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簡幸川,楚昳又開始了簡家生活,這次因為有爺爺在,有爺爺護著她,楚昳沒再被梁彥秋為難。⑥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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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昳驚訝的是,這件事簡叔叔竟然也同意,而且爺爺好像也沒有什麼意見,如果說她只是因為長輩的關係而寄住在這裡,簡家能這麼對她,哪裡去找這麼好的人家。
考前學校和老師也會施壓,楚昳右手邊放了一罐糖,是簡傑給她的,防止她有時候低血糖。
糖紙散落了兩張在桌角,楚昳搖晃著腦袋收拾自己的作業,然後帶著棋盤去找爺爺了。
「爺爺?」楚昳推開簡傑的房門,往裡探了個頭。
簡傑正好背對著門,聽到楚昳的聲音,趕緊把手裡的東XZ進了抽屜里,把抽屜一推才轉過身。
「小楚。」
楚昳蹦躂進去,把手裡的棋盤往桌子上一放,看著簡傑向她走來。
「爺爺,最近感覺你精神不太好啊。」
「是嘛,可能是因為不在養老院,沒那些老頭子跟我拌嘴了吧,反而有些提不起精神了,倒是有些想念。」
「爺爺以後閒著無聊就來找我玩。」楚昳把椅子挪過來,擺好了棋盤,「現在陪爺爺下棋。」
圍棋本來就要花很長的時間思考,楚昳抱著膝蓋搖晃著身體等著簡傑的下一步。
這段時間簡傑下午都會準時睡一覺,楚昳以為是爺爺困了,所以才猶猶豫豫想不出下一步。
「爺爺,這個四之十一也行啊,這個點也會困住我很久的。」
「是嘛,咳咳,爺爺就是怕被小楚昳圍死了。」
簡傑掩飾了一下自己有些心力不足的樣子。
一下午的時間,也沒能分出個勝負,門外的巧姨敲了敲門。
「老先生,小楚,再過會兒可以出來吃飯了。」
楚昳在裡面回答得很快:「好!」
簡傑笑著說:「小楚精神真好,爺爺都有些累了,要不……我們先下到這裡吧,去客廳坐會兒。」
「好啊。」
棋沒下完,楚昳先收了起來。
「小楚先出去吧,爺爺喝杯水就來。」
楚昳屁顛屁顛跑出房,想先去看看晚上吃些什麼。
簡傑見楚昳走出去了,才從抽屜里拿出了藥瓶,倒了幾粒出來,和著水吞了下去。
自從爺爺被簡幸川從養老院接了回來,梁彥秋就不再搭理楚昳了,這是楚昳最能接受的情況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五月中的時候,學校里的氛圍都已經變得完全不一樣了,藝考的、體考的、提前錄取的、都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就是他們這些。
楚昳已經把模卷刷了個遍,即使這樣也沒空餘出多少時間,平時吵鬧的聊天群也已經半天沒動靜了,只在此前有簡幸川給她打過的兩通電話,兩個人沒說幾句就結束了通話。
原來,這就是簡幸川那年的生活啊。
沒有娛樂,沒有鬆懈,只有刻苦,連他學習這麼好的人都這麼努力了,她還有什麼理由偷懶。
考前的最後一天,楚昳躺在床上回想剛才簡幸川給她打電話時說的話。
「別緊張,壓力別太大,這不是評判你人生的標準,你只是你爸媽的驕傲。」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自信回答簡幸川:「你等著吧,我馬上就能和你平起平坐了。」
現在想來,自己真大膽,不只是大膽地認為自己能考好,更是覺得能大膽到對簡幸川說出這樣的話。
夏日蟬鳴,酷暑的陽光已經逐漸濃烈了起來,教室里的安靜隨著最後一門的結束鈴聲打破。
楚昳抬頭,心頭卻沒有那種高考結束即將放飛自我的狂歡感。
原來,高中三年就已經這麼過去了,她即將迎來的或許是另一種生活。
莫晴雨和楚昳在一個學校考試,她們考場放得快,就在樓下等了楚昳一會兒。
隨著人群,楚昳看到了莫晴雨,三兩步跑到了她面前。
「小雨,今年暑假是不是就開始了?」
「是啊,希望丁丁能有命出來跟我們玩。」
