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勾起你的傷心事。」剛剛經歷情感劇變的鄧芝此刻好像很能體會別人的感受，尤其是這方面的感受。
「說什麼對不起，這跟你又沒有什麼關係，哦不，給你有關係，你要是不問我早就忘了。」徐庶露出笑容，看起來無比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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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你回答那麼利索，細節記得那麼清楚，你還說自己忘了？你自己信嗎？
鄧芝沒有戳穿，只是點著頭答應道：「回長安之後請你喝酒，給你賠罪。」
「這還差不多。」徐庶這才露出滿意的神情。
孟達回來，三個人在這裡靜靜地等待，不敢跟其他人多搭話，心中只是盼望著其他人趕快到來，他們好趕緊出發，在這邊每多呆一會兒，就有可能多一份危險。
天知道劉表收到信之後，會不會直接派人過來弄死他們。
使團其他成員陸續趕來，太陽也在天上移動，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所有人從襄陽趕到了這裡。城門過關很難是一方面，但是更難的是幾個人居然迷了路，從南門出來之後繞著襄陽走了半圈，最後搭了一輛驢車才到這裡。
雖然耗費的時間挺多，但是好歹全員到齊，沒有出什麼意外，可以上船渡江。
一艘船帶十一個人，說實話看著有點擠，所有人心中都有些擔心，但是船夫老大爺擺擺手，說這還算少，他曾經一船帶過二十人。
鄧芝徐庶看著孟達，犀利的眼神最終盯得孟達毛骨悚然，只得承認說：「劉表管控了所有船，只有他手下的三條船還敢帶我們，不然就只能游過去……」
游過去？
這不是小河，也不是水池，這是沔水啊，從這頭望到那頭都看不到岸邊的存在，這群來自西北和西南的人中，會游泳的都是少數，更別說征服沔水。
得了，坐船吧，就衝著三個船夫自信的氣勢，他們也只能把性命交給他們，就是不怎麼放心。
所有人上了船，小船搖搖晃晃，上面的人根本站不穩，越站不穩，船就越晃，眼瞅著就要翻船，船夫竹竿輕輕一撐，船便離開了岸邊。
「要是不想讓船翻過來，就趕緊坐下。」船夫在船尾大聲道，手裡竹竿在水裡不停左右撐動，小船反而越來越穩，到後來更是像陸地一樣。
高超的駕船技術讓所有人嘆為觀止，甚至連向來暈船，一上船就頭暈的鄧芝，這次坐船也沒有半分眩暈。
「老人家好手藝啊。」孟達回頭朝船尾的船夫讚嘆不已。
「大半輩子都幹這事兒，擱誰誰都能這樣。這邊每一條河，每一個溝，我都去過，閉著眼睛都能過去！」船夫駕輕就熟，在常人眼中的驚濤駭浪，在他這就好像是養花澆水一樣稀鬆平常。
「要不老人家，到岸之後跟我們走吧，保你下半輩子榮華富貴。」
如果以後軍隊進攻荊州，肯定需要像他這樣熟悉附近水系的人做嚮導，如果能直接把這個船夫帶去長安，肯定能有大用。
孟達非常希望船夫能夠答應，也很有信心能讓船夫答應，想他這樣的勞苦百姓，哪個不希望能夠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但是事情卻出乎孟達的預料，之間船夫擺擺手，神色如常，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回絕道：
「不去不去，我這一輩子都在水上面，離了水我什麼都不是，再說，我要是走了，別人怎麼過江？不去不去！」
船夫一連說了好幾個「不去」，足以證明其決心，孟達也不願意強求，其實也是因為一個船夫並不值得他強求。
之後便是一路順風，沒有太大的波浪，也沒有嚇人的險境，一行人平平安安到了對岸，孟達把剩下的錢給了船夫，囑咐船夫如果想好好過日子，就什麼都別說之後，一行人步行離去。
本來還聽說有些船夫會在航行到一半的時候停住，趁機向客人索要錢財，這種就不叫船夫，水匪這個稱號更適合他們。
幸好他們遇到的船夫都是正經人，沒有遇到水匪，不然極有可能這一行人會被扔下河，葬身魚腹。
想他們這些人跋山涉水，好不容易來到這裡，任務進行還挺順利，要是就這樣不明不白死在江里，得找誰說理去。
三十三個人站在岸邊，目送船隻離去，之後便向北而去，準備先去南陽宛城，在西涼軍那邊做點文章。
畢竟離間這種事情，要是雙方都對對方心存懷疑，肯定成功的可能性更大，現在劉表那邊應該已經生疑，要是西涼軍這邊也弄出一些動靜，兩家就非打不可了。
只是他們現在身邊沒有馬，身上帶的錢也不夠給每個人都買一匹馬，因此只能步行向北走。
這樣的話速度就遠遠小於之前來時的速度，但是他們現在時間又特別緊迫，劉表的追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有可能追上來，就他們這麼一點人，估計一個衝鋒都承受不住。
「我覺得我們不能按之前的道路走，劉表要是派來追兵，很容易會被發現。」
鄧芝盯著眼前的篝火，在野外還是弄點火比較保險，能夠威懾一些猛獸，不讓它們靠近。
地圖在徐庶手上，雖然比較粗糙，還總歸聊勝於無。
「我們在這邊，以現在的速度，要是走大路去宛城，估計得半個月，半個月時間，怎麼著劉表也會派人來抓我們了。」
「如果我們繼續走大路，肯定會被追兵趕上，到時候我們全都得死。」
「那我們走哪？」孟達問道。
鄧芝手指在地圖上滑動，指向另外一條道路。
正常的道路應該是沿著白水向北走，途徑新野、棘陽，最後到達宛城，這也是他們來時走的路。
而鄧芝指的路線，卻是向東走到蔡陽，接著向北到湖陽，最後到宛城。
會多走一些路，但是勝在安全，雖說劉表依然有可能發現他們，但是走這條路明顯要比原路返回安全許多。
「可是這樣太遠了，咱們都是步行，時間拖得太長容易出意外。」徐庶提出來這個迫在眉睫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