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後半夜秦智林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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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麗華也沒敢跟出去瞅瞅，畢竟自家還有三個孩子呢，可不敢出去看熱鬧，這離得也太近了些，萬一有不長眼的進了她家。
那可不得了。
眼瞅著秦智林進了屋，她忙湊上去問道「咋回事啊？」
男人的臉色有些難看。
過了半響才道「丁大嬸家，遭賊了，秋收發下來的糧食，一家人都勒緊褲腰帶捨不得吃，這下全便宜別人了，連帶著養的那隻蘆花雞，一併沒了。」
說到這兒有些感慨，丁大嬸的男人常年在外做活，她獨自在家拉扯著一兒一女，兒子和石頭差不多大，女兒比秦清年紀還要小些，如今沒了糧食，可如何度過這個冬天喲。
朱麗華喏喏開口「逮著了沒？哪個喪良心的貨乾的？」
「能逮著就好了！現在亂著哩，可不好查，左不過是那些餓瘋的人才能幹出的事兒。」
朱麗華的神情有些複雜，因著剛剛那難以啟齒的夢境，她的心裡無端的心虛。
她也說不準那賊到底是打定主意一開始就去丁嬸家的，還是半道改了主意讓她家當了替罪羔羊。
左右都有點難過。
「當家的，要不把咱那糧食挖點出來給丁嬸子送些去！」好歹是幾條命呢。
秦智林擺了擺手。
家裡還有大半袋玉米面呢，和一些糠殼，地底下的那些東西不能動，那是孩子的救命糧。
想到這兒他狠心道「丁嬸家確實不容易，明天你舀幾碗玉米面過去。」
說罷就躺下了身睡了。
折騰了大半晚上他也累得很。
朱麗華的臉色有點不自然，她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話欠缺考慮，自家尚且困難呢，哪能救得了別人。
她也是睡糊塗了。
竟在這些事上犯蠢。
……
第二天秦清起床聽說了這事也很是唏噓。
本來大家都指著秋糧救命呢。
誰知道落了空。
眼下還不得急發瘋。
拿著小圓鏡仔仔細細的上好妝後秦清才大著膽子出了門，村口的人明顯變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外村人，見著有人出來立馬就有那臉皮厚的腆著臉湊了上來。
「行行好吧！給點吃的，餓的我慌哩！」一瘦巴女人滿臉期盼的望著她。
秦清的心中有些不忍。
但她明白很多事情是不能開這個先河的，倘若她給這女人一點吃食。
這些餓瘋了的人。
非撲上來把她活撕了不可。
想到這兒她狠下心道「沒有。」
女人一臉失望的走開了。
其實想也知道，這個小妹妹臉也瘦得蠟黃蠟黃的，哪裡還有多餘的吃食，不過她總是抱著一點點希望。
能多得一口就是一口。
多點活下去的機會。
她往回走時剛好碰見迎面而來的少年。
秦清剛準備抬手打個招呼。
少年就面色冷淡的開了口「從明天開始，你還是讓你哥陪你去學校吧。」
秦清傻了眼。
莫不是因為一隻兔子少年就遷怒了她。
可真是冤枉。
「好吧～」語氣中有明顯的失落。
瞧見秦清一臉頹喪的模樣。
楊蓮生這才解釋道「明天我要出趟遠門，個把星期才回來呢，索性讓你哥接送一下，免得不安全 」
秦清垂眸瞧見了少年手中握著的介紹信，頓時滿眼艷羨。
「你這是，要回B市了？」
少年含糊其辭的點了點頭。
抬腳往家去了。
……
兩日後，
某邊陲縣城。
楊蓮生伸手捏了捏酸痛無比的肩膀，只覺得一身都快搖散架了，這長途汽車可真不是那麼好坐的。
隨著車熄火停靠路邊，他趕忙下車活動活動筋骨。
一隻雜麵饅頭被遞了過來，少年伸手接過。
一邊啃一邊問「小叔，還有多久才到啊？」
楊愛國聞言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下一站就到了，你急什麼急。」
楊蓮生抓過擱在腳邊的水壺，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飽滿的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少年滿足的喟嘆出聲。
「我多久都沒見過我爺了，要不是能搭乘你的便車，開福叔才不會讓我出來呢。」
之前陳老爺子一直沒有告訴少年自己的去向，眼下楊愛國好不容易打聽出來。
這不少年巴巴的就趕來了。
歇息完畢。
兩人麻溜的上車，離目的地越近，楊蓮生反而緊張了起來。
楊愛國見少年目不斜視的模樣，莫名好笑，手牢牢握住方向盤，嘴裡不住的叮囑道。
「楊隊長給開的介紹信，你得藏好了，千萬不能弄丟，不然想回去都難了，山高皇帝遠的。」
「另外你過去的時候記得買點東西，把關係打點好，讓老爺子好過些，知道不？」
「五日後我回程，老地方等我。」
少年重重的點了點頭。
楊愛國自覺再沒什麼好說的了，到了站將東西遞給少年。
他望著這小子越走越遠，竟是頭都沒回一下。
心底無端生出幾分落寞。
垂下腦袋，手抓住車門把手，正準備上車，忽聽見少年的喊聲。
「叔，一路順風！！」
這臭小子！若不是自己這次運的貨要的急，他還真就一起過去看看老爺子了。
這一老一小的，總不讓人省心。
少年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進了這個邊陲小鎮，四處打量了下，鎖定目標。
走到供銷社，挑選了幾條大前門和乾糧糖果，趁著大姐打包的功夫，他將背包的拉鏈打開，裡面赫然躺著一圈纏得嚴實的散錢和糧票。
想起比他後下車的楊愛國，少年的心中有些酸澀。
這人還真是倔，都說了不要還硬塞進來。
「大姐，再稱十斤粗大米。」少年清朗利落的聲音響起，供銷社的方大姐忙不迭的應下。
這小少年可真俊，看的她這個老大姐都眼熱，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過好日子的人。
「小兄弟，你是來走親戚哩？」方美蘭邊看稱邊八卦。
「嗯，對了，大姐，你知道馬家村是往哪個方向去嗎？」
「啥？」
那可不就是她們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