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應該就是襄陽了吧?」孟達看著遠方喃喃。
「沒錯!那裡就是襄陽!」雙手撐著船邊,一臉興奮模樣的黃祖大叫者,恨不得即刻飛到襄陽城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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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襄陽本地人,但黃祖對於襄陽的熱愛確實有過之而無不及。其他人也不知道為什麼黃祖這麼喜愛襄陽。
遠遠地終於能看到岸邊,就好像是迷途的人終於找到了回家的方向,在海上漂泊的人都渴望回到陸地上,鄧芝更是這樣。
當然,這是對於安土重遷的華夏人來說,要是那些維京海盜,巴不得一年到頭都在海上過活,遇到陸地也都是下去「補給」物資而已。
能看到高大的城牆出現在視野之內,雖然不及長安那般兼顧,但是得益於山川興勝,註定襄陽要比長安更加易守難攻。
岸邊隱隱有大量人影,但是距離太遠看不太清,應該是在岸邊等候艦隊的到來,或者說是在等待他們的到來。
隨著船隊的靠近,看得也越來越清晰,荊州一眾官員在岸邊等候,身旁有眾多士兵護衛,擔心周邊百姓的過激行為。
官員中為首的自然是荊州牧劉表。船隊離得越近,越能看清岸上人的表情和神態,其他人或興奮或憤怒,可以知道他們對於朝廷使者的態度,但是唯獨劉表卻沒有過多表情。
他就在岸邊閉目站著,臉上沒有其他或悲或喜的神情,只是一臉淡然,配合上他雖然年老但依然可以看出年輕時風韻的外貌,到讓他有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感覺。
要不是知道劉表曾經還是黨錮之禍中被針對的士子,鄧芝還以為他是其他教派中修煉養生的人。
樓船開始減速,其他艨沖走舸之類的船隻開始散去,本來就是為了防止樓船受到襲擊而來的護衛艦,現在已經到了襄陽邊上,自然不會再受到侵襲,所以它們也就可以自行散去,回到他們駐紮停泊的港口。
樓船不斷減速,來到木橋邊上。
這座木橋不是經常用的那種,而是為了迎接朝廷使者,劉表特地命數百名工匠,沒日沒夜加班加點打造的木橋,不論是從質量上還是外觀上,都可以稱得上是頂級製作。
一來是表示對朝廷使者的尊重,進而獲得劉焉的好感,二來是為了向使者展示荊州的富強。
正常來說,去接三十二人的使團再加上一名侍女,一艘稍大一點的船完全綽綽有餘,沒有必要浩浩蕩蕩派數百艘戰艦三艘樓船去迎接。
其實也是為了一個面子,劉表雖然表面上尊重朝廷,但是也不會允許朝廷輕而易舉就把荊州拿下,這樣做就是為了向所有人展示展示他們荊州水師強大的實力,也好震懾一下覬覦荊州的宵小之輩。
樓船靠岸,梯子放下,黃祖先走了下去,接著是朝廷正使鄧芝、副使孟達,後面是其他隨行人員,一路上風餐露宿,但依然沒有半點怨言,為的就是他們擎著的這個旌節。
這片荊州大地上,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來自朝廷的使節,更加見不到天子親賜的旌節。
之前董卓還曾經派出來過,不過還沒到襄陽,就被當地人給打死了。
鄧芝孟達率領一干人等往前走,努力調整著自己的狀態,務求達到巔峰,讓他們以最好的姿態面對這個稱霸一方的荊州牧。
「上使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使者還沒說話,劉表先發制人,嘴上說著贖罪,身上卻連半點賠罪的動作也沒有,可以知道這個人並不是想他表現出來那樣聽話。
「劉州牧日理萬機,操心著荊州大小事宜,自然沒有空閒時間,這次能專門忙裡偷閒迎接我們,我們已經不勝榮幸了。」
雖然不喜歡客套,但是這公共場合,還是不能讓副使跨過正使跟劉表對話,不然人家可能要說他們劉焉的手下不知尊卑。因此鄧芝只能按照孟達事先教給他的說辭來進行官方對話。
所謂官方對話,也就是那種聽上去非常有禮貌非常講文明但是實際一點用處都沒有還很無聊的對話。
劉表說話的時候總是保持著作為文化人的淡雅和水平,不說一些太過粗俗的話,也閉口不談荊州的經濟和軍事方面,只說他為荊州士子讀書人做出的貢獻,襄陽的文化學風多麼昌盛,士子們多麼自由。
這一點是他最為在意的事情。
曾經他可是受過黨錮的苦,「望門投宿思張儉」中的張儉大家都知道,到處尋求庇護躲避逮捕追殺,劉表跟這個張儉也是同等待遇,他們都是黨錮之禍中的受害者。
所以他格外重視關於士子自由的東西,他要致力於讓荊州變成士子讀書人的天堂,不要再讓他們受到迫害。
很好的想法,保證讀書人的利益確實是好事。
但是鄧芝看到了這樣一個場景:一個百姓在街上看到士子騎馬過來,慌忙想要躲閃但是躲閃不及,被撞倒在地,結果那撞人的士子反而氣急敗壞,跳下馬來用鞭子抽那人,周圍的人還在給士子叫好。
這是什麼道理?撞人的人在一片叫好聲中毆打被撞的人?
看到這個場景的鄧芝想要上去勸阻,卻被眼疾手快的孟達按住了手臂,並輕輕搖了搖頭,暗示他不要輕舉妄動。
鄧芝強忍下內心的怒火,這要是在長安,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成都也不會,自從丞相讓李嚴張松他們編纂《蜀科》之後,這樣欺男霸女行為已經消失在益州大地上,甚至現在《蜀科》經過一定的修改之後,已經在涼州和三輔大地上使用。
所有丞相所能掌控啊不,是朝廷所能掌控的土地都有一定的規章戒律來調控人們的行為,而且這種規章戒律大多數情況下是在保護底層百姓的利益。
比如說不允許當街打架鬥毆,士子要禮讓百姓,彰顯其風範,訴訟的時候要按對錯進行判決而不是身份資產。
這一點在荊州看來是絕對辦不到的,就衝著那個士子居然能在大街上當眾毆打百姓,就能看出了。
更可氣的是,其他人都認為士子打得好。
這是什麼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