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理療

  簡幸川從浴室走出來,看到手機上紀承允幾分鐘前的回信,他直接回了個電話。ൠ😾 6❾ⓢђ𝔲𝓧.𝓒𝑜ᵐ 👤👮

  「阿允,那後面該怎麼辦?」

  他聽從了顧懷珘的意見,向紀承允求助,就把晚上的事告訴了紀承允,受到了他的「表揚」。

  「後面?阿川你這……完全不適合戀愛啊,你覺得你對喜歡的人會做什麼事,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啊。」

  「可現在,會不會太快了點,她還沒接受我呢。」

  那頭態度一般地說:「不是我說什麼,你倆又不是不認識,你講禮貌,那就是在別的男人面前謙讓,你得靠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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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幸川聽著紀承允那邊還有其他聲音,稀里嘩啦的。

  「行了,我不跟你說了,跟你這孤家寡人說不通,也不看看國內幾點了,少耽誤我辦正事兒,你腰疼我可不腰疼。」

  啪嘰,就把電話掛斷了。

  「……?」

  他突然意識到紀承允說的是什麼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放下了手機。

  當然,楚昳以為簡幸川辦了事就會回A市,誰知道下了班,又看見了簡幸川閒來無事地站在那裡等她。

  「你不會又有事找我吧?」

  「嗯,你說的那個中醫理療,帶我去吧。」

  楚昳差點驚掉下巴:「堂堂一個大老闆,不會自己去醫院?」

  「我對這裡不熟,而且我也聽不懂俄語。」

  「何栩呢?」

  「我讓他回去處理些事。」

  「那你怎麼不急著回去?」

  「我腰疼啊,沒法坐這麼久飛機,所以想拜託你帶我去一下。」

  這幅真誠的樣子,讓楚昳實在沒法說出嚴厲拒絕的話來,最後說了句:「走吧。」

  這個時間點,中醫門診倒是沒什麼人,一走進去就聞到一股艾灸的味道。

  楚昳掛了號走到裡間,沒看見人,剛想問范醫生的時候就聽隔床的帘子唰得一聲拉開,范醫生就從裡面走了出來,是中國人,頭髮半白,自帶老中醫的幹練。

  「范醫生。」

  范杏轉過頭,摘下老花鏡:「喲,楚昳,你好久不來了,是最近不舒服了?」

  「不是,我帶個人過來。」

  「你好。」簡幸川恭敬地打招呼。

  范杏這才向她身後看去,好好打量了一番,是個個高帥氣的年輕男人,她又看了看楚昳。

  在這飄忽不定的眼神中,楚昳覺得還是要介紹一下比較好。

  「范醫生,這是A市天堯的簡幸川先生,近段時間在莫斯科有訪問工作,但是腰傷了,我就帶他來看看,范醫生一定能妙手回春的。」

  「就你嘴巴甜,我現在正好空著,來吧,小伙子。」

  房間裡有四裝床,都用帘子隔開,其中兩張床已經用帘子拉得死死的了,簡幸川被帶去最裡面一張病床。

  范醫生說:「把外套脫了,衣服撩起來,趴床上去。」說完,就留簡幸川一個人在帘子里自行準備了。

  過了兩分鐘,就聽簡幸川的聲音:「楚,楚昳。」

  「怎麼了?」

  簡幸川鬆了口氣,還好她在外面。

  「你可以幫我一下嘛?」他沒好意思叫醫生幫忙。

  楚昳猶豫了兩秒,還是走進了帘子里,引入眼帘的就是簡幸川半褪的襯衫,和撐在床上的手掌。

  這人在幹嘛!真的不是她想看,簡幸川這人故意的吧。

  簡幸川腰吃不了力,趴上床需要別人借力,楚昳幫他扶住腰,他穿著西褲的長腿才能往床上放,她一邊使勁一邊還要刻意避嫌。

  「行了吧。」

  「嗯,你現在要回去了嗎?」

  「你還有事?」

  「可不可以先別走。」

  楚昳默嘆一口氣:「我就在外面等,行吧。」

  看著簡幸川點頭,她覺得自己好像比簡幸川初來莫斯科時要心軟多了,她這是怎麼了。

  她走出來,看見范杏正笑著,輕聲問了她一句:「這是新行情?」

  「才不是!」

  「我開玩笑的,你在這兒坐會兒吧,我去扎針了。」

  唰——

  簡幸川手臂墊在腦袋下面,范醫生用手摸著他的腰椎和四周的肌肉。

  「腰椎膨出,不算太嚴重,我先給你針灸一下。」

  范杏帶上老花鏡開始施針,細針借著外接設備在輕微彈跳,簡幸川看不見身後的情況,只覺得腰部逐漸發酸,腰肌抖動。

  楚昳無聊地刷了會兒手機,范醫生第一次施針結束後走了出來,用酒精擦著手。

