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石榴

  第26章 石榴

  一個上午的時間,楚昳摔倒無數次,只誤打誤撞學會如何轉彎,屁股後面的小烏龜可能都有些扁了,怕是身上會有各種淤青浮現出來。

  簡幸川踩著滑雪板過來跟她說要點的時候,她的腳腕已經很酸了。

  「楚昳,上午就先這樣吧,我們出去找他們。」

  簡幸川說這句話的時候,楚昳都有些鬆了口氣的感覺,終於可以休息了。

  楚昳走去更衣室,一屁股坐在那裡動也不想動了,伸手摸了摸屁股後面的小烏龜,默默說了句:跟著我,你受苦了。

  簡幸川幫她把鞋搭扣鬆開,楚昳腳都有些發麻了,管不了這麼多,先把身上的護具都解下來。

  突然感覺到一個更溫熱的溫度觸在了她的腳腕上,她低頭看去,是簡幸川握著她的腳腕扭動著。

  「是不是很酸?」

  楚昳用力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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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來這裡滑雪的時候也是,因為緊張,導致腿上的肌肉處於緊繃狀態,第二天腿都抬不起來。」

  「這樣看來,你也只是個普通人啊。」

  這話聽來好笑,簡幸川抬頭問:「我本就是普通人,在你眼裡我很特殊麼?」

  楚昳下意識抿緊了嘴,好像是把話說漏嘴了,簡幸川在他們中間能是普通人麼,他是天之驕子。

  楚昳沒敢看簡幸川,伸手到自己的腳腕處:「我自己來吧。」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下午。

  楚昳滑得稍微有些樣子了,簡幸川就帶她稍微去長一些的坡道滑。

  「楚昳,我在下面等你,你就看著我的方向來。」

  說完,簡幸川先從楚昳身邊滑走,她還是有些緊張的,雖然這個坡道看上去就很小兒科,但是她今天是第一天學的純新手。

  楚昳盯著簡幸川白色的護額,深呼吸了好幾下。

  放開滑得那一下楚昳是做了十足的心理準備,但是人在雪道身不由己。

  楚昳憋著一口氣,實則咬著牙。

  已經夠小心翼翼了,眼看著已經要到滑到簡幸川身邊了,旁邊突然竄出個人。

  楚昳嚇了一跳,想要繞開對方,可控制能力還不夠靈活,身體也不聽使喚,變換了方向之後就往右邊滑去了,楚昳忍不住尖叫。

  她都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撞擊地面的痛感了。

  砰得一下,又有衣服摩擦的聲音,楚昳有感覺是撞到人了。

  正想著如何跟人道歉才比較體面,就感覺腰上有隻手拍了拍她,然後開口:「楚昳,你還好吧……」

  剛才那一下是簡幸川接住了她,她感覺現在的心跳比剛才要摔跤時的都快。

  兩個人的距離之近,說話時瀰漫出的白霧可以飄到她的臉頰上,楚昳直直對上了簡幸川的眼眸,明明眼睛不能說話,卻在對視之後總能想到些別的東西。

  楚昳趕緊說:「我,我我我沒事,對不起。」生怕簡幸川哪裡摔壞了。

  她兩隻手都沒地方撐,渾身都在使勁,楚昳右腳上的滑雪板掉了,稍一點地立馬又滑倒。

  「嗯……」簡幸川皺了下眉,嘴裡輕輕地悶哼了一下。

  「啊,對不起對不起。」

  楚昳手腳並用,膝蓋用力。

  「額……楚,楚昳,你……」簡幸川托起她的腰,順便隔開了自己的下半身。

  楚昳站起身,把帽子重新扶正,把掉落的滑雪板找回來,滑雪場上摔跤乃是常態,周圍人也是見怪不怪了,並沒有什麼異樣的眼光。

  簡幸川拍了拍身上的雪,看著楚昳把帽檐都快拉到眼睛下面了,像只鴕鳥一樣,遇事先把腦袋藏起來。

  「滑雪摔跤很正常。」說著就把她的帽檐往額頭上提。

  「太丟人了,我一上午只是自己摔跤,剛才是直接把你撲倒了。」

  簡幸川伸手把楚昳身上的小烏龜扶正,順口說:「平時沒看你這麼在意過,怎麼這次在這種小事上這麼糾結。」

  楚昳沒說,內心張牙舞爪道:還不是因為,我撲倒的是簡幸川你啊。

  馮曉朝繞樁滑了兩趟,見伊寧興致好像不是很高興,就繞到她身邊問:「寧寧,你怎麼了?看你臉上表情不好看啊。」

  伊寧拍了拍自己的臉:「沒什麼,應該是有點累了。」

  馮曉朝笑了:「累了?因為這裡沒有簡幸川吧。」

  「說什麼呢,我是這種人嘛。」

  「得了吧,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你這些小心思我還不明白麼,必然是因為簡幸川才讓你的小臉這麼垮。」

