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她們到達B市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
夜晚的風吹在臉上帶來皸裂般的冷痛。
兩鬢斑白的老人家拄著拐杖等候在門口，瞧見車子駛進來的時候開心的像個小孩，連忙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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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趕緊下車，一把接住了撲過來的老太太，語氣興奮道「奶奶……」 ❈✡
「哎……」溫老太太呼出的氣都成了霧，她摸了摸孫女的手道「總算是把你盼來了！奶奶想你得緊，有沒有餓著凍著……」
她可是聽說了，下半年乾旱的時候，好多農村地方挺難過的。
雖然她囑咐過兒子給孫女送去了不少東西。
可心裡還是擔憂得緊。
要不是秦清辦了廠房，她真想把人接到B市來，在眼皮子底下好好照看她。
可惜孫女已經嫁為人婦，一舉一動再不像之前那麼自由了。
楊蓮生提著東西上前，招呼道「奶奶……」
和陳嬸待在廚房裡做飯的李懷萍早聽見了外面的動靜，她圍裙都沒解就跟著跑了出來，有些尷尬的招呼道「清清，蓮生，過來啦，趕緊的進來坐……」
秦清淡淡的叫了聲「大姑……」和楊蓮生那一聲「嗯」比起來多了些溫度。
不怪人家的態度冷淡。
實在是之前的事兒李懷萍做的不地道，她咬了咬牙，態度誠懇道「蓮生，上次那事是姑不好，我……」
本想著好好道個歉，誰知道話還沒說完就被楊蓮生給打斷了。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大姑你不必放在心上……」楊蓮生的態度隨性而冷淡。
簡單的一句話就把李懷萍堵的啞口無言。
瞧這架勢分明是想將這刺永遠安在她心上。
李懷萍有苦難言。
只得一味的討好秦清，期盼著這侄女能為自己說兩句好話，不然她這處境著實尷尬得很。
好在老太太是個明事理的。
在晚飯之際，舉杯道「今兒這一桌，全是你大姑天還沒亮就去採辦的！奶奶在這做個中間人，你們小兩口也莫怨懟她了，大姑是無心之失，事情的始作俑者奶奶早替你們解決了！」
楊蓮生面上的笑容看不出破綻。
他舉杯回道「本就是小事，勞煩奶奶費心了。」
說罷一飲而盡。
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一看就是個不能喝酒的。
溫老太太倒是領了他這份心意，欣慰道「你也是我老李家的孩子，斷斷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去，那顯得我家無能，軟弱可欺……」
她還沒有老到不能動彈的時候。
再不濟還有一雙兒女呢。
吃過晚飯後就開始了守歲。
溫老太太拉著秦清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李懷安小時候的趣事。
兩個男人識趣的退到了書房，溝通他們自己的事去了。
李懷萍將老太太的藥給端了上來，示意老人家別忘了喝。
溫老太太臉一垮道「今兒除夕，還得喝這苦東西啊！」
老臉都皺成了一團，看上去格外的痛苦。
李懷萍笑著道「醫生囑咐的，每天都要喝，今兒哪能例外呢！快喝吧媽，喝了我就回去了。」
瞧著老太太明顯猶豫的樣子。
秦清將藥一把端了起來，笑嘻嘻的湊到溫老太太嘴邊道「奶奶趕緊喝，孫女給你拿糖，吃完就不會苦了……」
溫老太太緊皺的眉頭舒展了開來，她掛著笑道「行吧！我清寶兒說不苦就是不苦……」
老太太說完捏著鼻子喝了。
還沒緩過神來嘴裡就被塞了顆糖進去，瞬間心裡的甜都漫過了嘴裡的。
李懷萍弓著腰一邊換鞋子一邊道「還是清清的話受用！有她在啊今晚我就放心的回去了。」
每年除夕她都擔心老太太寂寞所以陪著一起過。
偏偏老太太又不喜歡太過繁雜與熱鬧。
所以一般來的只有她而已，連孩子她都很少帶過來。
「早些回吧！今兒累你一天了！」溫老太太語氣溫柔。
時間就留給她和秦清好好的相處。
畢竟孫女回來的時間有限，再過一日便又要走了。
溫老太太想到這兒都心生不舍。
委屈道「現在我清寶兒成了別人家的媳婦，回來的時間都變少了，才一天！奶奶真是捨不得你！」
秦清有些無奈。
他們是不敢多呆，呆的越久變數越大。
只好安慰著老太太道「等開了春奶奶來村里玩吧，孫女一定抽出多多的時間陪你……」
溫老太太沉思了半響。
想到鳥語花香，恍若世外桃源般的楊家村，下定決心道「好……」
等明年開了春她就去楊家村休養一段時間，指不定還能把身體養好一些。
「還是我清寶兒想的妥當！」
老太太心裡高興，看自家女孩兒哪哪都好。
……
愉快的時間總是短暫。
一轉眼就到了分離的時候。
溫老太太身體不好，並沒有來送行，李懷安將二人送到了車站。
眼瞅著李父將兩個紅包塞了過來。
秦清哭笑不得道「爸！我都多大的人了……」
李懷安的面色溫柔，他不由分說的將紅包塞到女兒的包裹中。
笑道「在爸眼裡你永遠是個孩子！拿著自己想買啥買啥，等過陣子爸得了空再去楊家村看你……」
女兒從小就沒呆在自己身邊，他不知道缺席了多少個春節。
這紅包是永遠都給不完的，就好像對女兒的愛一般，熱烈且永遠，誰叫秦清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孩子呢。
李懷安的目光一轉，望向楊蓮生，溫柔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嚴厲。
他沉聲道「爸交代的事兒，你可記牢了？」
楊蓮生的目光平靜。
「我知道。」
李懷安瞬間安心不少。
「進去吧！爸也準備回了，還得去給你二爺送年禮呢……」
「嗯，爸爸再見！」秦清揮了揮手，李懷安這才心滿意足的鑽進了車內。
眼看著車子離開，秦青拿手肘推了推楊蓮生道「咱爸給你說什麼了？神神秘秘的……」
「我……」楊蓮生的眉眼間暈染出笑意，調侃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突然被一道憤怒的女聲給打斷了。
「秦清！！」
夫妻倆條件反射的望了過去。
只見穿著一身桃紅夾襖的唐婉氣勢洶洶而來。
溫柔的杏眼被憤怒籠罩，直勾勾的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