  閒聊著問:「最近工作忙嗎?」

  「還好,除了常規工作,就是接待一下來使。」

  「那你怎麼不花點時間找找男朋友?」

  楚昳哪知道範醫生會在這裡給她挖坑,笑答:「你怎麼知道我現在沒有男朋友。」

  「有男朋友的姑娘絕不會有像你這樣的微信朋友圈,乾枯無趣,只有工作,而且……我一直覺得你和你另一個男同事不太般配,看上去不像一路人。」

  楚昳欲哭無淚,這是她想這樣的麼。

  「那范醫生給我介紹介紹啊。」

  范杏把眼鏡向下撥了一下,雙眼直視楚昳問:「你確定?你要真想,我也可以給你介紹,你還記得我一學生吧……」

  說到這裡,楚昳也就笑笑,不說話了。

  范杏又拿了把椅子過來坐在楚昳身邊:「說到底,你就是被你那前夫給害了,擔驚受怕到現在。」

  「沒有。」說著,瞥了一眼簡幸川所在的方向。

  「我可是過來人,什麼都看得懂,你不把心打開,將來也沒有人能走得進來。」

  「走不進來就走不進來吧,我早就想過了,一個人過一輩子又有什麼難的呢,現在能打動我的只有國家大事了,男人算什麼,妨礙我前進的絆腳石。」

  范杏咯咯咯笑:「你這麼漂亮能幹,怎麼會有人一邊霸占著你,一邊喜歡著別人,真是混帳小子。」

  楚昳拍了拍范杏:「范醫生,你現在不像個資深老中醫,就像是愛八卦的老姐妹。」

  一個助理醫師進來,給楚昳丟了個橘子,說:「這又是什麼故事,我怎麼沒聽過。」

  范杏先說:「這可是我們楚姑娘的小秘密。」

  范醫生看了看時間,又開始起身忙去查看每個需要理療的病人了。

  二十分鐘後,范杏開始給簡幸川做艾灸,腰上開始慢慢發燙。

  前後攏共五十分鐘的時間,范醫生去拔針,還在跟簡幸川說注意事項,簡幸川就忍著腰部的疼痛從床上爬了起來。


  簡幸川道了聲謝,開始默默穿起了衣服。

  腰上還有些隱隱發麻,當他拉開帘子看見楚昳還在,一陣強烈的想要質問她的欲望充斥而出。

  范杏說著如果繼續在這裡莫斯科停留,還需要再來兩次。

  「謝謝范醫生啦。」楚昳又轉頭對助理醫師說,「拜拜,下次再來吃橘子。」

  楚昳一走出理療室,臉上的笑容就一沉。

  從樓里走出來,室外的風直往脖子裡鑽。

  →

  「行了,回去吧。」在這裡待了一小時,她都餓了。

  「叫車先送你回去吧。」

  楚昳沒拒絕,她只想快點回家找點東西吃。

  車上。

  「你來這中醫看什麼?」他突然問。

  楚昳漫無目的地點著手機,回答:「剛來這裡,月經不調,吃了好久的中藥。」

  也是原先在駐俄使館的老同事介紹的,這才認識了范杏醫生。

  「現在呢,好點了麼。」

  「嗯,至少不疼了。」

  簡幸川擺在膝蓋上的手握成了拳。

  車子停在社區門口,楚昳下車關門,沒想到簡幸川也跟著一起下車了。

  「楚昳。」

  「中醫理療也帶你去了,還有什麼事?」

  「前面范醫生跟你說的那些,是在說我嗎?」

  「你是說『前夫』?」楚昳直言,「是啊,不然還有誰。」

  「你那時候,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這些。」

  「那時候我該怎麼說,你又不在家,你只忙工作,所以我不想說。」

  「所以你寧可告訴別人。」

  「那你又怎麼知道這次我不是故意說出來的呢,你都聽見了那很好,所以不要再想什麼要追我之類的事了,我領教過你是什麼樣的人,別讓我對你所剩無幾的好印象也磨滅了,就當我是怕了。」

  簡幸川有些著急,雙手控制不住想要觸碰楚昳,又怕她反感,手速無措地想要解釋:「不是的,我沒有一邊和你在一起一邊又喜歡別人,我不喜歡伊寧我只喜歡你,楚昳我說過希望你能重新認識我,從頭開始認識我,我不是之前的任何人,求你了楚昳,我們之間一定有誤會,你想要的解釋我可以一件一件告訴你。」

  楚昳看著他的臉,感覺她要是說不,他立馬就能哭出來。

  她不願再委屈自己:「還是別了,簡幸川你放過我也放過自己吧,伊寧挺好的,她那麼愛你,阿姨也喜歡她,我前面也和范醫生說了,我不想戀愛。」

  「你是不想戀愛,還是不想和我。」

  「這有區別嗎?」

  「有,對我來說有。」簡幸川上前拉住楚昳的手,「楚昳,就這一次,如果你依然失望,再丟下我,好不好。」

  「簡幸川。」楚昳只能感受左胸膛的跳動,猛烈又快速,在一次次喘息中難以平復,「電視劇看多了吧,哪有這麼多破鏡重圓,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楚昳抽回手,不敢再繼續停留,轉身離開,不給簡幸川說下去的機會。

