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志大半夜才扶著醉醺醺的路老回來。
瞧見躺在床上像攤爛泥似的孫兒。
他無奈的去廚房打了盆熱水。
給楊蓮生擦拭著眉眼,嘴裡埋怨道「人高馬大的,酒量就指甲蓋一點, 真隨了你那不爭氣的爸……」
想起早逝的兒子。
陳遠志的心口憋悶,手中的動作越發的輕柔。
楊蓮生猛的睜開了眼睛,眼睛直直的望著天花板道「老頭兒,我媽留下的那塊玉,你擱哪兒了?」
陳遠志的手微微一頓,有幾分心虛道「不就在家嗎?」
楊蓮生的眼型生的相當漂亮,睫毛纖長,此刻漆黑的眼瞳里滿是懷疑,絲毫沒有半分醉意。
似笑非笑道「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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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明了不信他。
陳遠志驟然反應過來。
「你個兔崽子,你回了B市?」
楊蓮生還沒來的及回答,一巴掌就落到了他手臂上。
「你可真是不聽話啊,都叫你別回去了,當耳旁風呢,你是想嚇死你爺爺嗎?」
楊蓮生利落的翻身而起,坐在床上和他面對面道「沒人知道我回去,倒是想問問你,那東西究竟放哪兒去了?」
「你這次來就是為了這事?」
陳遠志識破了孫子的小九九。
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你找我也沒用,那東西擱在阮家呢!」
「什麼!」楊蓮生微怔,眼神暗了下來,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怪不得阮文靜眼巴巴的從B市追了過來。
自己在阮家人心中,到底是個什麼負心薄倖的形象。
楊蓮生恨恨道「當初不是沒定下來嗎?」
「是沒定,可兩邊的家長不都有那個意思嗎,想著等你兩大些再談這事,誰知道……」
楊蓮生摔進床鋪。
生無可戀的模樣。
陳遠志期期艾艾的靠近「蓮生,你別生爺爺氣,等回了B市,爺爺親自上門去要回來……」
「呵……」楊蓮生翻過身,不想搭理他。
「你這是不想理爺爺了?」
「來尋你一趟可不容易,村里豺狼虎豹肆虐,下次我准不來了……」
陳老爺子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啥意思?」
楊蓮生背對著他,態度明顯。
直直的睡了過去。
……
秦清睜開雙眼。
入目是天藍色的窗簾。
她沒有如往常一般繼續睡去,而是一股腦的爬了起來。
整個公寓變得空蕩蕩的。
這些年被她拿出去的東西不少。
就只剩些大件的和無用的。
秦清將自己的首飾盒翻開。
拿出了一塊黃金雕刻的花。
這是她十八歲那年自己買的禮物。
如今放著也是無用。
加上這些年的小積蓄,和在李家得到的壓歲錢。
勉勉強強夠她買布料和縫紉機。
至於縫紉機的票還得找人去換換。
本想讓李爸給寄一張來,想了想也太興師動眾了些。
自己不如先試試。
秦清吃過早飯後就趕去了鎮上。
手中這個不是普通的東西。
沒那麼輕易能銷出去。
在黑市里轉悠了半天秦清都沒找到合適的人下手。
倒是遇見了意外之喜。
「弟妹,你在這兒幹啥呢?」老高瞅了瞅秦清。
聽秦彤彤說,秦清把工作換給了自家二哥。
真不是一般的懂事。
秦清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尷尬。
想著老高好歹也是在黑市混的人。
她眼前一亮的問道「高大哥,你知道有誰收這東西嗎?」
秦清半掩著身子。
露出了藏在衣兜里的花。
老高的臉色立馬變了。
對著秦清低聲道「跟我來……」
老高大喇喇的帶著秦清去了青宅。
故地重遊。
秦清忽然明白老高為何會被宋蕙蘭接受了。
敢情這也是個不差錢的主兒。
老高關上院門。
笑著道「弟妹,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東西我們確實收,不過你可千萬別淌這渾水,只此一次啊!」
秦清目光炯炯的盯著他,眼中充滿探究。
「高大哥,看不出你有這本事呢!楊蓮生也跟著你干?」
想起現在的人對投機倒把的厭惡。
老高有些後悔交了底。
賠著笑臉道「他哪兒能跟著我干啊?不過是混口飯吃罷了,你可別告訴彤彤啊!3」
秦清揚了揚手裡的貨。
笑著道「肯定不說,我不過是想用這換筆錢,或者換張縫紉機票罷了……」
「湊嫁妝呢?這還用的著你操心……」
就楊蓮生這家底姑奶奶想要啥沒有呢。
偏偏跑來黑市換張票。
他都差點以為是來釣他的了。
「嗯!也算是吧……」秦清含糊其辭的回答。
老高接過她手裡的東西。
「那你放心,這事兒就包哥身上了,一定給你辦得漂亮。」
「謝謝高大哥!」
秦清面上掛著笑容,任由老高領著自己參觀。
這院子裡發生的一切她可不敢忘。
……
心中的事兒總算又完成了一件。
秦清的心情輕鬆了些。
連著在家繪了兩日的圖稿。
都快頭暈腦脹了。
秦清咽下口中的窩頭。
含糊不清道「媽,下午我和你一起去上工。」
「上什麼工啊,你就在家畫小人圖吧!」朱麗華溫和道。
「在家畫久了頭疼,你就讓我轉移轉移注意力……」
呂老太夾菜的手一頓,來了興致「清寶兒,要不然和奶奶一起編筐……」
「奶……」秦清的小臉都皺成了苦瓜。
看的呂老太好笑不已。
「算了算了,你想幹啥就幹啥吧,除了蓮生啊你們誰都沒耐心陪我這老婆子,哎……」
說起來楊蓮生已經出門有四五日了。
還沒回來。
秦清吃完午飯就跟著朱麗華一起出了門。
如今地里的工作主要是栽紅薯藤。
秦清領了把鋤頭。
將坑刨出來。
方便後續的工作。
陸天蕁好整以暇的看著不遠處勞作的秦清。
樂了。
推了推阮文靜道「文靜姐,你瞧,她腦子被驢踢了吧,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干,竟和咱一起下地呢!」
谷小玲站的離她遠了幾步。
免得陸大小姐又捅出什麼么蛾子。
陸天蕁心頭暢快。
口不擇言道「喲,秦清,這回親自下地呢,可別指望我哥來幫你了,等他病好了,鐵定站我這邊……」
陸大小姐的語氣洋洋得意。
阮文靜猝不及防推了她一把。
陸天蕁差點歪倒在地溝里。
「幹啥呢!文靜姐?」
阮文靜抬了抬眼,陸天蕁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小路上有個男人徐徐而來。
身姿如松,清雋若風。
儼然就是多日未歸的楊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