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好不容易高校都已放了暑假,簡幸川回到家後也沒休息兩天就匆匆跟著簡自容去公司了。♘♞ ➅➈ş𝐇𝔲𝓧.ⒸOм 🍮🎄
楚昳的潛水課早已結束,潛水證也考了出來,現在待在家裡覺得自己有些荒廢人生。
就在她翻箱倒櫃準備再找出本什麼書看看的時候就聽到爺爺房間傳來有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在拖地的童姨也聽到了,跟楚昳對視了一眼,問:「小楚,你聽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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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昳趕緊跑過去推開了門,簡傑撐在桌邊回頭看了她一眼。
「爺爺,你沒事吧?我剛聽到有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簡傑低咳了一聲:「沒事,沒事,就拐杖掉在地上了。」
楚昳環顧了一眼房間,確實也沒看到其他的了。
簡傑又咳了兩下,在楚昳看不到的位置深呼吸了兩次,楚昳走過去扶住了簡傑:「爺爺,今天外面太陽這麼好,你在躺椅上歇會兒,曬曬太陽。」
「不想再坐著了,怕被艾娟看到,說我懶惰了。」
「爺爺最近又做夢,夢到奶奶了嗎?」
「嗯,她還是只看著我不說話,我就想是不是最近太閒散了,所以她失望了,我就告訴她兒子和小孫子在做的一些事,想讓她也看看現在的簡家,可她一下就不見了,咳咳咳……」
楚昳俏皮地眨了眨眼:「或許奶奶也是想來看看你,才在夢裡出現的,看到你們都相安無事就走了啊。」
「咳咳咳,是嘛,要是這樣就好了。」
「爺爺,最近咳嗽得有些厲害,要不要我去找點藥。」
簡傑擺了擺手:「老毛病,到老了都這樣,我還是曬曬太陽吧。」簡傑自己坐上了躺椅,「希望艾娟不要怪現在的我。」
「奶奶不會的。」
最近簡傑下棋都有些下不動了,楚昳只能時不時跟簡傑講講新聞上的事。
楚昳坐在椅子上晃動著腿,心情不錯,簡傑靠在床頭問:「小楚明天是要去看話劇?」
「嗯,去看《醉生夢死》,口碑很好。」
「我也好久沒有去看過話劇了呢。」
「那等下次,我帶爺爺去看,去看個經典一些的還是搞笑一點的呢,爺爺喜歡哪個?」
簡傑就笑,笑個沒停,笑完了就咳,咳得楚昳手忙腳亂地倒水。
晚點,簡幸川竟成了家裡最晚一個到家的,楚昳估摸著時間,手裡轉著一枚小布丁。
聽到房外有關門的聲音,楚昳猜簡幸川大概是洗完澡了?
布丁手中拿,腳步向外踏。
楚昳直接跑到了簡幸川房門口,敲也沒敲就往裡進。
「簡幸川!」
簡幸川一個回頭,看著她探進來的整個身子,拿著衣服的手一頓。
同時一頓的還有楚昳,她哪裡知道簡幸川在房間裡竟然沒穿衣服。
「你你你……誒呀,你怎麼?」楚昳想著還有話要跟他說,只好一個轉身。
心卻砰砰跳。
簡幸川覺得好笑,在她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音,是衣服摩擦皮膚。
「你突然闖進來,還怪我沒穿衣服。」簡幸川小聲走過去,一把拿過楚昳手上的小布丁,「是有事嘛?」
楚昳沒好氣地轉過身,深呼一口氣,就看了簡幸川一眼又說不出話了。
明明天天都回家,卻感覺好久沒見他似的。
簡幸川半濕的頭髮垂在額前,少年感十足,臉上還帶著笑,說他勾引人也不過分。
布丁上的蓋被撕開,簡幸川直接坐在了自己床上,伸出手對著楚昳討要塑料小勺子。
「晚上來找我,不會就是投餵一個布丁的吧。」
楚昳把塑料勺子給簡幸川,靠在衣櫃門說:「簡幸川,最近爺爺可能是想奶奶了,你去跟爺爺說說最近公司里的事吧,我不懂這些,你說點好消息,讓他也有個依託吧。」
簡幸川這倒是點頭:「確實有好消息。」
「我明天跟同學出去,你在家陪陪爺爺吧。」
「嗯,最近爺爺還好嗎?」
「爺爺咳嗽有點厲害,最近好像路都走不動了,我覺得應該去檢查一下身體。」