  是被馮曉朝說中了,伊寧還想裝作無事發生。

  「看你在這裡也沒心思,索性我們下雪道,去看看他怎麼樣?」嘴裡的他,就是簡幸川。

  也沒等伊寧答應,拖著人就走。

  兩個人還有說有笑去了簡幸川所在的地方,最後一幕收入眼帘的就是簡幸川極其寵溺地給楚昳提著帽子,整理裝束。

  這樣子……怎麼會是普通兄妹關係嘛。

  楚昳抬著酸脹的腿回到房間,就差直接躺下了。

  伊寧和馮曉朝沒回來,女生這裡就她一個,清靜許多。

  楚昳放鬆了下身體走去了浴室,今天沒人跟她搶了,每次自己要洗澡的時候馮曉朝總是要搶先,楚昳沒什麼脾氣,就直接讓她了。

  楚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還好摔跤沒怎麼出淤青,不然真是難看死了。

  熱水從頭淋下。

  就這兩天的時間楚昳也算看出來點了,其實這次一起來的這些人可以分為兩批,一批是簡幸川和顧懷珘的同學們,還有一批是圍著簡幸川轉的富家子弟。

  她哪邊都不是,她就是個小尾巴,哪頭都不搭。

  手機上有未讀消息,是伊寧直接私聊她的。

  伊寧:楚昳,你在房間嗎?

  伊寧:我跟曉朝去做SPA了,晚點回來,你幫我去問問簡幸川吧,明天上午要不要去摘石榴。

  作為小尾巴的任務來了。

  十分鐘後……

  楚昳站在男生小別墅的房門口,按了幾下門鈴,好一會兒才有人過來開門。

  門一拉開,就看到簡幸川光著上身就穿了條衛褲,頭上還搭著條毛巾,顯然是剛洗好澡的樣子。

  不等簡幸川說話,楚昳主動把門又關上了,站在門口對裡面說:「你快去穿件衣服。」

  有傷風化!不守男德!

  簡幸川摘下頭上的毛巾回房間套了件衣服再重新來開門。

  「你……是有事嗎?」他問。

  「嗯,那個……伊寧問你們,明天上午去不去摘石榴。」

  簡幸川沒直接回答她,舌尖頂了頂腮問:「她有事為什麼不自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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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寧和馮曉朝去做SPA了,應該是沒法跟你們說來著。」

  「我記得兩間別墅是通的,從二樓的走廊走過來就行了,繞這麼大一圈也不嫌麻煩啊。」

  楚昳挑眉:「這當然不行啊!跟他們不熟就不說了,你看我就這麼來敲門還能看到你,看到你這樣……那我要是直接過來,誰知道會看到些什麼。」楚昳說話聲越來越小。

  簡幸川忍住沒笑出聲:「你以為會看見什麼,你這腦袋瓜里想的東西不少啊。」

  「你別亂說,我剛問你的你都還沒回答呢。」

  「那你想去嗎?明天摘石榴。」

  「好玩嗎?」

  簡幸川往後退了一步:「要不要進來說?」

  「不好吧,你們男生……」

  簡幸川直接打斷:「他們不在,都去提燈小聚了,就我一個。」

  楚昳走了進去,順口問了句:「你怎麼沒跟他們一起去提燈小聚?」

  「喝酒沒意思。」

  楚昳坐在沙發一角,繼續問:「你剛還沒說摘石榴好不好玩呢。」

  簡幸川走去廚房拿了罐飲料給她:「還行,望山引進了國外的石榴種,這裡有大棚,遊客有摘果的需求就買票進去,去年我沒去,但是據說石榴特別甜。」

  聞者生津,楚昳的興致都被提了起來。

  只是簡幸川說他上次並沒有去,說明摘石榴這件事對他來說沒什麼興趣,她也不好再開口問了。

  沒能替伊寧問到答覆,楚昳想著索性就讓她們自行解決。

  手裡的葡萄汁只喝了兩口,一旁響起了吹風機的聲音。

  自然得就像在家裡一樣。

  室內暖意融融,她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無時無刻都能欣賞到簡幸川側身吹頭髮的身姿,甚至因為沒其他事可做,總是被他吸引過去。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句話再次警醒了楚昳。

  手裡捏著飲料,僵硬起身,也不管簡幸川聽沒聽見,說了聲:「那我先回去了。」

  她順著二樓的連廊跑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醒來,還是被伊寧在旁邊做瑜伽的聲音吵醒了。

