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別了，花散里
「此前，因為她的心意與我的心意混雜，而我又身為她必須清除之物，而時常感到苦惱，事到如今，也覺得釋然了。有幸與您們同行，我真的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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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櫻花雨依舊紛揚著，如泣如訴，白塵本想問花散里有關雷電真的一些過往，發覺此刻已經沒了必要。
「花散里小姐，這是要走了嗎？」綾華眸子低垂，試圖讓白塵看不到她眼底的悲傷。
「對了，五百藏向您問好。」白塵道，眼前巫女到了生命的盡頭，對方為稻妻子民奉獻一切，值得白塵尊重。
花散里點點頭，白狐面具嘴邊似乎起了一個弧度，似笑非笑。
「最後，還請二位原諒我的僭越，聽我一言。
不被蒙蔽，不受動搖，一直走在你們所堅信的道路上。
這是狐齋宮在最終分別時，向她道出的箴言。
雖然我自覺沒有這份資格，以白辰血脈自居，但我堅信，若是狐齋宮本人還在的話，對您們一定不會吝於祝福。」
「我覺得，這份箴言現應屬於花散里的贈予。」白塵微笑道。
綾華也跟著點點頭，花散里感動道：「希望我的箴言，能為未來的您們，多抵擋幾句謊言，幾分惡念，若是能給予您們勇氣的話，那再好不過。」
「謝謝。」白塵二人致意。
花散里身形開始消散，櫻花落雨也開始出現頹勢。
「就讓我任性一回吧，狐齋宮向來偏愛短歌之美，我繼承了她的記憶，雖沒有她那般應用自如的風雅情趣，但此時此刻，我卻想起一首應景的與君相別離，不知何日是歸期，我如朝露轉瞬晞。
再見，二位。」
花散里最後看了一眼神櫻樹的繁複的根，以及這片土地。
餘音裊裊，櫻花雨停，花落，散去，花散里離。
她為這片土地而死————
災厄面前，看著即將枯萎的雷櫻，看著已經漆黑的海洋，名為狐齋宮的巫女，亦是花散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她所熱愛的土地。
白塵看著花散里消散的地方，那兒靜靜躺著一個寶箱。
伸出手，開啟寶箱。
在綾華眼中，白塵像是在進行對花散里最後的緬懷。
五星聖遺物：無常之面。是一個明淨雅致的祭典面具。
四星武器：白辰之環。
白辰之環出現在此處空間的一瞬，諾娜瓦輕嘆一口氣，紫色神之眼泛起一抹妖異的血紅，傳遞出一種意念：
就且讓人理解於你吧。
與此同時，白塵與綾華瞬間明白了狐齋宮彌留之際的話語：
這淺薄平凡的一生，我自認過得很充實，所以啊，撕咬我的漆黑意志，現在我已經失去了所有力量，我的白辰之血就任您揮灑吧。
但是，儘管處於卑微立場，我仍希望您能聆聽我的請求————
如果您能看見我所珍重之物，那麼就請您饒恕那些生靈吧。
如果您恩准我提出一個願望，就請您將我永遠明亮的記憶，歸還給我熱愛的這片土地吧。
希望以此，在您的肆虐之後，仍然有美好的東西能留下來————
綾華頓時熱淚盈眶，她從文字感受到了屬於幾百年前傳奇人物狐齋宮的勇氣與對稻妻的熱愛————
白塵則是長嘆一口氣，久久難以釋懷————
「這白辰之環是白辰一脈之物，之後我找個機會還給八重神子吧。」白塵率先打破平靜。
「這樣做，極好。鳴神大社前任宮司沒想到有著這麼一段可歌可泣的往事，真是令我等汗顏啊。」綾華道。
「大可不必如此說，如今你們不也在為了稻妻人民而盡力嗎？」白塵道。
綾華剛要說什麼，身體突然騰空而起，原來是神櫻似乎有靈一般，將他們托舉出來，不過封印一直沒有續上。
白塵落地站穩，道：「看來，還得讓八重神子將此處繼續封印呢。」
綾華不過是點點頭，心情卻有幾分沉重。她在想自己是否真如自塵所言那般，真如狐齋宮大人那般為稻妻付出嗎？
