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受傷

  過了周末的周一,下了班,約了飯的同事一起從樓里走出來,就看到了等在樓下的簡幸川。♝🐜  👌🎈

  「簡先生來得好準時啊。」

  簡幸川笑了笑:「怕我晚到了,還要你們等我。」

  說完,他就看到了走在後面的楚昳,和她身邊的谷一朗,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

  他假裝走在他們後面,然後慢慢挪到了楚昳身邊。

  楚昳感覺到左手邊有人,就往右邊走了半步。

  見她離谷一朗又近了,簡幸川更加不甘心了。

  走著走著,楚昳發現自己被夾在了兩個男人中間,一不小心肩膀都會碰到一起。

  楚昳沒好氣地瞪了簡幸川一眼,用眼神說:你幹嘛!

  簡幸川正大光明問她:「忘記問了,你們晚上打算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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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底撈。」

  他驚訝:「莫斯科也有海底撈?」

  十來個人,坐在相鄰的兩桌,楚昳又被夾在這兩個男人中間,她向俞茜發出過好幾個求救的眼神,被直接忽略了。

  由女士點餐,當然也作為在俄駐外人員,他們很客氣地詢問簡幸川:「簡先生看下菜單,還需要加些什麼嘛?」

  簡幸川擺手:「你們決定就好,我今天是借光,來蹭頓火鍋的。」

  一半的男同事是乾飯達人,還有一半的女同事比較愛八卦。

  他們的話題大到世界局勢,小到個人婚姻問題。

  幾個男同事感嘆道:「就現在看來,只要經濟上被桎梏住,很多事情都會受影響,別看現在表面大和諧,局勢可是瞬息萬變的,過於依賴國外技術遲早要吃苦頭,咱們中字的企業起步晚,要趕超還是要費些時日的,是吧簡先生。」

  「起步雖晚,但也請相信我們可以的。」

  旁邊一桌在甩面,楚昳看得起勁,身邊的谷一朗在她耳邊說:「感覺你沒怎麼吃啊。」

  「中午吃多了,有點吃不下了。」

  「現下的蝦滑,你吃點吧。」

  話題一變,40+的章處變身街辦婦女,突然笑盈盈地問:「看簡先生一直帶著戒指,簡先生結婚了嗎?」

  簡幸川剛拿起飲料杯又放下,回答:「嗯,我結婚了。」

  身邊有人發出倒吸氣的聲音,他們在外多年,對國內的事並非事事通,知道天堯的簡總年輕,但沒想到已有家室。

  簡幸川認真回答,餘光卻瞥到谷一朗在給楚昳布菜,楚昳用筷子撥下漏勺里的蝦滑。

  他心一沉,該聽的人並沒有聽見。

  「那有孩子了嗎?」章處繼續問。

  他搖頭,答道:「還沒有。」

  「好像現在年輕人都是這樣的哦,先立業,再成家,孩子什麼的倒是無所謂。」

  楚昳低頭吃著蝦滑,她不想聽這些,可偏偏這人就坐在她身邊,想聽不見都難。

  接著:「簡先生,你跟我們這裡幾個年輕人年紀差不多,你勸勸他們該考慮個人問題了,尤其是小楚,我每次一提到這事,她就說什麼不想結婚。」

  突然cue到她,楚昳只是笑了笑:「章處,現在不婚人士不在少數,不結婚很自由的,自己掙錢自己花,多快樂。」

  一句話引起在座幾個人的共鳴:「就是啊,現在找對象多難啊。」

  「也不是真不結婚,就是沒找到合適的唄。」

  「越是找對象難,越是考慮得多,要是有優秀的,我立馬撲上去。」俞茜兩隻手向前一抓。

  章處一臉無可奈何:「行吧,你們現在思想和我們已經有些不太一樣了。」

  她看向楚昳,楚昳點頭,直言:「要是有合適的,搞不好我就立馬結婚了。」

  一句話,發燙似的鑽進簡幸川的耳朵,後面跟著一些零碎的關於撮合誰的話就如連鎖反應一般在他耳邊炸開,說讓楚昳多看看身邊人,簡幸川甚至能感受到是有意向不明說地暗指她和谷一朗,最後還是谷一朗提她解圍。