「嗯,前兩天爺爺都坐不起身子。」
楚昳內疚,原本爺爺在養老院,還配備了專業的醫生,就是因為她,爺爺才接回來住的。
可能是猜到楚昳的想法了,簡幸川把布丁放在一邊:「別想了,爺爺從來沒覺得回來住是件不好的事,尤其爺爺這麼疼愛你。」
楚昳收起那些負面的心思,再看了眼他。
她指了指門外:「我先回去了。」
簡幸川向前俯身抓住了楚昳的手腕,慣性的力道倒是讓楚昳往他這裡小踩了兩步,最後猛得站住,要是剛才不小心把他撲倒就尷尬了。
「還,還有事嗎?」
「你明天大概什麼時候回來,要不要我來接你?」
「不用了吧,明天我就吃個飯,看個話劇,不會太晚。」
「好吧,有需要的話,給我打電話。」
楚昳早上因為起晚了,急急忙忙化了妝,準備出門。
巧姨在她後面問:「就吃了個雞蛋就夠了嘛?要不要再吃點別的?」
「巧姨,我來不及了。」
簡幸川補刀:「她這個小雞胃,吃一個雞蛋也夠了。」
他難得說句玩笑話,但是目光一直停留在楚昳的衣領這兒,衣領有點低,露出了她白皙的皮膚和鎖骨,衣服也不太長,所以彎腰換鞋的時候還露出一段後腰,有些扎眼了。
楚昳聽了他的話就差瞪他一眼了。
「我前面去爺爺房間看了,他還沒醒,等他醒了跟他說一聲,我出門了。」楚昳叮囑。
她穿上鞋子,剛一開門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對方開口:「這是楚昳家嗎?」
楚昳本人點頭。
「這個請您收好。」
一個紙質的文件袋,上面三個大寫的英文字母EMS非常顯眼,兩年前,簡幸川也收到過這樣的信件。
楚昳瞪大了眼睛,她實在好奇地當場拆開,但是時間實在是來不及了,她只好把信件塞給了簡幸川。
「你幫我拆吧,記得拍張照片給我。」
「這會不會失去了儀式感?」女孩子不是最注重儀式感了麼。
「沒關係,你作為第一個知道的人也沒事,這是你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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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幸川笑了,她還真自信。
把錄取通知書託付給了簡幸川,她小跑著出去打車了。
簡幸川捏了捏手裡這薄薄的而又沉甸甸的信件,也有些期待了。
楚昳緊趕慢趕,準點到達話劇院門口。
「楚楚,你真是能掐時間。」丁舒怡上前一步勾住了楚昳的脖子,「你今天穿得真好看,就是胸差了點。」
「……?」甚至難以擺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話劇有些搞笑外加荒誕,半場下來,丁舒怡笑得腰都酸了。
中場休息,莫晴雨拍著她手臂說:「你悠著點吧,笑點這麼低,走秀的時候是怎麼忍住不笑的。」
「我也不知道,明明這麼好笑,為什麼你跟楚楚都不笑。」
楚昳低著頭在看手機,上面是簡幸川發來的消息,一張俄語學院錄取通知。
簡幸川:恭喜你啊,外國語大學的學子。
楚昳幾次想要憋笑,可還是激動到把手機遞給另外兩個人看。
「姐妹們,我真的考上了。」
丁舒怡一拍額頭:「我的天,你都收到錄取通知書了,我要去打聽一下伊寧考到哪兒了,看她是不是跟簡幸川考在一個學校了。」
聽到伊寧的名字,楚昳才突然醒悟,她不過是考了個離簡幸川近一點的學校,而伊寧或許憑她一己之力可以和簡幸川做校友。
手機從楚昳手裡滑落,啪得一下摔在地上。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莫晴雨把手機撿起來給楚昳。
楚昳搖了搖頭,把手機收了起來。
「去上個廁所吧,下半場馬上就要開始了。」
只是下半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楚昳接到了個電話,因為手機靜音了,所以對方第五次打來的時候她才看到,不好意思在劇場內接,楚昳貓著身子走出劇場。
「餵?」
手機那頭只是說了簡單的一句話,楚昳瞬間臉色慘白,掛了電話直奔回劇場。
