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千里之外的楊蓮生還不知道有人給他下了絆子。
這次出來收穫頗豐。
除了原定的大米2000斤,高粱米1000斤,他還通過自己的關係順勢銷了一批精麵粉劃到廠里的帳上。
雖說比在外面少賺些。 ✯
可好歹路子妥當,快速且安全。
將運貨的車輛聯繫好之後。
楊蓮生趁著機會趕去了西北。
美曰其名收點乾貨。
這次的任務早早的便完成了,廠里也無人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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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蓮生到達馬家村的時候已接近傍晚。
夜色降臨,霜寒凌厲。
陳遠志正將冬日裡的柴火抱到後院去,放在前面總是受潮。
一根手腕粗的木柴從縫隙中滑落。
陳遠志還沒來的及低頭細瞧。
一隻大手便將它穩穩噹噹的接住了。
骨節分明,白皙修長。
陳遠志順著這手往上看去,頓時樂了。
「你小子,怎的又回來了?」
楊蓮生將提著的蘋果塞到陳遠志的懷裡,順勢將柴全抱了過來。
「這不是出差嗎?還差點乾貨,上你們村瞧瞧……」
「好!村里其他的沒有,就是乾貨多!」
夏季的日頭毒辣,他們撿了不少干菌筍子曬著,家家戶戶都不少存貨呢。
「嗯,今兒太晚了,明天再去村里問……」
「明兒爺爺幫你問問……」
陳遠志看著孫子眼下淺顯的鴉青色,就知道他沒有休息好,連忙催促道「趕緊的,放了柴火就去休息,其他的爺爺知道弄,用不著你……」
「嗯……」楊蓮生打了個哈欠虛應了聲。
奔波在外確實沒休息好。
今夜總算能睡個踏實覺了。
……
「媽,他們風風火火的這是往哪兒去啊?」張貝貝看著鄰居葛大嬸提著籮筐一臉興奮的往外沖。
好奇問道。
方美蘭難得休息。
將洗乾淨的衣服盡數晾在杆子上,聞言皺起眉頭。
將手上的水在衣兜上擦了擦。
「我去看看……」這架勢莫不是去撿錢?
方美蘭拉住葛大姐的胳膊。
還沒等她開口問。
就見對方興沖沖道「美蘭啊,趕緊將咱們夏日曬的乾貨拿出來,陳老的學生來了,人是食品廠的採購員呢,就稀罕這些東西,好歹能賣兩個錢,你可得趕快,別等人收完了啥也不剩……」
方美蘭愣住了。
喃喃道「是那個皮膚白淨的娃?」
「對對對,就是他……」
「不跟你說了,我先去……」鄰居大嬸忙忙慌慌的便走了。
生怕晚了就落下自己的好處。
方美蘭以前認為楊蓮生不過是個長得好看的男人罷了,頂多家世好點,沒想到人自己也能耐。
還是食品廠的採購員。
這可是個肥差。
他們家這是錯過了什麼神仙人物啊。
方美蘭臉露惋惜,剛一轉身就對上自己小女兒呆愣的臉龐。
「楊蓮生來村子裡了?」
方美蘭喏喏道「嗯……」
女兒好不容易才將人給放下,她可不想觸人霉頭。
「收乾貨是吧,去年夏天我存了好多,咱們也拿去賣……」
張貝貝的態度與平時無異。
唯有發白的指尖才能看出她心底的不平靜。
一別多日。
恍若隔世。
楊蓮生站在人群之中,熙熙攘攘。
清冷的眉眼在陽光下泛著如玉的光澤。
唇白齒紅。
偶爾露出丁點笑意。
只一眼便是人群中的焦點。
張貝貝將一麻袋的干筍扛了過去。
肩上的力道陡然一松。
楊蓮生順勢接過了她的貨。
