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碎片

  小雲走了,頭都沒有回,也有可能是鄧芝不敢看,不知道她有沒有回頭。

  這種情況下,回不回頭已經沒有意義了,兩個這就算是恩斷義絕,仔細回想起來,就像是一場笑話。

  鄧芝還以為是他是救小雲於水火之中,小雲會對他感恩戴德才是,沒想到這是一個早就布下的陷阱,什麼侍女,什麼贖身,人家壓根就是帶著不良目的接近他的。

  虧他還想著回長安之後成親,愛護她一輩子。

  假的,都是假的!

  按照慣例,這種情況應該哭一下對不?剛才還能感覺要有眼淚流下來呢。

  但是現在卻一點淚水都沒有,眼睛變得又干又澀,就像他剛才說的話一樣乾澀。傷心嗎?好像確實傷心,哭嗎?不哭。

  就是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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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芝在床上翻來覆去,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就是睡不著覺,直到天色漸亮,他才昏昏睡去,只是在別人都起來的時候,他也跟著起來。

  興奮狀態,沒錯,這就是丞相說過的興奮狀態!

  平時要睡足的覺,現在只用睡一會便再無困意,整個身子像是充滿了力量。

  鄧芝起床,穿戴整齊去找孟達,此時孟達還在熟睡,房門緊閉,鄧芝推門而進,嚇得孟達跳坐起來,叫道:「什麼人!」

  等到看清來人之後,才放鬆下來,一邊找衣服穿上,一邊不停地抱怨:

  「幹什麼這是,我還以為劉表派人來了,不過你不是折騰到半夜才睡覺嗎,怎麼起的這麼早,不困嗎?」

  鄧芝驚詫道:「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睡覺?」

  「你那翻來覆去的聲音誰聽不見,我沒過去把你打暈就不錯了!」

  原來孟達一直在密切關注這邊的動靜,生怕鄧芝這個情感方面的孩子因為一時衝動,做出什麼自殘的事情來。

  基本上他是等到鄧芝那邊沒動靜睡著之後,才敢睡覺。

  鄧芝閉上眼睛,原來是這樣,這大概就是兄弟情吧,同進退的那種。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我昨天想到了,咱們今天天就得走,遲則生變!」

  「這還用你說?我早就通知大家收拾好東西了,如果估計沒錯的話,現在就你還沒有收拾。」孟達朝他翻了個白眼,語氣中充斥著嫌棄。

  鄧芝原本以為他這樣已經算是居安思危,沒想到人家直接準備好的對應方案,居安的只有他一個。

  好吧,看樣子,喜歡一個人真的太消耗精力,不然他不會直到現在才想起來這個。

  「你慢慢穿,我先回去收拾,很快就好,今天就可以走。」說完,鄧芝噔噔噔幾步離開孟達的房間,只留下一臉迷惑,還在懷疑鄧芝目的的孟達。

  這……好像沒什麼事,就是單純叫我起床?

  這還有沒有人性!我可是昨天一直陪著他失眠的人啊!

  鄧芝回到房間,想想有什麼東西需要收拾,仔細看來,也只有刻好的印,和一些換洗衣服是他帶來的,其他都是這裡自帶的,自然不需要一併帶走。

  哦對,食物,還需要帶上一些食物,免得路上斷糧,雖說孔子也曾經斷糧吧,但是誰也不想餓肚子。

  恢復正常的鄧芝收拾起來異常迅速,筆墨紙硯全都收好,至於那顆大印,肯定不好帶出去,怎麼辦呢……

  一咬牙一跺腳,鄧芝解開包袱,取出剛剛裝好的筆墨紙硯,研好墨開始奮筆疾書,一連寫了三份,用仿造的荊州牧印沾上印泥,一一蓋印,便隨手將大印丟到地上。

  大印翻滾幾下,停在桌子邊上,鄧芝將三封信裝好,接著站起身子,一手抄起板凳朝大印砸去。

  只聽見砰砰砰幾下悶響,大印被砸成碎片。

  按理說用木頭砸石頭,碎了的不應該是木頭才是嗎?怎麼現在石頭碎了?

  哪也得看是什麼石頭,為了方便雕刻,鄧芝特地選了一顆非常鬆軟的石頭作為原材料,力氣大點的人,都能夠徒手掰下來一塊的那種。

  他正是看中這種石頭質地不堅,方便雕刻,能夠短時間之內成型,這才用這種東西刻印。

  這不正好方便銷毀,眼前這一堆碎石頭,要是沒人告訴他這曾經是一顆印,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悶響聲引來隔壁的孟達,當孟達徐庶急急忙忙趕過來的時候,鄧芝已經收拾好東西,將另外兩封信交給他們倆,三個人一人一封妥善保存。

  兩人看見地上的碎片,自然也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只是稍微點點頭,沒再多言。

  三十多個人整理好東西,隨從們分列三排在院中站好,沒有人說話,只能聽見來自外面的人聲和風聲。

  「我們跋山涉水來到這裡,現在任務完成,我們即將返程,但是那劉表未必會讓我們離去,所以我們得悄悄離開,大家知道了嗎?」

  一陣點頭聲音,這個時候不適合大聲答應。

  「我們這麼多人一起行動,目標太大,難免會被人發現,所以我們得分開行動,所有人分成五組,自己想辦法出城門。記住,出了城門之後向北走,會有一個亭子,我們到那裡集結!」

  孟達分好小組,所有人按部就班,將包裹從牆裡扔到牆外,免得背出去之後被劉表的人看見。他們已經事先踩好了點,確定哪個地方不會被發現,等他們出去之後再迂迴過來拿包裹。

  「你們可真行,一聲不吭就把事情給辦了,讓我情何以堪。」鄧芝慚愧地低下頭,他在整個計劃中扮演著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物,對計劃完全不知情,這讓他心裡非常挫敗。

  看出鄧芝的低落,孟達把手肘架在他肩膀上,安慰道:「之前是這樣,以為你腦子不好使,現在好使了,我們還得依靠你的聰明才智,才能回到長安啊。」

  徐庶點頭,也贊同孟達的話。

  「我還有作用嗎?」

  「每個人都會有作用的,至少,我們和丞相都需要你,所以咱們可得活著回去,不然丞相是會傷心的。」孟達知道丞相對於鄧芝來說意味著什麼,便將丞相搬出來,作為激勵鄧芝的工具。

  劉焉就這樣又當了一次工具人。

  「說得對,丞相……我得回去……」鄧芝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