  話題已經不在他身上了,簡幸川默默去了趟洗手間。

  黑色圓領毛衣的袖子擼到小臂,濕漉漉的雙手撐在檯面上。

  剛才桌上說的話每一句都能讓他哽住的程度,尤其是楚昳最後那句,分明就是說給他聽的。

  最近算是經常跑莫斯科了,但是和她相比起來依然時間難得,好不容易逮到這樣的機會待在她身邊,還要聽到這些話。

  回過頭一想,還不是自己硬要跟來,聽到這些也是活該。

  簡幸川把自己給氣笑了。

  從洗手間出來,找了個服務員,指了指他們那桌,說:「我先把帳結了。」

  然後再走了回去。

  桌上的話題再次轉換,看他走回來,有人就說:「干我們這個工作的外出比較麻煩,除了工作調配換駐地,就是休假的時候申報出國,簡先生應該世界各地去過不少地方吧。」

  「嗯,最早兩年是為了出國培訓,哪裡發達去哪裡,後來是出國讀研,再後來就是國外的分公司,現在就是國際合作那方面了。」

  這話在別人耳朵里覺得簡幸川為了工作到處奔波,在楚昳耳朵里就是,他這麼忙竟然還有時間讀研?

  大家的戰鬥力逐漸減弱,最後關火,四宮格內的湯底上積起了一層油脂。

  不知道是誰打了個嗝,才有人說:「差不多了,咱們收拾收拾,撤?」

  「行。」

  有人先去收銀台找服務員說買單,服務員說:「那位先生已經買過了。」

  一行十來個人才看向簡幸川。

  「簡先生,這不行的,我們這是下了班的聚餐,不能違反規定。」

  簡幸川表示:「沒有,這是我個人的名義,我哪能真的跟著你們蹭飯,我來這邊也很受你們照顧。」

  成年人之間的推拉不需要太多來回,被請了一頓火鍋,大家當然一陣感謝,雙方開心。

  「多謝簡總了,這以私濟公實在是沒想到,我們受之有愧。」

  出了海底撈,一行人分了好幾個方向,有打車回家的,也有找公交地鐵站的,還有就是要飯後消食的,打算走一走再回家,楚昳就是。

  有人問:「簡先生是回酒店嗎?」

  「我也走一走好了。」

  嗯,楚昳就猜到他會這樣。

  莫斯科市,晚上七點多的街道景象繁華,和A市幾乎差不多,也就是路人從黑頭髮黃皮膚變成了高眉骨深眼窩的斯拉夫人。

  而他們,亞洲人的長相,又穿著差不多色調的衣服,走在一起,在街上也很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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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一路上聊了各種,楚昳大部分時間聽著,極少應兩句。

  突然,前面一條馬路突然發出一聲巨響,是那種撞擊並且伴隨玻璃碎裂的聲音。

  他們所在的位置看不見情況,前方轉角也是必經之路。

  前面的街道亂作了一團,幾個人走過去才看到,是一輛汽車越過了人行道,直直撞進了商店內,最後翻車卡在了那裡。

  路上也有行人被撞到,但最嚴重的還是商店門口的顧客。

  車子撞進來的時候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都來不及躲,直接卡在了鋼架的旋轉門和汽車中。

