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修凌晨時分接舒怡到容公館。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容先生又怎麼了?」
「不是二爺,是太太。」
蘇修神情凝重,謹言慎行。
沈小姐一定是知道了真相,不然那麼一個清心寡欲的人,若非痛徹心扉,絕不會被打擊成這樣。
舒怡進了臥室,看到容恆曜把沈星辰緊緊抱在懷裡,姿勢都僵硬了,都不捨得放開,她大吃一驚。
做了這男人這麼久的心理醫生,如果不是今天這一幕,她還以為這男人就是一塊無心無欲的石頭。
男人見舒怡進來,緩緩起身,把沈星辰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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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向舒怡指了指書房,示意她去那裡說話。 ✼
男人眉眼冷峻,語氣平緩:
「我太太情緒受了很大刺激,我該怎麼做,才能要她開口說話?」
「這種情況持續了多久?」
「一個小時四十分鐘。」
舒怡有些無語,正常人心情不好,整天不說話的都有,這才一小時多,緊張過頭了吧……
「容先生,你提供的有效信息太少了,而且我需要和你太太溝通交流,才能斷定她的心理出了什麼問題。」
容恆曜揉揉眉心,英俊眉眼透著幾分倦怠。
「她一個人坐在冰天雪地里,還穿得很少,如果不是我發現她,她估計會坐一整夜。」
舒怡點點頭:「這是輕生的跡象,有可能是抑鬱症,明天我給她做一個心裡測評看看。」
容恆曜眉蹙更深,「如果是抑鬱症,我該怎麼做?」
「抑鬱症病人會持久性的心情低落,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嚴重時會出現厭世的情緒,體現在自殘,自殺行為。容先生你不要再刺激她的情緒,最好二十四小時派人看守著。」
容恆曜心情沉鬱,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開始疼起來。
那樣一個驕傲孤冷的女人,本以為她是無所畏懼的,怎麼會被自己的情緒控制住?
舒怡見他半天不說話,笑著問,
「容先生,已經是凌晨了,你打算和我在書房共度一晚上嗎?」
容恆曜朝她揮手,「你可以走了。」
「好吧。」舒怡覺得來這一趟簡直是白折騰,「那我明天來給太太做檢測?」
「不用來了。」
星辰不願意敞開心扉,一定不會配合的,他也不想要別人窺伺她的內心,給她二次傷害。
男人回想這幾日的自己,以及所作所為。
他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殘忍得就像一個遊蕩人間的惡魔,想把她拉入地獄,卻未預料她乾淨得纖塵不染,是他不能觸碰的乾淨星辰。
她已經是滿身傷痕,今日的言行,無異於在她心上補上了最後一刀。
直到此刻,即將要失去沈星的此刻,他追悔莫及。
容恆曜走回臥室,沈星辰躺在床上,維持著他離開時的動作,空洞無神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一瞬不瞬。
「我知道,很長一段時間,你都不會同我講話了。再給我一次機會,要我去彌補,好不好?」
他伸手蓋住她的眼皮,拿開手時,她的眼睛就閉上了,猶如一個機械的玩具。
容恆曜眼底潮濕,在她耳側低語,近乎討好:
「明天我就把孩子們接回來,我們一家人出去玩,你覺得呢?」
沈星辰不為所動。
男人施展所有耐心,勾住她的小蠻腰,將人摟入懷裡。
幾天而已,這女人清瘦得厲害,輕得可以變成蝴蝶從他身邊飛走了。
「對不起,星辰。」黑暗裡,他磁音沙啞。
「我不得不承認,我愛你,只是在我確定這件事之前,我自己都不相信,更別說是你了。」
他愛,只是沒有人相信,用仇恨麻痹這份感情,親手摧毀後,他想撿起來,重新修復這段關係。
只要為時不晚,他願意付出所有去彌補……
沈星辰被男人禁錮在懷裡,聽他說完這些,覺得荒誕可笑,
愛?魔鬼不懂愛,他只懂欲望,容恆曜會愛人,呵,真是個笑話,
*
一整晚,容恆曜都沒有睡踏實,懷裡的女人一睜開眼,他倏地坐起來。
「醒了?」
他大掌握住她柔軟的小手,看著她平靜似水的眼眸,徵詢她的意見。
「收拾一下,我們一起去接孩子,嗯?」
沈星辰抽走手,眉眼涼薄寡慾。
「不。」
容恆曜見她終於肯開口和他溝通了,英挺濃眉揚起。
「那你想做什麼?我陪你。」
「接韓淑媚回容公館。」
容恆曜神情微頓,看不懂這女人在想什麼。
「你要做什麼?星辰,昨天我說的那些話,並非我的本意,只是說給她聽的。」
沈星辰唇角譏誚地揚起,這男人當她是死的,他對自己那麼差勁,態度冷淡刻薄,難道不是為了報仇嗎?
容恆曜知道她根本不願相信,也落寞地笑笑。
沒關係,他有的是耐心,身體力行地證明自己說的話。
「我給你洗漱。」
他抱著她進了浴室,把人放在寬敞的大理石盥洗台上。
他在她的電動牙刷上擠出牙膏,遞給她,又扯出幾張紙巾準備給她擦嘴,動作流暢優雅,一氣呵成。
這樣的容恆曜,沈星辰看在眼裡,只覺得他心思深沉,反覆無常。
他的好和壞,像是兩個極端,物極必反,她承受不起。
沈星辰冷酷地把牙刷丟掉,語氣堅定:
「我不需要你做這些,我要你把韓淑媚接到容公館來。」
男人鳳眸深邃,輕描淡寫:
「你有什麼事情,我叫人去辦,你不必見她。」
「我要見她。」她語氣堅定。
容恆曜拗不過她的倔性子,只好依著她,順她心。
很快,韓淑媚被肖南開車從醫院接回容公館。
沈星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到她進來,清麗精緻的臉龐閃現難言的晦澀神情。
她側眸,看著容恆曜,眼裡的光像蒙了層紗,讓人捉摸不定。
「我母親與你父親的婚姻關係是否得到了法律的認可?」
容恆曜眯眼,目光輕掃她清麗精緻的小臉。
「是。」
「如果你父親健在,那這段婚姻是事實存在的,但是,你父親已經過世,那婚姻關係就自動消失解除了,是不是這樣的?」
容恆曜盯著她柔美的小臉,回答:「是。」
「既然婚姻關係解除了,那我母親就不是容家人,她有人身自由權,不受容公館的約束。請容先生現在就放她離開吧。」
韓淑媚抗拒地搖頭,朝沈星辰的方向挪著腳步。
她要留在這裡,保護自己的女兒,揭發夏白露的虛偽面孔。
沈星辰避開她的靠近,冷冷笑著,透著淒寒。
「我這樣做,是幫你脫離苦海,回報你的生育之恩。」
沈星辰頓了頓,目光冰冷更甚。
「但從這一刻起,我與你的母女關係徹底了斷,今後你的死活,與我再也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