嚎著,像狗一樣爬到景慕年的腿邊,扯著他的褲腳哀求著。
「大少,我癮犯了,給我一點,讓我吸一口。」
景慕年抬腳,鋥亮的尖頭皮鞋把男人的臉踢起來,皺起了眉頭:「阿、栗?」
阿栗此時被毒癮控制著,不停地朝景慕年磕頭,額頭血流如注,他蜷縮著身子,像一隻巨型的蟲子:
「求求你,給我吸一口,就吸一口,讓我過過癮……」
景慕年起身,居高臨下睥睨著他,才多久的功夫,阿栗就變成了這樣,乾瘦如柴,哪裡還有人的樣子。
「阿蠻呢?」他一腳踩在阿栗身上,「你不是要帶她離開?為什麼一個人坐船?」
阿栗被踩痛了,意識清醒一些,齜牙咧嘴地說:「阿蠻,她被我賣了,賣了才有錢……」
景慕年雙目燃起熊熊焰火,神色陰鷙得可怕,能把阿栗生吞活剝了。
「你就是這麼對你老婆的?你把她賣到哪裡了!」
阿栗嘴裡吐出白沫子,抽搐道:「你給我抽一口,我抽爽了,就……就告訴你。」
「要不是我妹,現在那就宰了你!」景慕年猩紅著眼,順手拿起桌子上的手術刀,在阿栗的手上狠狠地一刺,他躲開噴涌而出的血,掐著阿栗的脖子,「說不說,阿蠻現在哪裡?」
阿栗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嚎叫著:「別扎了,疼死了,疼死了,阿蠻在……在龍鳳樓……」
「是誰指使你推我妹的?」
阿栗咬著舌頭,死活不說。
景慕年拿出手帕,擦乾淨碰過手術刀的手,朝阿栗的手上狠狠踩了一腳,踏著他的身體走出去,迅速吩咐手下去找阿蠻。
「哥,這裡面在做什麼?怎麼發出那麼大的動靜?」
沈星辰剛做完檢查,穿著病號服從裡面走出來,看到景慕年的白襯衫上有團血跡,「你怎麼流血了?」
景慕年一把抱住沈星辰,攔住她開門的手:「你不許進去,會做噩夢的。」
沈星辰縮回手,聽著裡面痛苦的呻吟聲和撞牆聲,她可以想像得到裡面是怎麼一副場景。
「這裡面的人,就是推倒我的人嗎?」
景慕年冷聲:「是,他現在已經半死不活了,你別髒了手,交給我處置。」
「我還有問題要問他。」沈星辰推著景慕年進去,「哥,你幫我問,那個恐嚇電話,到底是不是他搗的鬼。」
景慕年進去,裡面又是一陣刺耳的慘叫聲,沈星辰手捂著肚子,溫柔地說:
「寶寶不怕,舅舅在打壞蛋,不怕啊,媽咪會保護你的。」
十分鐘後,景慕年走出來,鬆了松脖子上領帶,舒了口氣:
「不是他,他還沒有那個能耐用海外虛擬號碼和你聯繫。」
沈星辰垂眸,斂去眼底的擔憂,那到底是誰?
「哥,那容恆曜呢?你沒有告訴他我出事了嗎?」
景慕年想了想,不得不告訴她真相:「我還沒有聯繫到他,打了一通電話後,就再也沒有聯繫了。」
沈星辰譏諷地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落寞:「不用聯繫了,他現在不過來,今後就別出現在我面前了。」
景慕年拉住她的手:「星辰,容恆曜是為了你才去的美國。」
沈星辰心裡湧起一股火,甩開他的手,竟然有些想笑:
「哥,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你編的的理由鬼都不會相信的,他是為了我去美國?那我出事了,他怎麼不為了我第一時間趕到呢?」
分明就是覺得她這副病懨懨的身子會拖累他,恨不能快點甩開這個負擔跑遠點逍遙快活去!
這就是人性,在大是大非面前,人都有趨利性,更何況是容恆曜的主人格,算計心機玩轉的得心應手,他辛苦建立起來的大好人生,怎麼可能讓一個快要死的女人拖累?
沈星辰訥訥開口,轉身往病房走:「哥,我想回去休息了。我是病人,不能太累。」
景慕年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心如針扎般的疼:「你不要想不開,哥幫你找。」
「不用找。」
沈星辰停下腳步,攥緊了手,堅定的語氣透著倔強,
「哥你不用擔心,我會堅強,不就是一場病嗎?只要殺不死我,我就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走進病房,躺回病床上,從現在起,她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至於容恆曜,她不願耗費精力去想。
枕頭邊響起振動聲,是手機響了,她拿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這是一串陌生號碼。
她隱約預感到,是那個打恐嚇電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