她覺得自己遠遠不夠格，無論是眼狩令還是鎖國令，社奉行包括她在內，因為之前雷電五傳的緣故，並不敢直面將軍之威，發發可危的神里家，當時還是八重神子大人出手保下的呢。
自己是不是也該踏出那一步呢？
綾華沒有答案，她以前只需要努力學習禮儀，成為社奉行合格的大小姐，磨鍊自身，寬厚待人，就替自己博得白鷺公主之美名，與前輩相比之下，自己似乎少了一些，勇氣？
兩人雖然是並肩而行，可綾華卻沒有了以往的欣喜感覺，反而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白塵看著綾華此番模樣，也是束手無策，他也不是個會開導人的主啊，你要說刻晴給予白塵經驗？
抱歉，還真沒有，刻晴雷厲風行，和白塵在一起後，平日裡自我調節情緒的能力可謂是七執政級別。
加上上輩子白塵又沒有談過戀愛，總不能對綾華說：「沒事的，一切會好起來的。」
這也於事無補啊，唯有沉默，跟著綾華的步子走著，走著，就這麼走回了社奉行所。
穿過鎮守之森的長道，這一次他們兩沒有在聽到五百藏的呼喚，倒是吉法師等妖狸試圖找綾華做遊戲，剛要靠近，就被白塵散發恐怖的氣息，壓迫得瑟瑟發抖，一轉眼就消失不見，指不定又偽裝成其他物體了呢。
社奉行所護衛打著哈欠，此時夜已深了。
看見自家俏生生的小姐跟著最近經常出入社奉行所的俊逸男子此時才歸來，困意頓時消退大半。
「神里小姐您回來了？」其中一個侍衛打著招呼。
不同以往的是，綾華只是輕「嗯」一聲，點點頭就走了。
就走了？平日裡親和的笑顏呢？
侍衛兀自發著呆，在看見白塵與之相伴的身影，仿佛有了答案一般。
「你說，不會是這小子欺負我們小姐了吧？」
「我看不像，他們兩平日裡就是這麼走，這麼回的，應該只是太晚了吧。」
「夜已深了，白塵，早點休息。」一路上一言不發的綾華，步入中庭的時候，開口道。
「好，確實如此，你也早點休息。」白塵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卻只有這麼一句話。
如果分不清狀況的人，還以為兩人吵架了呢，可白塵心裡清楚，這一次的經歷，似乎對綾華來說，有著別樣的意義————
今夜星光格外璀璨，社奉行旁邊的海岸時不時傳來陣陣波濤，從小到大，綾華都是枕著這波濤入眠的，今日臥在軟榻上，卻是久久難以入眠。
閉上眼，腦海之中則自動播放著花散里消散那一幕，還有那一段話。
我，也能有這樣的勇氣麼？
次日一早，一向早起神里綾華破天荒的睡了個懶覺，這是托馬告訴白塵的。
看來，狐齋宮的事情對她的衝擊力真是不小。
白塵稍作思索，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他並沒有去打擾，而是同托馬閒聊一陣後，出發去了鳴神大社。
站在鳴神大社神櫻樹下，白塵情不自禁浮現出那和雷電將軍一模一樣的女子，不同的是，她沒有雷電將軍那般氣勢，有的，是仁愛與溫柔。
「喲，在這想我呢？」一聲嬌笑傳來，白塵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八重神子，畢竟，這段時間交道打的比較多。
「怎麼？今兒沒有陪神里家的大小姐到處逛逛？」八重神子道。
白塵避而不答，岔開話題道：「神子，你知道神櫻大祓嗎？」
八重神子到旁邊的亭子中坐下，悠悠道：「知道啊，我不僅知道，根據你問稻城螢美的問題來看，這一次祛除污穢想必是你做的咯？」
「對，你記得抽空將那裡的封印補上。」白塵道。
「沒問題。你來神社就是為了說這個事情？」八重神子輕笑，狐眼眸子一轉，故作驚訝繼續道：「怎麼？你還想找我要獎勵不成？」
白塵本來沒有這個打算的，突然聽到八重神子這麼一說，心中不禁感慨「還有這種好事？」
剛要出口，卻聽那煩人狐狸道：「想的美哦，你不是已經有美同行一陣了嗎？還惦記著什麼獎勵？」
白塵看到她那眼底流露出捉弄得逞的笑意，也不惱，將白辰之環取出，放到八重神子面前。