自從丁舒怡得意忘形地選了理科之後,莫晴雨時不時就要提一提她的慘狀,在理科班拖在末尾的日子不好過。
兩個人一同往校門口走去,接學生的家長黑壓壓一片。
她們也還沒聊兩句,莫晴雨的家長就叫了她一句。
「那楚楚,我先走咯,我們暑假約哦!」右手放在耳邊比了個電話的姿勢。
楚昳對她招了招手,而一轉頭就看到了站在那裡的簡幸川。
斜陽下,他的笑容似是一股清風,直入人心扉。
最長最令人愉悅的暑假開始了,跳脫開學習的壓力,楚昳現在很是輕鬆,生活上也有了變化。
每次出門總是會花時間在挑選衣服和化妝上,爺爺看到之後還會說她是個「小妖精」。
和朋友們的聚會很多,又認識了新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在她沒見過的世界外面還有其他世界,那之後離開了簡家,她的生活會很多彩吧。
楚昳和莫晴雨一起去看車展,主要還是去看在車展當模特的丁舒怡,她把頭髮剪短了,加上她高挑的個子,顯得既精神又幹練。
三個人在休息室聊天,丁舒怡臉上一點都看不出來為考試成績擔憂的表情。
丁舒怡一邊換鞋一邊說:「我媽這次也太開明了,她說了,我高考完了就完完全全是大人了,以後想要讀什麼書,做什麼事都可以自己做決定,所以我現在相當自由,可以去外面接模特的工作。」
楚昳默默問了句:「那之前許晟宜學長跟你還有聯繫麼?」
「有啊,他前兩天還給我介紹了個工作呢,不過被我拒了。」
「啊?為什麼?」楚昳不解。
「本來我是覺得他說的那個工作挺好的,而且他建議我多走走這種大秀,以後簽公司方便,所以我就去查了一下他說的這個秀,這個設計師是個美國人,有一年的設計涉嫌辱華,所以我就拒絕了。」
莫晴雨不禁感嘆:「喲,我們丁丁覺悟很深啊。」
「那可不,反正工作有的是,咱們就一點點來。」
「所以許晟宜學長簽公司了嘛?」
丁舒怡綁上鞋帶道:「簽了,他一畢業就簽了,還簽了個不錯的大公司,人家跟我們可不一樣,自身條件這麼好,業務能力也強。」
楚昳想到以前許晟宜跟她說的,趕緊補了句:「那你可以多請教他,順便提攜一下你這隻高傲的小孔雀。」
丁舒怡傲嬌地別過腦袋:「不用他提攜,我那天把拒絕的理由告訴了他,他雖說是哭笑不得,但是還誇我想法很正確,是一個學生該有的正確思想。」
楚昳想著,當時許晟宜學長如果是當面聽丁舒怡這麼說的,應該是要摸著她的小腦袋瓜誇她吧。
丁舒怡站起身,蹬了兩下鞋子說:「我今天就半天,你們到處轉轉,然後等我結束,一起吃飯。」
車展,是男孩子們的聖地,像她們這樣兩個女生結伴而來的屬實是少數了。
兩個人逛到國產區,楚昳往前一看倒是看到了個熟人。
「顧懷珘。」
「喲,楚昳,你也來啦。」
「什麼叫『也』啊?」
「幸川也在,一開始跟我說不來不來,結果還是來了,我是沒想到他會帶你一起。」
楚昳直擺手:「不是的,我就是跟我同學一起來的,我不知道他今天在。」
解釋了一番之後顧懷珘才明白過來。
楚昳看簡幸川不在這裡,顧懷珘卻一直站在這裡沒有要走的意思,就問:「簡幸川怎麼不陪著你啊?」
「他哪是來陪我的,他是來這裡辦正事的,他才不把我上易放在眼裡,我得站這兒撐場面。」
楚昳抬頭看了眼展台,原來國產車最出名的上易是顧懷珘家的產業啊。
不過就在展台前看了會兒,不知道從哪裡走出來一個主持人,拿著麥克風開始說話。
「我們也知道,在今年的車展上,上易汽車要發布他們製造的新款轎車,上易R3,搭載全新2.5T發動機……」
楚昳聽到後面的數字就開始不太懂了,只見主持人說完之後,把另一個人請上了台,看他的臉龐,楚昳大概猜到這個站在台上,衣服穿得正式的中年男人是顧懷珘的父親吧。
果不其然,聽到主持人叫他顧勝乾,顧總。
旁邊的顧懷珘就插著手聽著台上的父親說話,後邊電子屏不停播放著新車的宣傳視頻。
他小聲地跟楚昳說:「我爸年輕的時候一門心思想造船,後來才知道造船廠多半是國家產業,他覺得拼不過別人就去造汽車了。」
莫晴雨倒是知道一些:「還好去造汽車了,現在上易生意做得多好。」
台上不知道聊到了什麼,突然問道顧勝乾為何當初給公司取名叫「上易」。
