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抬眸自然而然的和楊蓮生的目光對上。
男人的眼神平靜淡然。
並未將這句話放在心上，反而安撫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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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時尷尬。
呂老太打著圓場道「我清寶兒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說那些早了點……」
朱麗華也附和道「對，這個不急……」
話題才慢慢的被帶了過去。
因著心裡裝著事兒，這頓飯吃的有些不是滋味。
呂老太一個勁兒的給秦清夾菜，末了還將她拉進房裡細細囑咐道「外婆說的那話是無心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將自個的身體調養好，這孩子啊是個緣分，該來的時候他自然就來了……」
孫女在飯桌上的心不在焉她看得清清楚楚。
此時得了空連忙開導她。
秦清還沒有準備好當媽，自然疑惑到底能不能生。
但此刻還是耐著性子回答「奶奶，那你別擔心。我們自有打算……」
呂老太這才將心放回了肚子裡。
……
夜晚黑沉得像潑了墨一般。
冬日寒冷，楊蓮生將妻子的手緊緊攥在掌中。
一步一步的朝著家中而去，看著男人姣好的側顏，秦清終於忍不住問道「今兒外婆說那件事你怎麼想的？」
「哪件事？」楊蓮生的態度漫不經心，反問著她道。
秦清用力捏了下他的手掌，男人這才無奈回答。
「沒考慮過……」瞧見秦清明顯不信任的眼神他解釋道「現在這個節骨眼要孩子你會更辛苦，沒有最好。」
「若是以後都沒有呢……」秦清的聲音輕得仿佛要侵入這夜色中。
帶著無邊的寂寥。
楊蓮生寵溺的誘哄著她道「那你就是家裡唯一的孩子。」
這話讓秦清心顫，這男人明明……
明明什麼都懂，卻還偏這樣說。
看著沉默的妻子，楊蓮生安慰道「別想些有的沒的，倒是嚇著了自個，若是長輩那兒你不好回答，就說是我暫時不想要孩子……」
秦清悶悶道「好……」
這次回B市有機會她也準備去檢查檢查。
只希望這破身體千萬不要有問題。
原定計劃是坐後日的火車回去，誰知道提前一日李懷安竟驅車過來了。
他俊美的臉早已爬上了皺紋，冷峻的桃花眼裡寫滿了滄桑。
就連下巴上都是胡茬遍布，整個人說不出的憔悴，卻還強打著精神道「順便到茂縣這邊出差，接了你倆一起回去……」
秦清連忙進廚房給他整了一碗雞蛋撈麵，李懷安呼哧呼哧一口氣幹完，眼裡沁出了笑意道「我女兒煮的面就是好吃，蓮生那小子呢？」
就說哪裡奇怪呢，原來是沒見著女婿。
李懷安擱了碗，將給秦家準備的年禮拿了出來。
兩瓶陳年好酒，一根大火腿。
他和秦清一同將東西送了過去，想到鍾小蘭剛生產完，又給送了一籃子的雞蛋。
父女倆馬不停蹄的趕去鎮上看了看廠里的近況，李懷安的心這才穩了大半。
順便接上從食品廠里出來的楊蓮生。
瞅見老丈人，楊蓮生先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道「爸！你怎麼過來了……」
李懷安還是那套老說辭。
過來出差。
小夫妻倆心知肚明，自從紅星服裝廠成立以後，茂縣周遭的生意往來幾乎全部交給了秦清在管。
就算碰到棘手的也是李懷濃幫忙，怎麼可能勞動李懷安。
還讓他跑這一趟，老人家負責的壓根就不是這片區域。
就是故意來接他們的，也許是上次的事情帶給李家的心理陰影尤其的大。
這次乾脆一車直接將楊蓮生往家裡拉。
倒是不用擔心其他的了。
楊蓮生將早已準備好的東西提到了車上。
青磚琉璃瓦的大宅子落了鎖。
小夫妻倆就踏上了去往前往B市的路程。
與此同時，一個身著體面的婦人也在去往清河鄉的小路上。
許久沒運動的身體在疲勞奔波中出了薄汗。
唐腕用手帕搽了搽鬢角留下的汗水，咬著唇在心裡咒罵著。
別人家的女兒嫁出去都知道過年回娘家，孝順父母。
就她生的這兩個討債鬼，一個就像死了似的，另一個就會裝死，雖然上次她是收了葉澤言100塊錢，許諾將小女兒嫁給他。
之後也心虛的一直沒敢過來。
可大半年過去了，就算是有再大的氣這會兒也該消了，誰知道李明月竟真的連家都不回，她獨自一個人，這個年過得讓人感覺冷清。
想著上次葉澤言說過，在村里早就物色好了兩人的住處，她理所應當的覺得小女兒應該就在清河鄉。
此刻進了村子，她隨便拉過一個扛著鋤頭的婦女問道「大姐，請問一下葉澤言知青住哪兒？」
女婿是個有錢人，比摳摳搜搜的小女兒簡直好說話太多。
她想也不想就爆出了女婿的名號。
被拉住的婦女感覺莫名其妙。
望向唐婉的眼神就跟看什麼髒東西似的，滿滿的都是嫌棄。
冷著聲兒道「不知道……」
唐婉一愣，連著詢問了三四個人，皆是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樣。
她心裡埋下疑惑的種子，難道是這些人都仇富嗎？
幹嘛對她女婿都是一副不喜歡的樣子，明明是那麼好的人。
最後別無他法，唐婉直接找去了村委處。
沈隊長將她看了又看，不確定的問道「請問你是他的……」
「親人！」唐婉斬釘截鐵的回答。
隊長的態度冷了些。
「葉澤言因為調戲女同志被關著，現在還沒出來呢，你也別怪大家對你冷漠，實在是因為他平日裡的所作所為都沒能給人留下什麼好印象……」
當然最大的可能是他妹妹宣傳的太到位了。
現在清河鄉的人人都知道。
葉澤言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吃著鍋里的，看著碗裡的，最後還因為個女人把自己倒騰進去了。
這番打臉來的猝不及防。
隊長好心提醒道「若是你想尋他，可以到……」
話還沒說完就被唐婉拒絕了。
她實在沒想到，看上去溫柔有禮的女婿背地裡居然會是這種人。
那她的明月怎麼辦？
唐婉似想到了什麼，連告別的話都沒說。
急匆匆的就朝楊家村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