「這是？」有著白辰血脈的她對此物有種熟悉感。
「白辰之環，想必你也知道它的上一任主人是誰。」白塵道。
「你是說，狐齋宮還活著？！」八重神子像是被看到尾巴一般，一向淡然自若，遊戲世間的罕見的失態了。
「她要是還活著，趕快讓她回來繼承什麼勞什子宮司之位，我早就膩煩了，不要告訴我，她正在看著輕小說，吃著油豆腐，這樣我可忍受不了————」八重神子一反常態喋喋不休道。
「放心，她吃不上油豆腐，也看不上輕小說了，她已經為這片她所熱愛的土地奉獻了一切，包括她的記憶。」白塵看著白辰之環道。
八重神子有些失落，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白塵將最近與花散里的相遇等等一切與八重神子講了一通，直到停下來的時候，才覺得口乾舌燥。
往四周看了看，發現八重神子面前有著茶水，取過遠離八重神子那一杯，一口氣喝下去，大馬金刀坐在其對面，卻發現八重神子怔怔看著他。
「怎麼了？」白塵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的臉，發現上面並沒有什麼異物。
八重神子訥訥道：「你剛才的茶水好喝嗎？」
白塵忍不住低頭打量起手中的茶杯，發現另一邊有著淺淺的紅印。
難不成？
正當他浮想聯翩之際，八重神子噗嗤一笑，將他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
卻發現八重神子正滿面笑容的看著他，笑容之中滿是戲弄之色，仿佛在說」
你不會當真了吧？」
白塵知道，自己這一下是被她戲弄了。
「你————」白塵剛要發作，八重神子立馬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你將本族重要寶物白辰之環送了回來，我也沒有什麼好補償你的，鳴神大社以後允許你自由進出啦～」
白塵乍一聽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報酬，仔細一想，才發覺不對勁，鳴神大社誰人都可以自由進出好不好？
八重神子看他沒好氣的表情，達到她想像之中的樂子模樣，滿意點點頭，道：「當然，剛才那不過是添頭，主要的還是這個小玩意兒。」
說著，伸出纖纖玉手將一本冊子和一張卡遞給了白塵，冊子上面的內容是草擬的稻妻同璃月貿易互通往來政策。
白塵草草掃了兩眼，發現對璃月的好處真不少。
關稅方面更是稻妻歷史以來最低等等。
「這————你能做主？」白塵問道。
「只要你按計劃將雷電將軍拉回正軌，那這一切都可以成真。」八重神子淡淡道。
切，說來說去，當務之急還不是要白塵解決稻妻所有癥結的關鍵—一天守閣偉岸的身影，雷電將軍。
白塵就當八重神子為這方面提前打了個樣，再仔細看那張卡片。
八重堂白金會員卡。
印象里，憑藉此卡，每年可獲得名家親筆簽名作品，以及神秘八重堂主編親制御守一枚。
這還真是什麼虧都不吃啊。
白塵感慨。
以前他還期待著八重堂神秘主編的御守，現在他知道對方就是這隻屑狐狸的時候，手中已經有了一枚好不好。
「那我就當是提前打樣了。」白塵道。
一人一狐又就稻妻的一些情況進行了交談，當然，主要還是白塵聽，八重神子說。
白塵為什麼要了解呢？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萬一自己戰勝了天守閣那一位，這些信息沒準以後就能派上用場了啊。
臨別之際，八重神子不同以往，親自送了白塵一截。
「你說，如何才能安慰一個女孩子？」白塵突然沒頭沒腦來了這麼一句話。
這下輪到八重神子愣住了，眼珠子一轉，壞壞笑道：「喲，早說嘛，怎麼，哪裡惹得神里家那位不高興了？還是說，你和神里綾華的事情被璃月那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