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麗華把事情想的簡單。
可直到一向晚歸的秦智林都到了家。
暮色四起，天色漸漸變得暗沉。
石頭依然沒有回來。
趁著摟柴火的空檔，朱麗華拽著大兒子道「你到村里到處去瞅瞅，你弟藏在哪個旮沓了，這個點兒了還不回家……」
狗蛋對石頭的事兒毫不知情。
聞言笑著道「他都這麼大的人了，媽你還操心呢！管他的呢，聞著飯香他總會回來的……」
「讓你去就去……」朱麗華壓低了聲音。
生怕驚著了坐在堂屋裡的秦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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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摸了摸鼻子，訕訕道「好吧，我去看看……」
「哥，我陪你一塊……」
「行！」
兄妹倆一前一後的出了院子。
朱麗華鬆了口氣，轉身就對上了秦智林探究的眼神。
「石頭怎麼了？」秦智林盯著妻子，驟然發問。
「沒啥，和我頂了幾句嘴，生氣了……」朱麗華笑著解釋。
和自家男人擦身而過的瞬間。
只聽秦智林嘆了口氣道「我知道這孩子對崗位那事介意著呢，這本來就是別人的饋贈，你可別到清清面前去說什麼，人不欠我們的，再過幾年我退下來，機械廠的這崗位我留給石頭……」
朱麗華有些心虛。
下午她本就不理智。
不該說的話都說了。
現在想來也有點對不起小女兒，人又不欠他們老秦家的，沒義務面面俱到。
還是秦智林看的通透。
她點了點頭，
表示聽入了心。
……
兄妹倆走出了老遠。
狗蛋後知後覺的問道「咋了，石頭又惹咱媽生氣了？」
秦清嗅著夜晚飄蕩的草木香，隨口應道「那哪兒能呢，估計是咱媽戳到二哥的肺管子了……」
狗蛋若有所思。
慣常去的地兒都熟，他直接領著秦清往村口去。
一逮一個準兒。
躺在村口那台階上的不是石頭還能有誰？
狗蛋徑直走了過去，大喇喇的坐下。
「月亮好看嗎？」
「不好看，醜死了……」石頭一躍而起，目光望向遠處。
「那還不回家，故意讓爸媽憂心呢……」狗蛋用著老父親的語氣教育不聽話的弟弟。
石頭嗤笑出聲。
指著遠處道「哥，你說村外有什麼好的，幹啥人人都想往外走呢？」
「沒啥好的，比不上咱家舒服……」
石頭幽幽道「那你們一個個削尖了腦袋往外跑，就剩我了……」
語氣中充滿了委屈。
秦清懂自家二哥的感覺。
勸慰道「父母在，不遠遊，二哥，你是家裡陪伴媽最多的那個人，她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裡呢……」
自從家裡的男人都出去上班後。
地里的活計幾乎全落在石頭身上。
他吭都沒吭一聲便扛下所有。
平日裡吃的多。
做的事自然更多。
聽到秦清的安慰，石頭的內心總算好過了些，他低聲道「小妹，還是你懂我……」
「二哥，你想去紡織廠上班嗎？」
秦清的心裡忽然有了個模糊的想法。
按照歷史軌跡來說，還有兩年時間就會恢復高考了。
自己肯定是會去上大學的。
不可能一輩子窩在紡織廠。
況且最近廠里的態度讓秦清非常想任性一把。
再有鍾小蘭他們的事兒擺在前頭。
秦清有些意動。
石頭愣了一下，心中憧憬。
卻艱難拒絕道「小妹，哥沒其他意思，你別為了我的事兒為難！」
他以為秦清是想動用李家的關係。
這大半年明里暗裡的閒話他聽過不少。
自己是處處不如大哥。
如果有好的機會誰不想往上爬呢。
可這無疑是讓妹妹向那邊低頭。
他不願意。
秦清一臉的無所謂，自顧自道「我試試吧……」
狗蛋望著妹妹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道「清清，你盡力而為就行，別讓你奶他們難做。」
畢竟秦清才回去沒多久。
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人家。
留個貪心的印象。
「大哥，放心吧，我有分寸……」秦清壓根就沒想過靠溫老太太的關係。
總得自己努力試試。
……
楊蓮生剛剛將車推出門。
扭頭不放心的交代道「我再說一遍，別再讓那個女人進門！知道不？」
小山一臉鄭重的點了點頭。
「知道了，哥！」
「別受她的誘惑，等哥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楊蓮生長腿一伸。
直接跨上車騎了出去。
這次出差少則兩三天，多則一個星期。
他怕自己家人吃了陸天蕁的虧。
自然囉嗦了些。
再不濟人也是野子的妹妹。
他不願把話說的太難聽，可陸天蕁曾經做過的事他記在心上。
是不可能接受她的。
秦清早等在了村口。
及腰的長髮虛虛攏在背後。
發梢還帶著濕意，小臉酡紅。
黑色大衣下穿了件白色的襯衫。
領口做了蕾絲邊的處理，腰線收的窄了些，露出姣好的身材。
這一套搭配起來比較現代化。
楊蓮生的面色閃過驚艷，下一秒停下車，大手拂過，毫不留情的將秦清大衣上的扣子全給扣上。
看著一臉茫然的女孩道「你不冷嗎？」
職業女郎秒變農村土妞。
秦清眉頭輕輕挑了挑。
嘴硬道「不冷……」
女孩子的溫度都是建立在好看上的。
她一點兒也不冷。
楊蓮生知道她這德行。
將自己放在包裹里的圍巾取了出來，給秦清繫上。
突如其來的溫暖格外的舒服。
秦清摸著圍巾姣好的質感道「這還是手工的呢？」
楊蓮生的耳朵尖悄悄泛紅。
輕「嗯」了一聲。
瞧著女孩愛不釋手的模樣。
他的眉眼變得異常的柔和，溫柔道「騎車的時候戴上，就不會冷了……」
「謝謝……」秦清的聲音甜膩，勾的楊蓮生心痒痒 ，要不是場合不對。
他真想讓秦清用實際行動表達一下感謝。
「對了，今兒你不是休息嗎？」
秦清環住他的腰，笑著答道「對的，不過送完你之後我要去機械廠的家屬院一趟……」
「那個誰，沈括家？」楊蓮生的眉頭微微皺起。
「記性真好啊，連沈括大哥你都記得……」
楊蓮生掩飾般的笑了笑。
秦清的事兒他從來都是放在心上的。
對於這個名義上的大哥自然關注的也不少。
當然這些事兒就不用告訴她了。