回到自己的位置拿上包,努力讓自己冷靜之後才對身邊的莫晴雨說:「小雨,我家裡出了點事,我現在要走。」
「啊?怎麼了?這麼要緊?」
因為說話太小聲,丁舒怡只能探過頭看著她們。
「晚點再說,我要走了。」聲音都有些抖了。
楚昳跑得跌跌撞撞,外面好好的天氣在那一刻卻下起了雨,連車都不好打。
楚昳就這麼冒著雨,站在路邊打車,就在她急得不行的時候來了輛計程車。
車上,她安靜得仿佛不存在,手機被緊緊握在手裡,可又害怕下一通電話打來。
楚昳閉眼仰起了頭,想起剛才簡幸川給她的那通電話,她就忍不住發抖。
「楚昳,爺爺好像要不行了,你快回來吧。」
爺爺……
爺爺怎麼會突然,昨天還是好好的,楚昳是跟他說了晚安再睡覺的,怎麼今天就……
在回家路上的楚昳努力保持了冷靜,但是一到家,一打開家門,看到不少人圍在那裡,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在那裡忙碌,連梁彥秋也坐在客廳等著醫生們的答覆。
楚昳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簡幸川是第一個發現楚昳到家的,他快步走過去。
楚昳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問:「爺爺,爺爺現在怎麼樣?」
簡幸川搖了搖頭:「今天你走的時候爺爺還沒起,一直過了中午,我覺得太晚了,去爺爺房間叫他起床,才發現爺爺一直閉著眼睛,怎麼都叫不醒。」
楚昳看著醫生進進出出,臉上的眼淚都來不及擦,只想往裡走。
因為醫生在簡傑床邊坐著各種檢查,楚昳沒法靠近,只能站在門口,看著簡傑躺在那裡,好像沒有一點生氣。
簡幸川就站在她身後,怕她一個激動摔倒。
「我早該發現的,我早應該覺得爺爺身體不好的,前段時間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我應該注意到的。」楚昳眼淚一邊掉一邊說,「我怎麼會沒發現呢,我怎麼會這麼粗心呢。」
簡幸川扶住了她的手臂:「楚昳,楚昳你先別難過,爺爺他……」
簡幸川發現他說不出後面的話了,後面的事誰都不知道會怎麼樣,這時候不知道應該安慰楚昳還是安慰他自己。
一個醫生走出來跟簡自容說:「你們家老爺子身體一直不太好,我翻過他的病例,原先的心臟病只是一部分,你們有檢查過他最近吃的藥麼。」
簡自容的臉上滿滿都是歉疚,他有段時間沒回家,很多時間都沒關注到,一心撲在了工作上,現在醫生說的話他都沒回答出來。
楚昳上前一步說:「爺爺咳嗽了好一段時間了,而且吃藥吃的很多,就在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里,我不知道是什麼藥。」
醫生解釋道,那些藥已經不只是吃心臟病高血壓的了,還有一系列的併發症,所以簡傑的身體早已不行了。
楚昳一聽這樣的話,都快站不動了。
簡自容問:「那,我爸現在……還能恢復到什麼程度。」
醫生搖了搖頭:「病人現在能恢復意識都已經很難了,都談不上恢復。」
現在就好像有人直接告訴了他們,簡傑的大限已到。
楚昳轉過身,眼淚止都止不住。
簡幸川直接把人摟住,一時半會兒,他都有些接受不了。
當初,他把爺爺從養老院接回來的時候,誰都不知道他身上的病,現在一聽就好像是自己害了爺爺。
梁彥秋手動划過了輪椅,直直地對著楚昳,然後指著楚昳直接大喊:「都是你!要不是你,爸在養老院待得好好的,都是因為你!」
根本不用梁彥秋說,楚昳自己都是這麼想的。
「媽……」簡幸川不能容忍母親這麼說,紅著眼眶看過去,「把爺爺接回來這本就是我的主意,跟楚昳沒關係。」
「你別偏袒她!」
簡自容聽他們吵吵鬧鬧,忍不住說:「別吵了,爸現在躺在那裡,你們能不能安靜會兒。」
簡傑怕不是在養老院的時候就把一些病症瞞著他們,不然怎麼會爆發得這麼突然。
整個簡家沉浸在非常低氣壓的氛圍中,簡自容和簡幸川都沒有再離開過家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