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少年徑直下了地將新鮮挖出的葛根撿起來細細打量，張貝貝的眼神落在他背後，都快灼燒出洞。
這人的皮膚可真是白，五官俊逸，和她堂哥那種整日在土裡流汗的人完全不同。
真真是每一處都長到了她的審美點上。
張貝貝輕挪腳步準備挨人近一些。
哪知道少年抬腳就朝上方的大片葛根地走去。
翻上坡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綠油油的葛根藤葉，周遭的野草藤蔓都被割了去，瞧見這成片的長圓形葉，楊蓮生的眼中閃過驚喜。
他伸手拽起一片葉子，這頂端比較尖，葉柄還有黃色的絨毛，像極了那年楊愛國用來包裹野雞的菜葉，不過眼下還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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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回去看看才知道。
少年伸出白皙纖長的手指順著藤刨了下去，果不其然下面是一長條的塊狀果實。
楊蓮生的心臟狂跳，瞧著這一大片的葛根藤，怕是大半個馬家村的人都餓不著。
若是這片糧食在他們村……
少年的眼神猛然亮了起來。
身側突然響起清脆的女聲。
「這上面的還沒熟，不能挖！！」
楊蓮生扭頭看去，一個長相討喜的小姑娘正兩眼炯炯有神的盯著他。
少年有些臉熱。
「不好意思啊，我就看看。」說完麻溜兒的退了下去，完全沒見著小姑娘一臉可惜的表情。
回程的路上少年嘴角的笑意壓也壓不住。
惹得路向南都忍不住問道「蓮生小子，你在這兒瞎樂什麼呢？」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隨即好奇的問道。
「路爺爺，這葛根藤一般都是成片生長的嗎？」
老人略帶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大部分都是。」
少年這才道明了原意「起初不確定，現在才知道這葛根葉子我是見過的！就在我們村！」
路向南由衷的為他感到高興。
「這東西可堪比，是大自然的饋贈，有了它你們輕易餓不著。」
少年的臉上帶了絲難色。
「就是地方遠的很，怕沒人願意去挖呢。」
「為什麼，有吃的他們還不願意去挖啊，你們村的人懶到這份上。」
「不是，原因太多了，沒法解釋……」想到這事少年便一個頭兩個大。
想發動楊家村的人進野子山挖葛根，怕是難於登天。
更何況他也不能確定山中現在是否還有這東西。
畢竟他和楊愛國進山腹也是兩年前的事了。
「你聽我說啊，蓮生，在生與死的面前，一切大事那都不叫事兒，只要你能找著這東西，絕對是你們的福氣。！！」
少年眼神閃了閃。
暗中打定主意這次回去定要進山探探虛實。
……
張貝貝在家心不在焉的吞咽著葛根熬製的粥，方美蘭見小女兒一副失了魂的模樣不禁敲了敲碗。
「貝貝，咋的了？」
「媽！我給你說個事，你可不能罵我！」張貝貝下定決心道。
方美蘭漫不經心的夾了筷子鹹菜塞進嘴裡，聞言嗯了一聲。
「我有喜歡的人了！」
「啥？」方美蘭的筷子差點都掉在了地上，她眉頭緊鎖，苦口婆心的勸道「貝貝啊，媽雖然主張早點給你姐妹倆定下來，可沒有其他意思啊！你少惹禍！」
見女兒沒有反應，她沉默半響才道。
「誰啊？」
「是路老師的學生，叫楊蓮生！」
方美蘭的眉心重重一跳。
「哪個路老師？」
張貝貝一臉懵的看著她的老母親「還能有哪個路老師，路向南老爺子啊。」
女人聞言眼前一黑，用腳指頭她都能想到女兒說的是誰，不愧是母女，看人的眼光如此一致。
方美蘭將筷子重重摔在桌上。
撂下狠話「不行！」
張貝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
以往總是母親上趕著張羅這事，如今她主動提起，居然就這反應。
想到這兒她不由得氣急敗壞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以後這件事你就別提了。」
見著女兒起了反骨，方美蘭心中無奈。
那俊後生她也稀罕得緊。
可與那些人沾上關係哪裡討得了好。
她的乖女兒以後可是要嫁到城裡去的。
……
因著路老爺子的緣故，陳遠志他們的日子著實不錯，少年見此也放下了心。
踏踏實實的在這兒玩了好幾天。
還抽空找著了馬隊長給老人家換了個輕省些的活兒。
惹得陳遠志一頓埋怨。
淨浪費東西。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
轉眼間就到了回程的時候。
一老一少腳步沉重的邁向村口。
陳遠志將包裹里的東西翻了又翻，細細檢查。
少年見狀悶悶道「別看了，都裝上了。」
老人白了他一眼。
「這小半瓶的蜂蜜和大包的葛根粉是給你姥姥的，你可不准半道嘴饞！」
少年眼睫低垂，藏住了眸中的悲哀。
壓低聲音調侃道「我在你眼裡就那麼饞嗎？」
「那可不！！」
眼見著離鎮上越來越近，身側的老頭兒額頭上都冒出了虛汗，少年心疼道「爺，你別送我了，等會兒回去遠著呢。」
老人嘴硬道「能有多遠，我慢慢走回去就是了。」
到了鎮上，老人徑直拉著少年往供銷社走，不顧孫子的反對，給他挑了好些零食。
方美蘭的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好幾個來回。
才大聲道「一塊四，六兩票！」
陳遠志從衣服內袋將藏匿其中的錢票小心的拖了出來，數了又數才遞給女人。
方美蘭不由得多瞅了他一眼。
真看不出這老頭兒如此捨得。
自己平時扣扣搜搜的，對學生卻是這麼大方。
將東西全塞在少年手中，直到再也拎不下了，老人才湊到少年耳邊悄聲說道「回去好好聽姥姥的話，將來的事別擔心。」
說著就將藏在衣服內袋的一枚小銅鎖取了出來掛在少年脖子上，只堪堪露出了一截紅繩，鑰匙隱匿在鎖骨之下。
冰涼的銅片緊貼皮膚帶來一陣顫慄感。
老人神色得意的附耳過來「你的東西爺爺都給你收著呢，連帶著爸媽給你攢的那份，就藏在你媽買的那棟小院地窖里……」
「……」
「爺，你給我收著，咱回去再說！」
老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悄聲道。
「給你就拿著，聽話，現在可不能回去，免得被人逮著把柄，等將來有機會，再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拿回來。」
老人拍了拍少年的肩頭，退後兩步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你好好的，爺爺就放心了……」
少年瞬間紅了眼眶，即使在當時那麼艱難的情況下，老人依舊給自己留好了後路。
想到此喉頭微梗。
「爺爺……」
一旁偷聽的張貝貝目瞪口呆，原來這光風霽月的少年郎居然是這老頭兒的親孫子。
破船還有三千釘呢，這可不比那些所謂的城裡人差。
她的小眼睛閃著精光。
一個想法突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