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不是楊蓮生嗎?」雖然夜色朦朧,狗蛋還是將少年的身形看了個大概,一眼就將其認了出來。
楊蓮生走的又快又急,看方向竟是去往隊長家。
秦清暗道不好,慫恿著狗蛋。
「哥,我們跟過去看看。」
曾經受過少年一糖之恩的狗蛋,也能察覺出勢頭不對,按理說陸婆婆剛走,此時楊蓮生應在堂前盡孝,他卻怒氣沖沖的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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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反常。 ✯
兩兄妹跟小尾巴似的追在後面,換做平時楊蓮生早該察覺了,此時火上心頭,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少年宛若獵豹般矯健的躍上牆頭,聽著西廂房裡的動靜。
因著楊開杏還有個年紀尚小的弟弟,所以回娘家時她和自家男人都是分開睡的,趙三自然樂的自由,打了半斤燒刀子把自己給灌麻了。
楊蓮生的瞳孔黑的仿佛有墨浸染,眉宇間是化不開的陰沉,少年將藏在懷中的烈性白酒拿出,圍在院牆外的柴草垛被散開,擰開瓶蓋,看著酒嘩嘩的澆在上面。
橫空伸來一隻手快速的將酒瓶搶奪了去,楊蓮生抓住來人的手腕將其摜頂在牆上,冰冷的眼神仿佛淬了毒。
狗蛋被牢牢壓住,艱難開口「你想幹什麼?」
少年說出口的話惡毒至極「讓他死!」
狗蛋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少年郎,此刻竟被楊蓮生眼中的狠意震撼到了。
「拿來!」
狗蛋掙扎著將酒瓶藏在了身後,楊蓮生欲搶奪過去,秦清使出吃奶的力氣才拽住他的手腕,試圖喚醒少年的理智。
「殺人犯法呢,哥!」
楊蓮生嘴角扯開笑,涼涼道「老子不殺人,只放火!」
三人在後牆爭執,恰巧楊開福出來倒水,聽見聲音高聲喊道「誰,誰啊,誰在那兒?」
眼看著就要推門出來。
狗蛋和秦清對視一眼,一左一右的費力扯過楊蓮生躲在了草垛後。
「大哥,來整點兒!」趙三明顯喝多了,大著舌頭回道。
楊開福不悅的皺了皺眉,一言不發的回了東屋。
狗蛋死死的捂住楊蓮生的嘴,免得少年突然暴起,衝出去可不好收場。
被這一打斷,楊蓮生已冷靜了不少,用巧勁掙脫了狗蛋的束縛,他眼睫低垂,掩蓋住幾分複雜的情緒。
秦清見少年有所鬆動,勸慰道「蓮生哥,你不要胡來,莫因一時衝動惹事。」
狗蛋也一臉擔憂狀「是啊是啊,這讓陸婆婆死都不安心呢……」在少年突然抬眼的瞬間他自覺的閉上了嘴。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不是這樣的人,別做這些傻事。」秦清望著少年小心斟酌著開口。
唯恐刺激到楊蓮生脆弱敏感的心靈。
「什麼叫傻事?」
「傷人傷己就是犯傻。」
少年的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容,滿臉頓悟的點了點頭,秦清二人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能聽的進去就好。
誰知道少年冷靜的站起,下秒就一臉戾氣的下腳狠狠踢向了西廂房的大門。
厚重的木門受力被踢開,發出難聽的吱嘎聲,趙三不耐煩的將洋瓷碗擱在桌上,一臉鬱氣的站了起來「誰啊,找抽呢!」
大半夜的來這一下差點嚇得他一激靈。
「你祖宗!」少年的語氣陰寒,帶著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趙三出門一看,原來是陸老太婆的乖孫,跑他這兒找存在感來了。
「你不回家當,當孝子,跑這兒找揍是不……」男人頭腦不太清明的開口。
楊蓮生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男人,一字一句道「今中午你是不是去了我家……」
趙三難得茫然了一瞬,想了半天才回答道「是啊。」
「你和我姥說了什麼?」
見少年的眼中怒火極速聚攢,他不怕死的補充道「也沒什麼啊,就告訴她我五叔那天本來是要去提親的,誰知道就死在了半道上,不是她爹陸老爺子搞得鬼我都不信,所以你家活該欠我們的……」
楊蓮生不等他說完就直直的沖了過來,喝了酒的趙三躲閃不及,被少年撲倒在地,雨點般的拳頭落在他身上,狗蛋連忙上前拉人,就連楊開福他們也被驚動了出來。
少年被拉開仍不甘心的用雙腿亂踹,嘴裡亂罵道「去你媽的趙家人,沒良心,給老子滾出……」
楊開福顯然被眼前的一幕給驚住了,他轉頭質問剛剛起身的趙三。
「怎麼回事?」
經過一頓狂風暴雨的捶打他的酒明顯醒了不少,此時滿臉嘲諷的望著少年開口「不過就是一命還一命罷了,你姥命好,還享過天倫之樂,他媽的我們趙家算什……」
『啪』的一巴掌狠狠落在他的臉上,楊開杏顫抖著手吼道「閉嘴!」
男人將嘴角滲出的鮮血毫不在意的擦拭掉,不再開口。
女人這才轉過身來看著籠罩在悲戚之中的少年,試探著安慰道「蓮生啊,許是誤會呢,你趙三叔雖然嘴上狠了些可不是那樣的人。」
秦清一臉擔憂的看著少年,在場的眾人怕只有他兩心知肚明,這趙三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平白的扮豬吃老虎。
楊蓮生半響未搭話,末了才扯出個難看的笑容,將手裡的長命鎖重重砸在趙三身上,近乎絕情的說道「你記住了,我楊蓮生這輩子絕不原諒。」
說完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
古舊的長命鎖砸在趙三的胳膊上,竟也帶來一陣鈍痛,隨後骨碌碌的落在他的腳邊,轉了一圈終於還是回來了。
望著眾人投來的目光,他撿起長命鎖放回兜里,隨即晦氣的忒了一口,罵道。
「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