  一整晚的睡眠沒能拯救楚昳的胡思亂想,還要在其他兩位女生面前裝作什麼都沒有的樣子。

  楚昳就帶著這一臉禮貌性的笑容去吃早餐,在度假村的餐廳里正面遇上了簡幸川,臉上的笑容差點繃不住,還好她及時挪開了視線。

  就在楚昳放下戒備開始吃麵包的時候,她的右手邊突然多了杯牛奶,她抬眼看過去,竟然是簡幸川拿過來的。

  他不是知道她不能喝牛奶的麼。

  簡幸川開口了:「我特地跟餐廳說的,這是零乳糖的牛奶,你可以喝。」

  楚昳的腦子裡轟得一下,被他輕描淡寫地一句話弄的摸不著方向了。

  防線嘛,總是會被突破的;人嘛,總是在一次次挫折中成長。

  楚昳抓過杯子,很不爭氣地喝著。

  上午他們去大棚摘石榴,不知道伊寧早上和簡幸川說了什麼,結果就是他們三個女生一同結伴前往。

  等到了摘果的時候,一眨眼,伊寧就不見了,身邊只剩下了馮曉朝,她和馮曉朝幾乎沒有說過話,頂多是點頭之交。

  不過兩個人之間的安靜也是馮曉朝打破的。

  「誒,你是叫楚昳是吧。」

  楚昳點頭:「是啊。」

  馮曉朝把手裡的一顆石榴扔進地上的竹籃里,就站在一邊兩手一插:「那你是什麼時候到簡家的?」

  「去年十月的時候。」楚昳直起腰,看樣子馮曉朝要問她的話還不少。

  「哦……所以也沒多久,那真沒想到啊,你在簡家這麼快就適應了,我還以為你要花點時間融入呢。」

  楚昳的手上默默摳著一個石榴,從一開始她就感覺馮曉朝對她有敵意,也知道馮曉朝現在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字裡行間都在說她格格不入。

  楚昳突然一笑:「這有什麼融入不了的,大家都是同齡人,更何況……」她停頓了一下,「簡幸川人很好,對我很照顧。」

  馮曉朝臉色都變了:「喂,你清不清楚你跟他該是什麼關係?!簡幸川以後會是伊寧的未婚夫,你懂麼。」

  楚昳眨了兩下眼睛:「我說的有錯嗎?簡幸川是很好啊,顧懷珘學長也很好,至少他們非常講禮貌。」

  「你什麼意思啊?」

  「我沒什麼意思。」

  故意膈應人,楚昳也會啊,她才最無辜好不好,明明什麼都沒幹。

  楚昳提起自己的竹籃轉身向另一邊走去,背對著馮曉朝的時候她才敢鬆口氣,今天膽子可真大,什麼話都敢說。

  誰知她剛想走,馮曉朝就扯住她的竹籃不讓她走,似乎是要把剛才的話都說說清楚。

  「楚昳,我替寧寧警告你,希望你稍微離簡幸川遠一點。」

  楚昳也沒了耐心:「不需要你警告,我也挺煩你們這種的,自詡是誰誰誰的朋友就有資格警告誰,這就很無趣,小學生的做法。」

  「你說誰小學生啊。」說著還伸手來抓楚昳。

  楚昳生來脾氣好,可她是女孩子又不是傻子,她直接擋開馮曉朝的手,反倒是馮曉朝沒站穩摔在了地上。

  竹籃的提手斷開了,楚昳看見自己摘的石榴掉了一地,一種委屈感充斥而來,鼻頭一酸,卻又不想在馮曉朝面前丟臉,硬是忍住了。

  「楚昳!」

  不遠處一個聲音傳來,馮曉朝轉頭看過去,是顧懷珘站在那裡,她現在處於弱勢狀態,正想就這麼繼續演下去,就看到顧懷珘直直地走向楚昳,就跟沒看到她一樣。

  楚昳蹲在地上,把石榴慢慢撿回竹籃里,身邊伸過來一隻手幫她一起。

  楚昳聽出來是顧懷珘的聲音了,但是她也沒多說什麼。

  「你們倆……沒事吧?」顧懷珘還是問了句。

  楚昳用手把頭髮勾到耳朵後面:「沒事啊。」

  那裡的馮曉朝已經站了起來,一臉錯愕地看著兩個人。

  連顧懷珘都這麼向著她,這個叫楚昳的怎麼這麼會來事啊,這跟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楚昳提起竹籃,跟顧懷珘說:「我摘夠了,就先出去了。」

  「我幫你吧。」顧懷珘上前一步。

  「不用不用。」楚昳一個人抱著竹籃往大棚外走,不願繼續留在這裡。

  顧懷珘扭頭看了馮曉朝一眼,張嘴想說什麼卻又沒說,他太清楚身邊這幾個人是什麼樣的了,有些話多說無益,還會讓無辜的人繼續受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