顧勝乾哈哈笑了兩聲,然後回答:「上易嘛,我起初決定造車,成立公司的時候想得也很簡單,要在中國率先造出上億台車,讓國人知道並不是只有進口車才是好車。」
此話在眾人的掌聲中卻受到了顧懷珘的白眼,他嘴裡嘟囔著:「說的可真好聽,什麼上億台車,我爸原本想的是要賺上億的錢。」
楚昳聽了噗嗤一笑:「哪有你這麼拆台的。」
顧懷珘還沒來得及說下面的話,兩個人之間就擠進了另一個人,隔開了兩個人都快靠在一起的腦袋。
「你要是聲音再大點,你看你爸今天晚上回去收不收拾你。」
這聲音一聽就是簡幸川,顧懷珘差點伸手跟他掐架。
「你這傢伙,少給我說風涼話。」
要不是有媒體在場,顧懷珘應該能做到自毀形象。
楚昳只是靜靜地站在旁邊,距離上次見面已經好多天了,簡幸川還沒有放假,所以也沒有回家。
那天高考完,簡幸川來接她,帶她吃了頓火鍋,一點都沒有提及他自己的事。
展會結束後,簡幸川問過她要不要跟他和顧懷珘一起走,楚昳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朋友,拒絕了。
晚飯後,三個女生又去夜市逛了圈,在末班車前才想著要回家。
楚昳提著包打了個哈欠,想自己進了大學之後,應該還能遇到跟簡幸川差不多的人吧。
她的世界,不能只有簡幸川。
家裡,梁阿姨和爺爺都休息得很早,可爺爺的房間裡,還有光穿過了門縫。
楚昳小聲地走了過去,敲了敲門,聽見爺爺在房裡咳嗽的聲音,楚昳趕緊推開了門向里看去。
「爺爺?」
簡傑靠在床頭,一直咳著,楚昳趕緊倒了杯水遞到了他面前。
「爺爺喝水。」一隻手在簡傑背後給他順氣。
「咳咳……」簡傑喝了兩口就不喝了,把杯子放在一邊,「小楚這麼晚才回來啊。」
「嗯,跟兩個同學玩得晚了些,倒是爺爺,這麼晚還不睡。」
簡傑依然靠在床頭,眼睛望著天花板,不知在看些什麼,肩膀看上去很消瘦。
楚昳想先服侍簡傑睡下再走,就在這時,簡傑開口了:「這兩天,我總是夢到小川奶奶,她坐在她最愛的沙發椅上看著我。」
簡傑和髮妻曹艾娟的事,楚昳從簡幸川這裡聽說過。
「爺爺,你是太想奶奶了。」
「是啊,艾娟走得太早了,留我一個人在這裡,慢慢思念,慢慢變老。」
「爺爺,你別這麼想,奶奶也是去了個好地方。」
簡傑嘆了口氣:「我跟艾娟是相識在一個動盪年代,我們是同學,她是大戶人家的大小姐,而我就是個苦讀書的普通人,那時候國家剛剛建成,我說我要入伍,努力成為保衛國家的一份子,我不敢讓她等我,只說有緣的話便延續情分,可艾娟對我也是有情有義,她說如果我為國而戰,那她就去學醫,治病救人。後來,我們還是在一起了,結婚生子,相濡以沫,可終究醫者不能自醫,這該死的肺結核把艾娟從我身邊帶走了。」
說到這裡,楚昳能清晰地看出簡傑臉上的悲傷,而她也突然感同身受。
愛人離世,這是多讓人覺得痛苦的事,被留下的那個人只能孤獨地繼續走下去。
「新中國成立,每個人都是心潮澎湃的,艾娟說無論如何以後都要做出自己的貢獻,所以後來我才成立了天堯,大煉鋼鐵。」
原來,這才是天堯存在的意義啊。
這才是這對夫妻伉儷情深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志同道合又心懷抱負。
「所以啊,容容說要重新建立一個半導體工程,我是舉雙手贊同,這跟我和艾娟的理想是一樣的,人活這一世,不做出些有用的事來,也說服不了自己枉活這一生吧。」
這是楚昳第一次聽簡傑說這些,終於知道簡家的男人心裡都在想些什麼了,不愧是簡爺爺的子孫,連思想都是一脈相承的。
楚昳揚起一絲笑容,說:「爺爺,你說我以後能不能像你們一樣,我也做些了不起的事。」
簡傑是寵溺楚昳的,他伸手摸了摸楚昳的腦袋回答:「當然,小楚這麼聰明,以後說不定比簡幸川那混小子還厲害呢。」
楚昳被簡傑的說法給逗笑了,也只有爺爺敢說簡幸川是混小子了。
後來,老人家還是困了,楚昳替簡傑關上床頭燈才離開。
因為簡傑的這兩句話,楚昳晚上也做夢了,夢到了簡幸川站在一個很高的地方,她都快看不到他了,在他腳下有著芸芸眾生,她只是其中之一。
簡幸川這人,怎麼在夢裡都這麼鶴立雞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