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們該走了,他們繼續待在襄陽已經沒有什麼作用,還是儘早離開這個地方比較好。
該傳播的流言他們已經傳播了,勾起了劉表對他手下的懷疑,還激化了劉表和西涼軍的矛盾,雖然不知道最後會朝什麼方向發展。
「對,確實該走了,」鄧芝思索一番之後,點點頭表示贊同,「我那邊劉表的印已經刻好了,只要再偽造一封信,帶去宛城,相信郭汜他們就會相信劉表要對他們下手……這事兒小雲不知道,我一直瞞著她在進行。」
這個解釋明顯是就多餘的,就衝著小雲沒有把這個消息匯報給劉表,就代表小雲根本不知道,但是鄧芝還是決定把這事兒說出來,讓其他兩個人安心。
現在鄧芝全身上下瀰漫著一股名為「強撐」的氣息,明明已經被巨大的悲傷所籠罩,但是依然沒有露出半點,只把自身的堅毅展現出來。
行吧,畢竟是個男人,要是失個戀就哭啼啼的,別說其他人了,可能他自己也會瞧不起自己。
「船我已經聯繫好了,咱們一共三十三個人,三艘船,正好可以過江……小雲那邊要怎麼辦?是直接滅口還是……」孟達在詢問鄧芝的意見,在他看來,如果刨去情感因素不問的話,他是非常傾向於直接剷除這個奸細的。
但是人之所以為人,就是有情感在裡面,很少有人能夠直接拋棄情感,完全按照理性邏輯去做事,尤其是當自己身邊親密的人變成自己敵人的時候,能夠下得去手的還是少數人。
「依我看,還是把這個人趕走吧,一個女子,殺了也沒有什麼用。」徐庶建議道,他還是比較心軟,不想直接看到鄧芝殺掉曾經最喜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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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直說得不錯,趕走她,我來就行,我會盡力不讓她發現信是假的。你們回去休息吧,這麼長時間真是辛苦你們了……」
但是有用嗎?沒有用,於事無補,無外乎就是他自己的感情被利用,到頭來發現自己只是一個類似於小丑的人物而已。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
鄧芝忽然很想回長安,他想儘快回長安,長安有劉焉劉丞相。在他心裡,劉丞相就像是一個智者,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在未來某一天咂摸出滋味。
如果是劉丞相的話,一定能幫助他解決內心的混亂。
聽到鄧芝這麼說,其餘兩人除了點頭離開,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
鄧芝也是,有一步沒一步走回自己房間,看著裡面依然如故但怎麼看怎麼彆扭,好像這裡確實有什麼東西跟以前不一樣。
但是鄧芝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發生了變化。
「大人,找什麼呢?」
曾經非常熟悉的聲音從鄧芝身後傳來,鄧芝回頭看去,又看到這個陌生的姑娘。
現在知道一切的鄧芝反而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人,是跟以前一樣?還是一臉悲憤、指著鼻子罵她是個壞人?
「沒什麼,有東西丟了,我找找。」鄧芝站起來,努力做出正常的樣子。
「東西丟了?」小雲一聲驚呼,接著快步走近,「什麼東西丟了?重不重要?」
「很重要的東西,曾經對我來說很重要,」鄧芝看著小雲,眼神說不出的落寞,「但是丟了之後,她就不重要了。」
小雲搖搖頭:「重要就是重要,怎麼可能忽然變得不重要,重要的東西就是要找回來啊。對了,大人什麼東西丟了,奴婢幫著一起找!」說著,小雲便俯下身子想幫鄧芝尋找。
「你走吧。」
小雲動作一頓,接著恢復正常,若無其事地說道:「大人讓奴婢去哪裡,大人可是幫奴婢贖了身,奴婢還能去找誰?」
「去找你送信的人。」
這時候小雲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便不再說話,慢慢站起身子,看著鄧芝,用依舊婉柔的聲音問道:「什麼時候知道的?」
「剛才,桌子上的信沒了,我去找,看見的。」鄧芝言簡意賅,並不想多說什麼。
「那麼重要的信,為什麼不攔著我?」小雲接著問。
「你肯定看了,而我又捨不得殺你,所以信拿不拿回來已經沒有區別。」鄧芝把頭偏向一邊,努力不看小雲,同時試圖止住眼淚,不讓它流出來。
「對不起……」
「道歉有什麼用,趁我還沒有改主意,趕緊走,不然我不保證接下來會做什麼。」
小雲直直地看著鄧芝,像是想要把他的樣子記下來一樣,遲遲不肯離開。
「別看了,走吧,現在天黑,不會被人發現,要是其他人知道了,你想走可沒那麼容易了。」鄧芝已經徹底背對著小雲,不讓她看見他的表情。
「大人,」小雲繞到鄧芝面前,用手按住他的肩膀,強行跟他對視,「保重!」
說完,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像是蜻蜓點水一般,接著朝外面走去,只留下鄧芝被泛起波瀾的心,還有是止不住終於流出來的淚水。
全身不停抽搐,坐在床上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淚水流了出來,在他臉上肆意縱橫,順著皮膚一路向下,染濕了鄧芝身上的衣服。
開門聲在黑夜中格外引人注目,關門聲也是。
看上去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只要把東西收拾好,找個時間悄悄離開襄陽,順利回到長安,這次傳奇般的任務就宣告結束。
只是真的結束了嗎?
對於任務而言,不知道最後能不能成功,對於執行任務的人來說,這場經歷可能永遠不會結束。
最大的收穫就是拐到了一個徐庶,就算最後劉表沒有跟西涼軍打起來,他們也不算虧。
但是不得不承認,有些東西,還是永遠的被留在了荊州,襄陽,新野,這兩個地方將成為鄧芝永遠忘不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