  風吹在眼睛裡一陣酸澀,顫動的睫毛夾著淚珠不讓它滾落。

  凌晨三點,簡幸川的手機上跳出一條消息:好女怕纏郎,身段這東西什麼都不是,你不如就當個純粹的舔狗吧。

  時隔兩天,臨近下班,楚昳收到了一條簡訊:可以再陪我去中醫理療嘛。

  不用看號碼就知道是誰發來的。

  楚昳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覺得簡幸川難道是沒聽懂她那天說的話。

  果然,簡幸川直接在使館門口等著,手裡還拎著好喝的水果茶。

  和她一起下班的同事也不免會看見這一幕,也只有俞茜敢問楚昳:「楚昳,這簡先生是在等你?」

  因為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楚昳也難以一口否認。

  俞茜接著:「他這什麼意思啊,放著國內的事不做,純公費旅行?」

  看看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的行為莫名其妙。

  「誰知道他。」

  楚昳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和同事告了別,徑直走到簡幸川面前,說:「怎麼不自己去?上次帶你去過了,你應該認識,范醫生又是中國人,不存在語言不通的問題。」

  「我想要你陪我。」

  楚昳看了看周圍,似乎沒有人聽見他說的。

  「最後一次了。」

  簡幸川顯然是高興的,手裡的飲料也遞了過去:「這個給你喝。」

  楚昳只瞥了一眼:「一杯飲料才多少錢,好意思拿來收買我,你自己留著吧,我不喝。」

  不是簡幸川不肯花錢,是這邊確實沒什麼飲料店,這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家。

  她現在不喝,簡幸川就替她提著。

  兩個人離開的背影也被剛從樓里出來的谷一朗看了個全。

  到了理療室,就按照上次一樣的流程,范杏扶著眼鏡在楚昳耳邊問:「小楚,這真不是新行情?」

  「范醫生,您就別瞎猜了。」

  「誒呀不逗你了,我們楚姑娘不禁逗。」

  這次楚昳只和助理醫師聊了兩句,等理療結束之後,簡幸川飛快穿上自己的衣服,拉開帘子卻不見楚昳的身影了。

  「不好意思范醫生,楚昳呢?」他問。

  「楚姑娘嘛,回去了。」

  「……好吧。」

  給楚昳帶的飲料也沒拿走,孤零零的被擺在了桌上。

  簡幸川神情失落,被范杏一眼就看出來了。

  上了年紀的婦女自帶的一些特質就體現了出來,雖然和簡幸川只是第二次見面,但是可以直接問出口。

  「小伙子,你是不是對我們楚姑娘有意思?」

  簡幸川抿直了唇線,慘澹的臉色和不知怎麼言語的樣子出賣了他。

  「可你運氣不好,她現在不願意戀愛。」范杏有些無奈。

  「不好意思范醫生,我想問問楚昳她……」

  范醫生拿著一筐玻璃火罐給助手去消毒,聽到簡幸川提楚昳,回頭撇撇嘴道:「我知道不該在楚姑娘不在的時候說她的私事,但是如果你有意想追她,就該了解她的全部,包括她的過去,我只希望能有人打開她的心門。」

  「我想問問,關於她『前夫』的事。」

  「你要不,還是去問問她自己吧。」

  簡幸川搖頭:「她應該不會告訴我,范醫生,我對她是認真的不是一時興起,我也知道她的職業需要嚴謹的生活態度,可我不想帶著遺憾回國。」

  范杏拍了拍筆記本上的橡皮屑,抬頭看著衣冠楚楚的男人。

  「多的我和你說不了什麼,我只能說她前夫對她不好,不是真心和她結婚的,在一起好幾年,其實外面有其他人,辜負她一往情深。」

  一往情深……

  簡幸川嘴裡默念。

  「那,楚昳對她前夫的感情如何?」

  范杏拿著筆輕戳著本子,在考慮簡幸川為什麼問這些。

  簡幸川辯解:「我就是想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

  「楚姑娘如果對她前夫沒感情,也不至於在第一年來莫斯科的除夕夜,找我這個老太婆哭訴。」

  簡幸川不可自控地向後挪了半步,范杏以為他要被嚇退了,提醒道:「如果你沒有準備好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她剛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過上舒心日子,在她心裡,結婚不是必需品。」

  說完,反倒是看見簡幸川臉上的表情鬆弛了許多。

  簡幸川欠身:「我明白了,謝謝范醫生。」

  他現在極度想要見到楚昳,想知道關於「前夫」的那些事到底是從哪裡聽來的,想問問她以前是不是也對自己動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