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這個動作把我和劉大進、木頭都驚住了,等我們反應過來,七爺已經被踩進泥巴里去了!
「你幹什麼啊!這麼可愛的小玩意,你也人心殺!」劉大進趕緊把老兵推開,從泥巴里把七爺挖了出來。
看著一動不動觸角斷了一根的黑蛐蛐,木頭哭喪著臉道「叫一聲七爺啊,你死的好慘,這大金朝的草還沒吃上一根,就破了膽。你這一去幾萬里,叫我獨守空房可怎麼活啊。一會太陽落了山,你要困了枕塊磚,一會天冷西風颳,你要冷了蓋塊瓦,一會……」
木頭確實皮了,這怎麼還把小寡婦哭墳的調調唱出來了。
不過他這一乾嚎,那蛐蛐竟然撥浪撥浪腦袋,又活了過來,張開嘴,朝著木頭的手就是狠狠一口。
「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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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大叫一聲。
蛐蛐撲棱撲棱翅膀,又跳上了我的肩膀。
老兵姚廣看的新鮮,抬手指著蛐蛐道「將軍,這小東西是……」
「你就不用管它了!」我避開話題,鄭重道「給我介紹介紹情況吧!」
姚廣點點頭,抬手一指道「將軍,你瞧,那邊還有廝殺聲,這是咱們的人沒突出來,正和汪古部大戰呢。唉,恐怕凶多吉少了!所以,咱們趕緊背道而走,一會蒙軍就追殺上來了,到那時候,想走也走不成了!」
「說什麼話?逃?我可是將軍!」我冷聲道「如今獨虎信就是我,我就是獨虎信,在我這,就沒有丟下自己的人逃走的概念。」
說到這,我朝四周看了看,在一片的兵甲屍骸中,正有幾匹戰馬,惶恐地刨著蹄子。
「走,殺回去!」
姚廣惶恐道「將軍使不得啊,兄弟們拼死護佑您出來,您再自投羅網,豈不是讓兄弟們白白送了命?再說了,那汪古部的領兵將軍乃是小拔都,拔都家族是汪谷部落的神典,此人英雄善戰,刀槍不入。而且,他手中拿著一把神盾,外面包裹著一
層人皮,據說是千年古屍皮,能隔著數米殺人於無形……」
劉大進在一旁問道「什麼是神典啊,聽著好像很牛批的樣子!」
我正要解釋,一旁的木頭已經迫不及待,脫口解釋道「這都不懂啊?神典,乃是北部民族軍中巫師的雅稱,換成漢地,類似於祭酒,但比較邪乎。總之,就是軍隊裡專門以術出招的人。這金元都是擅長巫術的民族,看來這人有兩下子!」
我有些無語。
這話癆型的木爺有點搶台詞啊,如此下去,我這主角光環,以及最擅長的百科全書的「逼王」頭銜豈不是讓他搶了去?
「你要是這麼說,我就更感興趣了!」我朝姚廣一笑道「上馬,殺回去!」
姚廣憂心忡忡,可拗不過我,只好隨著我們三也上了馬,朝著遠處的廝殺聲沖了過去。
廣袤無垠的草原上,戰馬奔騰,血色鎧甲,迎著太陽,熠熠生輝。
翻上一道平緩的山嶺,遠處,瀰漫的塵煙像一陣旋風捲來,漸漸聽到急雨般的馬蹄聲。接著,激烈的冷兵器碰撞聲和慘叫聲連城一片,一個原始的荒野戰場出現在了眼前。
說實話,電視裡的場景沒少瞧,可當真的親自眼見的時候,還是有些撼人心魄。
山下兩里之外,上萬人的黑甲兵團將千人的隊伍死死包圍在中間,殺聲、喊聲、響成了一鍋粥,空氣中布滿了血的味道,整個山谷仿佛在顫抖,山崩地裂。
站在這,以我的視力,能清晰的看見一排排的人在倒下,甚至,能看見砍落在地的人頭正隨著馬蹄翻滾。土壤早已成了紅褐色,和周圍碧綠色的草原形成鮮明對比!