  已經有人報警也打了救護車電話,行人也紛紛上前去查看和救人。

  楚昳聽到一個女人在哭著喊女兒什麼的。

  她的腳步不自主地就往事發地走去,而後看見自己的同事們也都是這樣。

  楚昳聽見在援救的人說:「人卡住了。」

  她探頭一看,是個小女孩被攔腰的鋼架卡在那裡,應該是腳受傷了,動彈不得。

  楚昳轉頭,也不知道說話的對象是誰,就直接開口:「你們幫我一下,我應該能把人拉出來。」

  楚昳踩在車上,向下俯身,谷一朗一把抓住她的小腿:「這樣可以嗎?」

  「行。」

  小女孩的位置還不算尷尬,只是因為受傷,不能主動發力,楚昳伸長手,溫柔地邊安慰,邊讓小女孩拉住她的手。

  可是皮鞋在車皮上踩不穩,鞋底打滑的時候,她只覺得有隻手牢牢箍住了她的腰,才不至於讓她頭朝下滑下車。

  楚昳費勁拉出小女孩,一旁的母親衝過來抱住,嘴裡一遍遍說著感謝。

  其他人也開始把別的傷員拉出廢墟。

  楚昳聽見,車內也有很輕的呼救聲,只是被埋在安全氣囊內被人忽視了。

  車輛側翻,門框擠壓變形,簡幸川拉著車把好幾次都沒能把車門打開。

  「車窗,把車窗敲碎。」楚昳拍了拍車窗,用手肘敲了兩下,紋絲不動。

  簡幸川攔住她:「要工具。」

  楚昳衝著商場裡的工作人員喊,沒一會兒就拿來了錘子,簡幸川拿過就對著車窗四角用力,看著窗玻璃粘著車膜逐漸碎裂,再用手破開。

  隨著車窗被破壞,楚昳能明顯聞到車裡有一股酒精味,車裡的人閉著眼睛,一副神志不清的樣子。

  楚昳伸手去解開安全帶,她使不上力氣,手腕倒是被嵌在窗框上的碎玻璃扎得通紅。

  「幫我一下。」

  谷一朗看見,抽出了她的手:「楚昳,你別動了,我來。」

  「不行,你一個人不行的。」

  旁邊的簡幸川皺著眉把楚昳拉開:「我和他一起。」

  兩個男人就擠在一個小小車窗前,奮力架住了司機的肩膀,裡面的人不能自主發力,導致他們兩個耗費了不少體力,才把人從裡面拖出來。

  不知道受了什麼傷,他們也不敢再動,準備等救護車的到來。

  在車廂內一股酒味的掩蓋下,簡幸川還聞到了一股其他的味道,他蹲下身看了一眼,車子下方在淅淅瀝瀝流出不少汽油。

  下一秒,從車內直接竄出了明火。

  「小心!快離遠些!」

  他剛喊完,想把楚昳拉走,車裡席捲而來的氣浪就把他推翻。

  簡幸川護著楚昳摔了出去,一瞬間,耳朵發悶,只剩下耳鳴聲,左手一時間不能動彈了,還來不及查看楚昳怎麼樣,他一心護著的人卻把他推開,起身奔向了另一個人。

  「谷一朗!」

  簡幸川摸著後腰,疼得站不起身。

  他都來不及抓住楚昳,只知道一旁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在光的照映下,楚昳把所有的交集和溫柔都給了谷一朗,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只剩一個背影。

  也絲毫沒有看他有沒有被炸傷,亦或是耳朵已經聽不見了。

  楚昳衝過去跪在地上,谷一朗剛才離車很近,她被簡幸川撲倒,可谷一朗還來不及躲開。

  另兩個同事因為在安撫傷員,沒受到什麼波及,而谷一朗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消防和救護車才來,楚昳把谷一朗送上車,跟著去了醫院。

  何栩匆忙從酒店趕來,要不是他打簡幸川的電話沒通,還不知道有這事。

  簡幸川的外套脫在一邊,身上的外傷都處理好了,除去左手的挫傷,還有聽力的損傷,他護著楚昳的時候後腰撞到了阻車石,導致現在行動不便。

  「簡總,醫生建議留院觀察。」

  簡幸川聽不清,何栩又說了一遍。

  「不用了,拿完藥就回去吧。」

  「啊這……簡總,身體要緊,你在這裡我也要對你負責的。」

  「沒事,都是可以靜養好的,這裡人太多了,語言也不通。」

  何栩沒有再堅持下去,拿了藥就帶著簡幸川走了。

  車上,他透過後視鏡看了眼,簡幸川坐在後排用靠墊墊直了腰,坐得很不舒服,全程都沒有說話,眼裡也沒了光。

  回到酒店,簡幸川只能保持上半身的直立,坐在沙發上,一閉上眼都是剛才的那一幕。

  楚昳推開他,不帶一絲顧念地跑向了谷一朗。

  那一刻,身上的痛遠沒有心痛來得強烈。

  可能有那麼一瞬間意識到了,或許真的追不回楚昳了。

  前面在停車的時候,簡幸川沒有下車,而是問了何栩幾個問題。

  「你說,我現在的舉動是不是有些自以為是了。」

  對於自家老闆的感情問題,何栩是說不出什麼的,國內的事也很多,老闆還能在這裡留這麼久,想必也是真心想要追求楚小姐的。

  見何栩沒開口,簡幸川繼續說:「也是,她這麼優秀,當然也會吸引同樣優秀的人,我們本來就沒什麼感情基礎,再加上分開這麼久了,我以為我會有機會的,我以為我做這些讓她看見,至少能讓她知道我不是在瞎忙,至少我不是一事無成。」

  或許是說夠了,他只淡淡說了句:「走吧,我想休息了。」

  何栩扶著簡幸川上樓,在房門口的時候他說:「簡總,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和楚小姐結婚早,那時候只是簡簡單單的感情問題就會影響很多事,不如先以戀愛為目標,慢慢接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