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有時並不像詩句中那般溫潤,就像現在,戰旗被春風掛得獵獵作響,更加沒有了溫柔,只剩下足以讓人寒心的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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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旗林立,所有人對立二分。一邊的旗幟上寫著「董」「徐」,另一邊寫著「劉」「馬」「甘」。
今天就是約定的交戰日子,劉焉和徐榮為這一天準備了很久,最起碼徐榮是這樣。
對於劉焉來說,他並不需要戰勝對手,只需要稍微做一點抵抗,然後敗退,就可以完成既定目標。
所以他的心情非常愉悅。
而站在他一邊的馬超則沒有這麼開心,因為這又是一場詐敗,馬超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跟詐敗有緣,而且心中隱隱的不安讓馬超沒辦法定下心來。
另一邊的甘寧卻滿不在乎,只是看著站在高處穿得非常鮮艷的旗語官發呆,好像在回憶他輝煌的曾經。
這是劉焉勢力跟董卓勢力的第一仗,本來可以輕鬆獲勝,但是由於計劃,不得不強行讓他們失敗。
劉焉嘆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感嘆,耳邊卻聽見了戰鼓聲響。
他還沒有下令進攻,誰敢敲響戰鼓?
咚咚咚咚……
「去查誰在擊鼓,我要宰了他!」
未經傳令,私自擊鼓,把敲鼓的人千刀萬剮都沒有問題。
「啟稟主公,不是我軍敲得鼓!」
「不是我們?那還能是誰?」
對啊,不是劉焉這邊敲鼓,還能是誰在敲鼓?
對面的陣型開始鬆動,原本不懂也不敢動的士兵們開始移動。
「主公,是徐榮那邊敲的戰鼓!」馬超指向對面正在移動的部隊叫道。
怎麼會?徐榮手下什麼樣他自己應該知道,怎麼敢主動進攻?
劉焉急忙看向對面,黑壓壓的人頭開始涌動,那是在朝這邊衝過開的動作!
「徐榮腦子不好使了嗎,怎麼敢讓新兵主動進攻?」
沒有人能回答劉焉的問題,所有人都以為徐榮不敢主動進攻,但是徐榮現在確實主動發起了進攻。
為什麼?
這個問題可能只有徐榮能夠回答,但他現在可能沒這個閒心過來給劉焉解釋。
所以劉焉只能夠自己想原因。
「一般來說只有有獲勝把握的時候才會主動攻擊,那還會有什麼原因能讓他們主動攻擊……」
「主公別再想了,快下命令吧!敵人衝過來了!」
在馬超的提醒之下,劉焉再度抬頭,看到敵人在前進的過程中開始加速,各自的站位也發生了變化,從原先的密集陣型變成鬆散陣型。
這是什麼原理?
「下令,出擊!」
腦中還是很有多疑惑,但現在不允許他長時間思考,敵人已經快衝到臉上,再不應對就真來不及了。
咚咚咚咚……
這邊戰鼓聲也在轟鳴,鼓手玩命擂鼓,好像要蓋過對面一樣,鼓聲驚得戰馬不住嘶鳴,馬上的騎手拼命喝斥,才勉強讓戰馬安靜下來。
雙方的前鋒逐漸靠近,到了能看到對面五官的距離,這個時候所有人開始拼命加速,好像不知道死亡是何物一樣拿著手中的武器,向對面的敵人衝過去。
這時站在高處的劉焉突然發現,由於他這邊是密集陣型,而對方是鬆散陣型,這就導致在相同的空間之內,他這邊會有更多的兵員,而前線正面交鋒的永遠只有一條線。
換句話說,敵人那邊戰線鋪得比較開,他這邊戰線張不開,以至於被敵人開始從兩邊包圍。
這不就是坎尼會戰的簡化版嗎?
用鬆散陣型半包圍敵人,接著騎兵從背後突擊敵人,致使敵人士氣崩潰全軍潰敗,這是當時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的漢尼拔最經典的一次戰鬥!
他後背不會冒出來騎兵吧?
劉焉下意識回頭看去,什麼都沒有,這才鬆了一口氣。
應該沒關係,他後面可是有預備隊的,當時羅馬騎兵敵不過漢尼拔帶的突尼西亞騎兵,才被敵人騎兵偷了屁股。
「主公,我軍形勢現在看起來非常不利,是不是應該撤退?」
甘寧發現他們這邊的左右兩翼已經都跟敵人交上了手,可怕的是敵人的後排兵力還在不斷向兩邊滲透,就好像一張血盆大口正在向兩邊張開,等到完全包裹住食物之後就一口咬下一樣。
「敵人包圍我們,但代價是戰艦拉長,兵力單薄,只需要堅持一會兒敵人的戰線就會斷裂,到時候敵人就會自行潰敗。」
劉焉知道這樣作戰的好處和弊端,好處是可以保衛敵人,弊端是容易被敵人分割,最後首尾不能相顧。
「只需要再堅持一會兒!」
「只需要再堅持一會兒!」徐榮盯著前線的戰士,嘴中好像在給他們鼓勁兒一樣喃喃。
只需要再堅持一會兒就可以了!
只要將敵人完全包圍,哪怕只有一會兒,他的計劃就可以實現,到時候劉焉必將身死,董丞相西邊的威脅也可以就此解除!
只要多堅持一會兒!
徐榮咬著牙,密切地關注戰場,近了,近了,快了……
成功了!
劉焉的部隊被纏住,短時間內不會有太大的動作!
「將大旗豎起來!」
一桿巨大的「呂」字旗被豎了起來,上天好像受到什麼感召一般,此刻狂風驟起,將這面旗幟吹得呼呼作響,上下翻舞。
一聲有力而高昂的嘶鳴聲響起,所有戰馬立刻變得安分,血紅色的戰馬出現,健壯的馬身顯示出它的力量,沒有人會質疑那四隻馬蹄奔跑起來的速度。
馬背上的人右手握著一把長戟,半月形的側刃和上方的突刺,在陽光之下閃耀著光芒。
這是徐榮的秘密武器,這是呂布!
徐榮把呂布叫了過來!
劉焉距離太遠,看不清那是誰,只看到對面豎起了一桿大旗,那面旗子非常大,被風吹得上下翻動,根本看不清上面寫的什麼字。
「興霸,你能看見那上面寫的什麼嗎?」
「動得太快,根本看不清。」
「孟起能看見嗎?」
「我只能看見下邊好像是個『口』,上面的看不清。」
「口?」
劉焉在仔細回憶百家姓中有沒有姓「口」的……
「那邊那匹紅色的馬,速度好快!」馬超驚呼出聲,指著那一抹紅色的身影。
紅色的馬,口……
赤兔?呂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