熱血沸騰的不僅僅是我,木頭和劉大進也忍不住
搓著手。
「你能看出哪個是小拔都嗎?」我轉頭朝姚廣問道。
姚廣看了又看,喃喃道「回將軍,這麼遠,我實在看不清楚,不過,拔都騎得是一匹白馬……」
騎白馬,他也夠作的。
萬軍之中,騎著白馬招搖,這是把自己當成唐僧了!
呀呀呸的,你以為這是女兒國選婿啊,你以為你身邊有孫悟空啊,還騎白馬,簡直是自取滅亡!
我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人群,輕而易舉就看見了那個騎著白馬殺進殺出的人。
不得不說,這人確實了得,馬下踏百骨,彎刀殺千侯。他左手提著一個圓形的盾牌,朝外一揮,就殺傷一片。
「那盾有煞氣,有厲鬼做白起陣,殺戮無雙。」木頭又搶先說道。
我扭頭道「木爺,你話多了!如此下去,觀眾看你啊,還是看我啊!」
「忍不住啊!」木頭苦笑道「一句話不說,我感覺自己內臟受損。」
我扭過頭,看了一眼姚廣跨在後背上的鐵臂弩,伸手道「把這個給我!」
「將軍,你這是要……」姚廣說著,將鐵臂弩遞了過來。
我順手從其箭袋中拔了一根鐵劍,張開口,朝箭頭吐了一口舌尖血!
「沖吧!」
「還什麼?」
「還不夠汪谷鐵騎踩踏的……」姚廣喪氣地說道。
我一笑道「都說歷史上的金兵如狼,你怎麼就這麼膽怯?我讓你看看什麼叫做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兩腿一夾,戰馬一聲長嘶,利箭一般朝著上萬人的古戰場挾風而去。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淡淡塵霧中,對方已經有人看見了我們掩殺過來的四人隊伍。其中
一支數百人的鎧甲兵已經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我們閃襲了過來。
我手搭鐵臂弩,將鐵箭入弦。
「將軍,太遠了,鐵臂弩射程兩百仞,現在還有至少四百米遠!」姚廣在後面高聲道。
我理都不理,將弩弦拉滿,目視著人群里正殺性正濃的白馬白甲人。
嗖!
利箭如流星一般劃出,三百多米的距離,箭頭冒著血光,直奔那白馬白甲人而去!
人群里那白甲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勒馬停身,扭頭便舉起了手中的盾牌。
這盾牌瞬間冒出黑氣,在其周身溢出一道防護層。
可這箭頭卻神擋殺神,鬼擋殺鬼,在黑氣上砰的一下,冒出一道火光,直接洞穿了那盾牌,插在了白甲人的當胸。
「小拔都中箭了!」姚廣高呼一聲。
金兵殘眾聽了這一聲,紛紛高呼「小拔都中箭了!」
而汪谷部落的兵勇也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兵刃,有人竊竊地喊道「將軍中箭了……」
這聲音像是瘟疫一樣,在人群里傳播開了!
「將軍中箭了!」
「金兵援兵到了……」
「神典的神盾被破了……」
在所有人都僵愣之際,我們三個已經躍馬殺進了人群。
中箭人口中涎血,將盾牌朝我們一甩,調轉馬頭撥腿便走!
可惜,終究是晚了點,距離不過數十幾丈,我一伸手,稚川徑路飛出,金光一閃,那黑氣凝結的神盾瞬間分崩離析,我的眼睛清晰看見了幾個惡鬼當場暴斃。
「往哪走!」我目光一凜,將手中劍飛擲了出去!
白光納日月,紫氣排鬥牛,利刃風聲里,殺人萬戶侯!
劍鋒當心而過,白甲人轟然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