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不可逾越的大山近在眼前,楊家村的極北面背靠山林,老一輩的都說山中有大蟲。
據說曾有人在這兒失蹤過,所以村裡的年輕人都被勒令不准上這邊來。
只是眼下飯都快吃不上了,楊蓮生可顧不了這麼多。
他還是小時候誤打誤撞來過這裡,想到往事,不禁眼神一暗。
秦清腳踩落葉沙沙作響,看著眼前這明顯不一樣的樹木叢林,與村子的風貌截然不同,荊棘叢生,有些囂張的樹木直衝到頂,樹冠散開幾乎遮住了一大片的光影。
陌生的環境讓秦清兄妹倆都有些束手束腳。
「這是哪兒啊,蓮生哥。」
楊蓮生熟門熟路的往前走去,聞言愣了下。
「野子山,基本沒人來這兒,你兩跟著我,就在這周邊尋摸,不礙事的。」
石頭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裡,眼前的這片森林明顯物資豐富,就連他都心動不已,但前提是安全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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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楊蓮生開了口,自然是他做前鋒,兩人緊緊跟在後面。
步行數十步,秦清踢到顆渾身長滿毛刺的東西,她定睛一瞧,原來顆圓滾的板栗球。
秦清興奮的四下看了看,果然在不遠處發現一棵高高大大的板栗樹,此刻她激動的語無倫次「這這……能吃」
石頭湊了過來看了眼這毛茸茸的東西,一臉嫌棄道「什麼呀?」
楊蓮生接過秦清拿在手中的毛刺球兒,雙手略微一使勁,便將其頒開,漏出裡面的幾瓣果實。
他拿起一顆遞給石頭。
「毛板栗,你試試!」末了還加上一句「能吃。」
石頭半信半疑的接過,用牙齒將外殼咬開,裡面的果肉有點像生,口感略沙一些。
石頭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繞著這棵通身暗灰色的樹興奮的轉起圈來,不多時便撿了滿滿一捧。
他獻寶似的全裝進了自己籃子裡,望著頭頂那可望不可及的累累碩果發起了愁,眼裡明顯閃爍著渴望的光芒。
就連秦清也滿臉憧憬的望著楊蓮生,可憐巴巴。
少年無奈的笑了笑。
「別看我,我也不會爬樹。」這棵老樹足足有二十米高,一般人可沒那個本事爬上去。
兩人肉眼可見的失望。
「不過,也不一定非要爬樹。」
在二人詫異的目光下,少年狠狠一腳踢在樹幹上,惹得樹枝晃了晃,接連掉落了不少果實。
楊蓮生臉上帶笑,催促道「能掉下來的都是已經成熟的果實,趕緊撿。」
兄妹二人立馬行動起來。
這個季節剛好是板栗成熟的時候,秦清二人將籃子裝的滿滿當當,地上都還剩了些。
石頭露出一臉的惋惜 ,只恨自己沒背個大背簍來。
完全都把心事寫在了臉上。
「這一路過來不容易,多了你拿不了,被別人看見了更不好解釋。」
秦清滿臉的疑惑。
「既然這山裡有吃的,幹嘛村里沒人過來撿。」還不能讓人看見,奇了怪了。
少年難得嚴肅了神色,警告般道「來過這裡的事千萬別給別人說。」
奈何秦清就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
惹得楊蓮生唯有耐心解釋一番。
誰知道大部分人躲過了土匪,竟然折損在了這野子山里,族長氣的一病不起,下了禁令,楊家村的族人儘量遠離此山。
因著它的晦氣,人人對這避之不及。
聽完楊蓮生的解釋後,秦清瞬間覺得涼意從腳底竄至後腦勺,青天白日的這樹下涼快得緊,陰森森的。
她扯了扯楊蓮生的衣袖,小聲說道「蓮生哥,你趕緊的裝上板栗,咱們就快回吧。」
看著秦清被嚇得這鵪鶉樣,楊蓮生心底有幾分不忍,其實村裡的人雖然把這兒渲染的可怕了些,但他來過不止一次兩次了,知道只要不往深山裡走便沒什麼事。
要不是他們是外村人,他也不敢打包票他們有膽氣跟到這裡來。
本來也就是帶他們找點吃的,眼下尋到了自然打道回府。
楊蓮生將剩下的板栗全裝在了背簍里,在一旁扯了些野麻子草牢牢遮住。
回程的路上秦清發現肉眼可見的綠色在逐漸減少。
她的心中有些憂慮,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和楊蓮生匆匆分離之後兩人趕緊回了家,果不其然朱麗華在家急壞了。
「你們去哪兒了?狗蛋幾個山頭都找遍了也沒尋著你們。」
石頭含糊其辭道「不都在山上嗎,剛好錯過了。」
說話間他將籃子裡的板栗球全倒了出來。
朱麗華瞪大了雙眸道「這是?毛板栗!」
她粗糙的手指捻破表皮,露出了裡面薑黃的果肉,朱麗華的神色中夾雜著驚喜 ,忙不迭的問道「哪兒摘的?」
這可是正正好成熟的毛板栗。
「媽,你別管哪兒摘的,別人帶我們去的,左右就這點兒了,你別出去和人說。」
石頭抖了抖籃子裡的落葉, 難得機靈了一回。
「媽像這麼不著調的人嗎?」既然不讓說,她也懶得問了,左右這麼大兩籃板栗,曬乾了也能放許久。
……
今晨少年才提出了分家過這種話,張英倒想看看,這人離了自己能討的什麼好,她坐在桌邊慢條斯理的吃起白面饅頭來。
鬆軟香甜,可口得緊。
瞧見進門的楊蓮生她眼睛斜斜的瞟了一眼,這齣去大半天的,少年竟就扯了一背簍野草。
沒用的東西。
少年連眼風也沒掃過來一個,自顧自的將野麻子草掏了出來。
張英心底暗暗冷笑,這傻子,晚飯該不會就啃這些草吧。
待瞧見少年將一大捧野板栗從背簍里拿出來時張英更是笑出了聲。
這全身都是毛刺的東西,能吃嗎?
這楊蓮生莫不是瘋了。
少年自顧自的燒火,將板栗一股腦的頒開通通給煮了,瞧見鍋中逐漸沸騰的水,他的眼中明顯帶了笑意。
等到少年曲著長腿坐在屋檐下靜靜剝起板栗來,那果肉看起來竟是能入口的模樣,楊蓮生一口一個,好不快活。
聞著空氣中的甜香,張英的臉色有些難看。
可惜上午說出口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眼下要想讓他將那吃食拿來怕是比登天還難。
「怪不得急哄哄的就想分開,原來是想好了後路……」
少年白了她一眼並未搭腔。
張英哼了一聲徑直入了屋,不就是幾個果子嗎,有什麼好稀罕的,她就不信他能吃一輩子。
遲早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