在看見女孩微紅的面容時他愣了片刻。
餘光瞟過稱上的重量道「十二斤,一塊八毛錢……」
一疊毛票被遞了過來。
男人瑩白的指尖壓在上面,在張貝貝接過時迅速抽離。
女孩聲如蚊蠅道「謝謝。」
楊蓮生的側顏淡漠,語氣自然道「下一個……」
她與旁人並無不同。
張貝貝心中酸澀難言。
馬家村的隊長看著喜氣洋洋的村里人。
面上的笑容不斷擴大。
「好小子,真是多虧你了……」
往日村里人的乾貨賣不到什麼好價錢不說,多半都是自己吃掉。
眼下被楊蓮生收了大半。
他作為隊長打心眼裡感激。
「叔知道你,都是看在老爺子的份上,不然,何必跑這麼遠來收貨!!你是個好孩子,今晚和你老師一起到叔家裡吃個便飯……」
好歹是隊長,拒絕顯得太不知好歹。
而且對方對陳遠志他們一向不錯。
楊蓮生勉為其難答應了。
……
酒過三巡。
楊蓮生跑到後院又吐了一次。
一張俊臉緋紅,眼角眉梢瀲灩起了春光。
薄唇嫣紅。
從微垂的眼睫到完美的下頜線勾勒出性感的弧度。
楊蓮生看著興致頗高的老爺子,艱難道「老師 ,我有點兒不舒服,先回去了……」
今夜的酒是隊長的珍藏。
幾杯酒差點干翻了初出茅廬的男人。
陳老爺子看著孫兒的醉態,本想一起回去。
卻被馬隊長給叫住了。
「陳老,你這學生可以走,你和路老可不行啊!」
馬隊長明顯也喝大發了,嘴上說著不依不饒的蠢話。
陳遠志思慮了一瞬,將鑰匙遞給楊蓮生。
囑咐道「你先回去吧!」
……
冷風一吹,凍得人一激靈。
楊蓮生眼裡雖帶了絲迷離,好歹步伐穩了些。
踉蹌著回了木屋。
好在房子相隔不遠。
幾分鐘就到了。
楊蓮生拿著鑰匙,天旋地轉。
鑰匙插了好幾次都沒能開門。
一急眼。
啪嗒一聲,鑰匙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楊蓮生躬下身子去撿,起身的瞬間腦袋一晃。
竟是沒站穩。
差點歪倒在地。
有人突然將他扶住,入手柔軟。
楊蓮生觸電般的鬆開了手,後退兩步靠在了牆上,甩了甩腦袋道「誰啊?」
此刻他腦子裡一團漿糊。
反應遲鈍。
張貝貝咬著唇,大著膽子上前拿走了他的鑰匙。
輕聲道「你喝多了,我扶你進去吧……」
女孩子的聲音又輕又柔。
帶著濃濃的安撫意味。
楊蓮生楞了楞,對上她如桃花似的眼睛。
露出一個孩子氣的笑容。
「扶我?」
男人突如其來的示弱和依賴,令張貝貝臉紅心跳。
她還是第一次見著楊蓮生這個模樣。
受寵若驚道「好……」
見著男人對著她伸手,她鬼使神差的將手覆了上去。
微熱的觸感帶來一陣顫慄。
她捂住心底乍泄的歡喜,還沒等她高興完。
楊蓮生猛的抽回手,三兩步奔向了露天的小廚房。
在這樣的寒冬臘月里。
一瓢冷水澆頭。
十分的酒氣也去了七分。
楊蓮生的眼睛逐漸恢復清明。
目光越發冷淡,在張貝貝驚悚的眼神下伸出手。
態度強硬道「鑰匙,拿來!」
水珠從楊蓮生的發梢滑落。
他一張臉慘白,說出口的話卻不帶任何溫度。
張貝貝手微微伸向自己的衣襟,顫抖著聲道「若是你願意,我……」
「不願意……」楊蓮生看都沒看她一眼。
拽過鑰匙哆嗦著開了門。
砰的一聲門被甩上。
頃刻間像攤爛泥似的滑倒在地。
將自己摔進床鋪,楊蓮生將棉被使勁的揉進懷中。
不合時宜的想到。
要是秦清在就好了!
剛剛自己幾乎花了眼,認錯了人。
差點鑄下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