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偉，你想沒想過以後怎麼樣？」
劉焉騎在馬上，問身邊的朱俊。
他們已經整頓好了軍隊，從黃巾俘虜和當地人之中挑選出年輕力壯的人，打亂他們的編制，重新排隊，略加訓練之後，終於從宛城出發，準備去冀州戰場支援皇甫嵩。
這次劉焉和朱俊一起坐鎮中軍，先鋒則根據吳氏兄弟的特點，讓吳班來擔任，吳懿則去後軍時刻看守著糧草。
現在吳氏兄弟在軍中也是熱門人物，人人都知道他們兩個武藝超群，他們的叔父又是大將軍何進手下愛將，長得也是一表人才。
家裡有女兒的，想著把女兒嫁給他們，好攀個親家；沒有女兒的就想著搞好關係，來日說不定有求於他們。
吳氏兄弟哪見過這種陣勢，平日裡都躲在劉焉身邊，那些將官也不敢在劉焉身邊騷擾吳氏兄弟，畢竟劉焉現在在軍中威信還是挺高的。
但是現在吳氏兄弟一個分屬前軍，一個身處後軍，就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這些都是吳懿吳班兩人煩惱的事情，劉焉雖然知道，但也不想過問，他現在更想考慮以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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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什麼以後？」
朱俊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有些懵。
「滅了黃巾賊之後，公偉就覺得天下能安定了嗎？」
「這……恐怕不能。」
朱俊也知道現在黃巾起義只是明面上的矛盾，有了黃巾，朝堂上各種勢力才會短暫團結聯手抗敵。一旦黃巾被鎮壓下去，外戚何進和以張讓為首的十常侍勢力必然水火不容，到時候還不知道會釀成什麼禍患。
「那就是了，何進沒法匡扶漢室，張讓沒辦法匡扶漢室，就連……」說到這裡，劉焉忽然降下聲調，「就連劉宏，也沒法匡扶漢室！」
「嘶——」
朱俊倒吸一口涼氣，他隱隱感覺情況有些不對，劉焉這是要做什麼？
「君郎你是想……做什麼？」
朱俊有些小心地發出自己的疑問。
「不要緊張，我可不是要造反，我是忽然想到一樁舊事。」
「什麼舊事？」朱俊想問個明白。
「呂后為什麼不敢篡位？」
呂后為什麼不敢篡位？
太祖高皇帝劉邦死掉之後，權力都被漢惠帝劉盈的母親呂雉把持著，呂雉大肆提拔自己的親族，姓呂的人牢牢把持著朝堂上重要的位置。
但是呂雉為什麼從頭到尾沒有篡位？
這個問題其實非常複雜，不是一個或兩個原因所能決定的，這是一個多方因素混雜在一起產生的結果。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劉姓諸侯王遍布各地，絕對是呂雉不能篡位的重大因素之一。
各個地方都被劉邦的兒子或者劉邦兄弟的兒子所控制，呂雉想要把持朝政，可以，但她要是想自己當皇帝，那就要問問各地的劉姓諸侯王答不答應。
「君郎想做諸侯王？」
朱俊以為劉焉想像太祖高皇帝分封出去的諸侯王一樣，遙遙的牽制朝廷。
但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方案，有了劉焉在外面限制，何進跟張讓應該不會斗得太狠。
「諸侯王？不不不，諸侯王自世宗武皇帝推恩令之後，就不再有設立它的本意了，而且就憑我，想當諸侯王也不一定能當上啊。」
劉焉說的沒錯，他本是西漢魯恭王的後代，從血統上來看，這實在是太遙遠了，跟東漢光武帝更不知道是哪一年的親戚。
東漢皇帝閒著沒事幹嗎？會去封一個西漢的王來跟中央對立？
人家這一大家子還沒有分封呢，怎麼著也輪不到劉焉。
「那……」
朱俊越說越糊塗，諸侯王當不了，還想有勢力去牽制朝堂，劉焉想怎麼實現這個荒誕的想法？
劉焉神秘一笑，又靠近了些，輕輕說了兩個字：「州牧。」
「州牧？」
陌生的詞彙讓朱俊更加不解，希望劉焉給解釋一下。
「州牧是官階俸祿遠在各州刺史之上的官職，掌管各州民事軍事大權，曾在成帝時短暫設立，之後又被廢掉。」劉焉慢慢給朱俊解釋，畢竟這一條不是每個人都知道的。
「哦……」朱俊點頭，表示明白，接著又問，「你想當州牧？」
「對啊，不然我給你說這個幹嘛？」
朱俊為之語塞，但又反應過來，回應道：「你給我說這個有什麼用？」
「過不了多久，我就會上表天子，讓他設立州牧，清剿各地叛賊，到時候我希望你能跟我走，幫助我掌握當地實權！」
此時劉焉才說出來他的意圖，之前的一切都是在鋪墊，直到現在，他的獠牙才真正顯露出來——他要割據一方！
朱俊愣了，隨即沉思，沒有立即回答。
劉焉也沒有催促，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欣賞純自然美景之上，他知道，現在絕對不能催，得讓朱俊自己想想。
眼看著天色已經不早，吳班所在的前軍早早地就做好的簡易的營寨，所有人都在休息，除了部分守夜輪班的士兵。
劉焉也很累，雖然他沒有直接走路，但坐在馬背上一天，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所以他在吃完晚飯之後，早早地躺下準備休息。
躺下之後，按照慣例，又是劉焉思念費盼的時候。
「君郎，睡了嗎？」
劉焉剛思念了一會，只聽見外面有人叫他，不用說，能叫他「君郎」的人，也就只有朱俊了。
劉焉答應了一聲，走出營帳，看著朱俊。
「你真的能救大漢？」
朱俊一開口就是最嚴肅的問題，也是最不好回答的問題。
「我不能確定我一定可以，但是就目前來看，我是最有可能拯救大漢的人。如果你願意幫我，這種可能還會更大。」
這個回答不是朱俊最滿意的那種，但是也不算太差。
何進、張讓、劉宏。
相比較而言，劉焉真的已經很不錯了。就目前來看，劉焉確實是最好的人選。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請你老實回答我。」
「但說無妨。」
「你看上哪塊地方了？」
「這個……」劉焉猶豫一下。
「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